当时去的原因很简单,此坑在世界矿学界有“耶路撒冷”之称,蓝星之上没有任何其它矿坑能集齐如此多样的地质构造和丰富的矿藏,因此对地质和自然感兴趣的人,不可能没有去朝圣一番的好奇心。
去的机遇也很简单,就是去附近的喀纳斯湖旅行。但说顺便,也是专门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对地质不感兴趣的一般游客,是不会这么辛苦的。
如果不是慕名而往,你就是到坑边十几米处都可能擦肩而过而过的。只有真正走到坑边探身下望,才会惊叹此矿坑规模之宏大,从弯曲下行的车道看,开车没十分钟都下不到底下。可能我去的比这作者早得多,所以是能看到底的,尚无他说的湖泊。我此前去过一些矿山,还是见过些世面的,所以对此坑之大之深倒不会太过惊讶。但它真正的价值,是很难从一个大字看得出来的,需要有相当的知识和想像力来脑补,才能发自内心地生出万千感慨。
看矿坑,必要去附近的可可托海地质博物馆,虽然那馆外表简陋也不大,但坑里挖出的珍贵矿物都在那里面呢,连最不懂地质和矿物学的人看了都会艳羡不止。那个镇馆之宝,我是亲眼看过的,并且估计这么作者无缘相见。因此太过珍贵,是收藏在保险库里秘不示游人的,我也是凭借一定关系事先打了招乎才一睹真容。至少也无人知道这神秘的东西是什么。但这位作者肯定是去了那个博物馆,因为他讲的所有关于此矿的故事都是那里陈列和讲述的。
这位作者说中国人当初不知道这里有宝而任由苏联人随便挖,这是不对的。我们当然知道,但以当时中国的工业和科技基础,确实用不到这些航空、航天、冶金和电子行业必需的宝贝。就像今天非洲一穷国发现这些东西,他除了卖给顶级发达国家外也干不了别的。
我之所以没觉得悲愤,是因为我觉得它的开发是相当物有所值的。今天的人,根本无法想像“偿还欠苏联近一半的债务”是个啥概念。这笔债,包括抗美援朝的战争费,这可是与世界第一强国恶战三年的经济基础;还包括战后组成的齐装满员的64个陆军师、23个空军师,都是达到当时世界先进水平的武器装备,是被列强吊打了一个世纪的中国人做梦都想拥有的强大军力;更包括156项援华项目,打下了整个现代中国国民经济的基础。这三件事,是扭转中国国运的根本,其意义甚至超过两弹一星,你把上述数字除以2,就是这一个矿坑支撑起半个现代化中国!从这个角度,我都觉得那个矿坑是那么的小。
如果你把这矿留到今天,当然它还是非常值钱的,但要说它能支撑半个中国的现代化进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所以,这矿开得还是很值的,中国人拿它挣到了走向繁荣富强的第一桶金,赢得了许多年的宝贵时间,怎么能说不值呢?怎么需要悲愤呢!
要说伤感还是有点,就是感慨当年可可托海人的奉献和牺牲。当时从全国各地征召了许多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相当部分是从大上海来的,钻进这穷乡僻壤几十年默默吃苦开发,挺不容易的。我记得那个水电站居然是修建在地下河里的,以当年的技术真心不容易。当然,后来其中许多人还是回城了,至少当时我去时那里一片荒凉的感觉,就像美国西部某个被荒弃的矿山小镇。但历史就是这么走过来的,这一片荒凉,给全中国注入了生机和血液。到此凭吊,让人心怀感恩。感恩大自然对我中华之厚爱,也感恩当初建设者之艰苦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