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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黑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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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八到底哪不好?
送交者:  2026年11月17日14:11:41 于 [世界军事论坛] 发送悄悄话

【踢馆节选】歼八到底哪不好

节选自公众号“邱贞玮”2026年8月28日《踢馆 | 巡航导弹核潜艇、歼八到底哪不好、反舰导弹的侦察》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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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歼8还有后来的歼8Ⅱ到底哪里不好,是单纯发动机和航电拖后腿,还是飞机本身的气动和结构设计就有很大缺陷?如果有缺陷,这种缺陷是当初国家订的指标太高(双二),还是沈飞自己水平不行?

答:我在中航集团航空档案馆的《航空档案》杂志工作时,采访过歼8总师之一的王南寿。他说歼8立项的时候上面没有定什么指标,军队根本提不出来,是他们自己组队去部队调研确定了指标。歼8是1963年提出设计报告,1964年开始方案论证,1965年总参谋长罗瑞卿批准战术技术指标和研制任务,1969年首飞。

 1960年代时,军队只有抗美援朝时培训出来的飞行员懂一点技术,但也只有一点点,和飞机设计所需的知识量相去甚远,不足以支持他们决策装备规划。而且这些人当时只有30来岁,在部队只是营团级干部,甚至无法主动参与到装备规划这种大事里去,更不用说决策了。1950年代末时,哈军工提出东风107、109、113等战斗机方案,指标提的太高根本做不出来,最终只能放弃,这个教训也是空军不敢自己提要求的重要原因。

 总之,在人才、知识储备和行政教训上,空军都不具备做装备概念设计与确定指标体系的能力与胆量,只能把权力交给专业设计所。歼8的指标并不高,最大速度只要求2.2马赫,与最大速度2.1马赫的歼7相差无几,远低于2.5~2.8马赫的东风系列战斗机,也没有为了安装大直径雷达天线而采用两侧进气道,可以说务实到保守。

歼8由沈阳飞机设计研究所和沈阳飞机公司合作研制生产。1969年7月5日原型机首次试飞成功,1979年12月设计定型,可用于执行国土防空和争夺制空权等任务。该机最大平飞速度M2.2,相当于高空最大平飞时速2332公里;实用升限20500米;正常起飞重量13.85吨。1980年12月开始装备我人民空军航空兵部队。1981年4月24日,歼8全天候型首次试飞成功。

歼8动力装置为2台涡喷7型发动机,加力推力每台58.8千牛(6000公斤)。几何尺寸为:翼展9.34米,机长21.52米,机高5.41米,机翼面积42.19平方米。为了提高歼8飞机的性能,研制单位在歼8白天型的基础上,又研制成功歼8全天候型,命名为歼8Ⅰ。歼8Ⅰ增装全天候雷达和其他电子设备,采用新座舱盖和新座椅,改装2门23-Ⅲ双管机炮,可挂4枚“霹雳2乙”空空导弹。

 例:早期歼8连全天候作战能力都没有,说明航电和歼7完全同类,可以说十分保守。

 歼8系列相关工作持续了五十多年,不同阶段的主要问题各不相同,在1963~1980年歼8白的研制阶段,最大的问题是概念设计出现重大缺陷。歼8白是为弥补歼7截击能力不足而提出的,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拦截高速轰炸机,包括美国1960年服役的B-58和苏联1962年服役的图-22,二者的最大飞行速度分别是2马赫和1.4马赫。

 1950年代末研制东风107到113时,由于主要武器是航炮,所以要拦截高速轰炸机就必须具备比敌机更高速度。1964年我国引I进仿制苏联仿制美国AIM-9响尾蛇的K-13空空导弹,1966年开始自行研制半主动雷达制导的霹雳4空空导弹,使高速拦截任务对战斗机的核心要求从高速变成机载雷达与火控系统,于是歼8的最高速度可以下调到2.2马赫。

 但歼8白延续了歼7的机头进气道,极大限制了雷达天线罩的直径,从而限制了雷达天线的尺寸和发现跟踪距离,对拦截任务极其不利,属于概念设计的重大失职。改装两侧进气道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技术,我国1958年研制、1965年首飞的强-5就从歼6的机头进气改为了两侧进气,机动性仍然很好,只不过因为任务不同而没有安装雷达。1980年代初研制歼8Ⅰ时,最核心的项目就是改装两侧进气道,还是611所宋文骢提的方案。

在准备方案的那些日子里,宋文骢可以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调动了他几十年搞飞机的全部智慧和经验。为了空军能尽快地拥有一种新型战斗机,他们除准备新歼Ⅰ、新歼Ⅱ两个方案外,为完成领导交给的另一项任务“希望帮着完善完善,参谋参谋”,为老大哥单位准备了一个歼8改的建议方案。这个方案主要是改为两侧进气形式以安装大口径雷达,根据歼7改的109方案机翼改

 如上所示:新歼是1982年后的事情,这可以确定歼8Ⅱ改两侧进气道的时间。而机头进气道的雷达只能放在激波锥里,直径不超过机头直径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歼8白于1964年开始方案论证,1969年就实现首飞,可见其尽可能简化了修改设计。但正常战斗机试飞阶段只需4~5年,而歼8白直到1979年才设计定型,1980年代服役,试飞持续了整整十年,可见存在大量问题,这才不得不反复修改,导致试飞周期极其漫长。作为国内首个自行研制的战斗机,在技术力量薄弱、经验非常匮乏的情况下出现问题并不奇怪,所以我不认为设计不好、缺陷多是歼8白的主要问题,这只能说是必然出现的缺陷。

 歼8Ⅰ是歼8白第一个大改型,从白天型改为具备全天候做战能力,主要是增加火控雷达。该机1977年开始研制,1982年首飞,1985年服役,算短平快改进。但更换两侧进气道、有大型机头雷达罩的歼8Ⅱ于1981年开始研制,1984年首飞,1988年服役,与歼8Ⅰ仅仅相差4年,这就说明空军和沈阳的项目规划没做好,本来应该越过歼8Ⅰ直接搞歼8Ⅱ,结果白白浪费几年时间。

 研制歼8白和歼8Ⅰ时军工系统技术差、经验匮乏,有问题是正常的,但不解决问题就不正常了。歼8白服役后暴露出来的主要问题,就是沈阳的服务意识特别淡薄,工作责任心特别匮乏,对保障军队训练战备特别不配合。这个问题是后续生产歼8Ⅰ、组装苏-27、生产歼11/16连续出现重大问题的根源,因此是当时最主要的问题。

歼8白天型飞机服役后,经比较试飞,空军认为其较歼7飞机的速度、爬升率、实用升限以及作战半径都有明显提高,对地攻击性能有所改善。但配套方面问题多,部队接到飞机后,有一些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矛盾进一步加深,部队普遍认为当时的歼8(白天型和少量基本型)不能用于战斗科目训练,更不能用于作战,而且维护难度大,再次出动时间长,需要维护人员多。为此,空军曾数次专门向中央军委专题反映,希望航空工业部门能认真对待歼8飞机的性能和质量问题,认为这些问题不解决,歼8飞机将无法装备部队。这也是歼8B之前的3型歼8飞机装备数量很少的重要原因。

 例:沈阳的态度就是这么差。

歼8飞机交部队使用

歼8飞机从1982年交空军十一航校及空一师以来,使用中反映的问题不多,到1985年交空24师后问题就多了。第一个问题是空速管老断,是前轮摆振引起的,也与机轮自动刹车系统有关。另一个问题是平尾振动。当时跟飞组反映很强烈。那个时候,飞歼8飞机的是当时空军最年轻的团长,他后来成为解放军副总参谋长、空军上将。他飞得很猛,强度大。空24师在山区,跑道路面不像鞍山和沧县。这样强的反映,只能请主管跟产队的副总师宁树权同志去一线处理。老宁是哈军工三期的,来一所一直搞机身结构设计,歼8Ⅱ发图时,他担任副总设计师,专管生产图纸的设计质量。他工作非常勤恳,甚至带病坚持。有一次得了肠梗阻,倒在路上,被好心人给送到112厂的242医院,最后还动了手术,但稍一恢复,就又投入到歼8技术问题的处理工作中。他去空24师后,立即找来研制减摆器和机轮刹车的厂所一起研究,最后更改了减摆器,调整了刹车参数,解决了问题。但是平尾振动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当时管德和我都来了北京,管德已调去民航局工作。他是振动方面的专家,虽然民航局副局长的工作很繁重,可他还是抽出业余时间来研究问题。他认为这是一种极限环振动,只有靠紧平尾大轴螺栓,排除控制系统间隙才能解决。最后空24师提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歼8给那位年轻的团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例:这也是沈阳的责任意识和工作态度问题导致的。

 歼8Ⅰ于1981年开始研制,1988年服役,这个时间并不算很早,歼轰-7是1977年开始研制,1995年交付部队服役;歼10是1986年开始研制,2004年服役。1980年代改进研制的歼8Ⅱ,受原始设计和技术水平的限制,在性能上可以达不到歼轰-7和歼10的标准,但设计思想不应落后太多,设计水平不应相差太多,可它一条也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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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8在空军十一航校使用中反映减速性差。原设计考虑,用大偏度到60°的小面积减速板来获得高阻力增量,得到好的减速性能,可是试飞发现减速板偏到45°,飞机就感到振动得不能忍受,因此减速板只能用到30度,这样减速性能就差。为解决此问题,决定在减速板上开孔。确定开孔的原则是既能增大减速板偏度,增加阻力,又不引起很大振动。这种工作不能靠试飞去做,花费太大。于是,决定做风洞试验,即做局部机身加减速板,测阻力同时测减速板后的压力脉动。626所提供了试验条件,整个试验研究是由李天同志领导的。最后选出了合适的开孔形式和偏度,保证了歼8的减速性能。到歼8Ⅱ时,结构设计人员忘记了这个教训,他们一味追求工艺先进,采用了超塑成形和扩散连接钛合金结构,把原来开的孔又堵死了,这样飞机放减速板又发生了强烈振动,后来又把减速板开了孔,才解决了问题。

歼8后减速板故障高发,这种极其简单的结构件本应飞机终身不损坏,也就是能用2000~3000小时,可实际最少飞行38小时就出问题。更可气的是,歼8白上解决了的问题,到歼8Ⅱ换个工艺就又出现,这说明沈阳的飞机设计改进档案根本没人看,所以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何要这样设计,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这进而说明沈阳根本没人在乎专业工作,搞技术的不研究技术,搞管理的不研究管理,能干好活就有鬼了。

受油机研制工作小结会在扬州举行

3. 受油机的降噪攻关

歼8ⅡD受油机加装插头/锥管式受油杆之后,在飞行过程中产生的噪声使座舱内的噪声水平明显上升,这对通信和飞行员的生理与心理都带来了不良影响。

其实,此问题早在沈阳地区调整试飞时就已有反映,但是由于对噪声量级和影响的严重程度没有深刻认识,因而并没有着手解决。

在飞机转到试飞院进行鉴定试飞过程中,关于座舱噪声高的问题再次反映出来。当时杨凤田常务副总师和试飞院张克荣总师商量之后,主要采用被动防护方案,即寄希望于改进飞行员的头套,主要是提高通信耳机部位的隔音/降噪效果。这个方案“暂时”解决了问题,飞机也完成了设计定型并交付部队。

但在飞机交付部队之后,空军飞行员带固定受油杆飞行时,座舱内噪声过大的反映又逐渐增多,而且日益强烈。作战部队将这个问题反映给上级,之后将降噪攻关的任务交给了空一所。空一所在研究了噪声产生的机理后,认为从源头治理才是上策。经过论证,空一所设计了将受油杆圆形截面改为翼型剖面的几种方案,并制作了试验件准备装机试飞验证。

作为歼8ⅡD受油机的设计单位,601所应邀派人参加了空一所的方案评审与配合试飞等工作。这件事对李明产生了很大触动,他认为,作为飞机总体设计单位,应该有责任把部队使用中反映强烈的问题尽快研究加以解决,而不能回避问题。用被动防护方案,头盔只有几种规格,而飞行员头形与听力千差万别,改进头盔难以一劳永逸,他将这些情况和想法告诉了杨凤田副总师和总体室,要求他们除加快改进头盔外,要对降低噪声源的方案加以研究。不久,601所也研究设计了改变加油杆倾角的几个方案的试验件进行试飞。在上级机关的主持下,601所和空一所将选中的方案在海航师进行了对比试飞,最后,上级机关决定采用601所方案。就这样,到2000年,降低歼8ⅡD座舱噪声的攻关才算结束,这已是飞机设计定型4年后的1997年。李明确说,这次攻关再次告诫我们,搞装备建设的人必须牢固树立为部队服务的观念,不是口头上讲,而是落实在行动上。

 歼8ⅡD的受油杆因为设计缺陷,会导致严重的噪声,沈阳的办法是让飞行员戴降噪耳机。最后还是空一所修改了受油杆截面,从圆形改为翼型剖面。军队和军工系统自有分工,军队科研所负责技术跟踪、概念设计和方案审查,军工系统才负责技术攻关和方案设计,在受油杆设计这种设计问题上,后者的技术能力应远远高于前者才对。但沈阳愣是不肯解决,逼得空军自己想办法。更可气的是,如此严重的教训,没过几年又在歼8上复现,说明它的飞机设计改进档案还是没人看。

歼8飞机自外场使用开始,多次、频繁地出现腹鳍裂纹、掉钉和螺栓断裂等故障。尽管多次组织攻关治理,先后4次发出技术文件、2份外场通报进行设计更改,前后历时8年,但收效不大,甚至越改越差,最后竟发展到故障时间不足32飞行小时。通过本次歼8腹鳍结构故障的综合治理,可以总结出以下经验教训:

(1)治理结构“顽症”必须内因、外因兼顾,全面、系统地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

在历次腹鳍故障治理中,基本是采取“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做法,对型材裂纹单纯加大其截面积,对螺栓断裂单纯加大其直径,铝合金不行就改用不锈钢,试图单一地通过提高局部静强度来解决问题。这不仅无助于故障的解决,甚至越改越差,大有“此起彼伏”的发展趋势。实际上,腹鳍故障的内在原因就在于根部不能顺畅地将载荷传给机身,错误地将“二力杆”的剖面作为主传力途径。事实证明,只要将根部传力路线理顺,故障治理就成功了一半。

要科学、合理地处理故障的外在因素。在本次故障处理过程中,通过对载荷环境的系统分析,认识到了腹鳍面积、角度同比变化所产生的影响,分析并验证了正前方减速板放下所产生不稳定气流的激振作用,而不是简单地混淆干面积同比增大而载荷线性放大。这样,才能实现故障治理成功的另一半。

正是由于对腹鳍结构故障内因、外因的系统分析,有的放矢,对症下药,才使腹鳍故障得到圆满解决。

如果型材剖面对受拉边的旋转支持是绝对刚性的,在拉载的作用下就不会产生不对称的变形,亦不会产生偏心弯矩。

很明显,歼8飞机腹鳍根部结构形式的传力特点比设计阶段所期望的要复杂得多,型材要承受附加弯矩的作用,而螺栓要承受拉(压)、剪的耦合作用。

 歼8的腹鳍按照绝对刚体设计,也就是外形保持不变。但腹鳍在飞行时必然承受气动载荷,受力时必然变形,于是必然出现各种故障。沈阳迟迟解决不了问题,并不是他们没有这个技术能力,而是根本没人认真工作,总想着糊弄过去。也正是因为这种工作态度和单位风气,才会导致沈阳在科研经费全系统最高的情况下,在歼8、歼11、歼16、FC31等多个项目上连续出重大问题。这种风气不改,后面还会继续出事。

歼8可以说浑身上下都是问题,本来好好设计可以有很好性能,担当1980~2000年代空军主力的飞机,变成干啥啥不行的废物。越了解歼8,就越会发现技术工作的局限性,明白鲁迅说学医救不了中国的无奈与痛心。解决沈阳的问题不需要额外追加投资,需要的是解决领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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