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正陷一场"宪政级"政治僵局:议会第一大党"选项党"(AfD)拿了 39 席,但所有传统政党——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左翼党——都拒绝与其联合,理由是 2018 年通过的"防火隔离墙"(Brandmauer)党纪。结果:政府组不成,预算批不了,州长选不出。
这不是普通的议会僵局,而是德国战后政治秩序正在裂开的第一道缝。
更值得关注的是"选项党"在该州的得票接近 44%——这意味着每两个选民就有一个投给"选项党"。换句话说,不是"选项党"极端了,而是东部选民集体向右了。而"选项党"在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已被当地宪法保护机构定性为"经证实的极右翼"——这道标签,既是事实判断,也是阻挡其执政的政治工具。
但工具的有效期正在逼近。专家判断,到 2029 年"选项党"全国支持率可能达到 40-50%——届时德国联邦层面也会出现同样的僵局。届时"防火隔离墙"是守还是破,将是欧洲政治的核心问题。

还有一个被忽略的信号:东部选民普遍关心的两件事——恢复廉价俄气、停止援乌——恰好与柏林联邦的现行路线完全相反。这意味着如果东部"选项党"或瓦根克内希特联盟真的执政,柏林-东部之间的政策摩擦会公开化、常态化。文章作者的政治判断是:"内战、瓦解不会发生,但双头政治会出现,政府瘫痪会成常态,默茨可能提前下台。"对中国读者来说,这里有三个不容忽视的延伸问题:
第一,欧洲对俄态度可能松动。 如果德国部分州乃至联邦政策转向,整个欧盟对俄制裁、对乌援助的共识将出现裂痕,俄乌冲突的"国际供给侧"将发生变化。
第二,中欧经贸可能出现新窗口。 德国经济界长期受困于能源和供应链,如果对俄松绑与中国"去风险"路线并行,中欧经贸的复杂博弈将进入新阶段。
第三,欧洲政治右转对中国是利是弊? 一边是欧洲更多右翼政党上台可能推动务实对华合作,一边是更警惕的"国家安全"审查和对华鹰派抬头——这是机会还是风险?
问题来了:你怎么看德国这场"政治僵局"?是民意的觉醒,还是民主的危机?
如果选项党在东部州执政,"恢复俄气"和"停援乌克兰"哪个会先实现?
欧洲政治右转,对中国是机会还是挑战?
评论区聊聊——在你眼里,德国正在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以下是俄《苏维埃俄罗斯报》相关内容,楼主自行翻译
老牌精英拒绝与选举赢家对话,将联邦德国拖入混乱
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基民盟)拒绝与德国社会民主党(社民党)开展谈判,组建新州政府的尝试宣告失败。原本各方希望绕开选举中胜出的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完成组阁。
此前,社民党向州议会中拥有席位的基民盟、绿党、左翼党以及萨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 —— 理性与公正党(瓦根克内希特联盟)提议,推举一名无党派人士出任州长,借此组建多数派政府,阻止德国选择党执掌该州政权。
基民盟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分部发言人对外表态:“基民盟萨克森‑安哈尔特分部不会参与上述谈判。” 此举意味着基民盟将转入反对党阵营。
而德国选择党距离在州议会单独组建政府,仅差 3 个议席。本次选举后,选择党拿下 39 个议席;基民盟、左翼党、绿党、社民党四党合计同样拥有 39 席。
基民盟为何拒绝本有望化解危机的社民党提案,外界很难理解。基民盟和其他政党一样,拒绝同选择党结盟。那接下来等待该州的会是什么?混乱与无政府状态?这种局面显然有可能在其他州议会重演,早晚甚至会蔓延至联邦层面。德国将会迎来怎样的局面?
战略发展基金会专家委员会主席、政治学家伊戈尔・沙特罗夫对此分析称:
“背后存在多重原因。
早在 2018 年,德国联邦层面就通过相关文件,确立所谓‘防火墙’原则:禁止在任何层级同德国选择党,乃至左翼党组建联盟,以及开展任何形式合作。
从席位算术角度看,唯有基民盟、社民党、绿党、左翼党四党大联合,才能够绕开选择党凑出议会多数席位。这或许就是影响基民盟地方分部做出决定的核心因素。
一旦突破这套‘防火墙’原则,政党就面临分裂风险,继而引发大批选民流失。这并非没有前车之鉴。2020 年图林根州,基民盟曾和选择党一同投票支持州长人选。
此事酿成重大政治丑闻,时任基民盟主席安妮格雷特・克兰普‑卡伦鲍尔被迫下台,该党选举遭遇重挫。当时基民盟地方领导人斯文・舒尔茨选票流失过半,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
如果拉上左翼党组建四党联合政府,外界会解读为‘为了对抗选择党不惜一切代价’,这会进一步疏远保守派选民。转入反对党,是基民盟试图保全颜面的选择。”
《苏维埃俄罗斯报》:其他政党对此持何种态度?各党是否愿意做出妥协?
伊戈尔・沙特罗夫:
“正如刚才所说,基民盟已经拒绝谈判,宣布成为反对党。绿党与左翼党原则上拒绝和选择党结盟;但对它们而言,和基民盟联合同样十分违和,左翼党对此抵触尤其强烈。
瓦根克内希特联盟的地方领导人从一开始就认为,抵制选择党的策略注定失败,愿意开展结盟谈判,同时开出了条件,其中就包括推动恢复俄罗斯能源供应。
不过该党联合主席阿米拉・穆罕默德‑阿里之后表态,基于‘原则性分歧’,该党不会投票支持选择党候选人乌尔里希・齐格蒙德出任州长,但会在第三轮投票中投弃权票。这实际上为齐格蒙德组建少数派政府铺平道路。
该党也曾提议推举无党派人士担任州长,但并未获得响应。由此可见,瓦根克内希特联盟不会同选择党建立正式执政联盟,但也不会阻挠选择党组建少数派政府。”
《苏维埃俄罗斯报》:各党同选择党结盟,究竟是原则上完全不可行,抑或是暂时的局面?魏德尔与瓦根克内希特之间的分歧,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属于原则之争?是什么阻碍二者开展合作?
伊戈尔・沙特罗夫:
“‘防火墙’并非法律禁令,只是一套政治立场。该规则写在政党内部决议当中,而非成文法律。只有联邦宪法法院才有权取缔一个政党,目前还没有出现相关判决。
至于魏德尔和瓦根克内希特的政见,二者存在不少共识:反战立场、反对现行移民政策、疑欧主义。
瓦根克内希特此前曾表示可以和选择党合作,但无法接受选择党中图林根州比约恩・赫克派系,她将该派系视作赤裸裸的法西斯主义鼓吹者。
还有一点不能忽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宪法保护局已经将当地的选择党分部定性为‘确证的极右翼组织’。”
《苏维埃俄罗斯报》:在你看来,德国哪个政党会率先打破禁令,至少在州一级层面和选择党合作?发生何种情况才会促成这一步?
伊戈尔・沙特罗夫:
“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实际上已经迈出这一步,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州长第三轮投票中放弃反对选择党候选人。当然这算不上正式结盟,但‘防火墙’已经实质上失效。选举之前,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地方领导人就直言抵制选择党的策略是死路一条。
德国媒体还报道,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基民盟党团有多名议员不满本党政策,有可能倒戈加入选择党。一旦成真,选择党席位达到 42 席,即便没有正式联盟,‘防火墙’也将在事实上被撕碎。
倘若选择党支持率持续走高,建制派政党选票不断流失,冲破‘防火墙’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不少德国专家预判,到 2029 年,选择党的民众支持率或将达到 40%‑50%,这几乎意味着该党将可以单独组建政府。”
《苏维埃俄罗斯报》:**联邦中央和各州之间的矛盾会如何演变?德国是否会出现双重权力格局、内战甚至国家解体?如果默茨下台,局势会发生哪些变化?
伊戈尔・沙特罗夫:
“部分迹象已经显现。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被剥夺了德国州长会议轮值主席资格,轮值主席任期延长一年,交由莱茵兰‑普法尔茨州接任。联邦中央还会动用行政手段,削减财政拨款、搁置‘不听话’的州政府提出的各类议案。
当然,双重权力格局、国家解体不会发生。德国联邦制度具备稳固的制度基础,各州没有脱离联邦的法定权利。但政府陷入治理瘫痪的风险切实存在。
默茨下台无法解决深层结构性矛盾,但有可能缓和对抗烈度。基民盟潜在继任者、北莱茵‑威斯特伐利亚州州长亨德里克・武斯特行事更加务实。
不过德国总理更迭,只能通过‘建设性不信任投票’完成。这需要联邦议院多数议员预先敲定替代人选,当前并不具备该条件。社民党目前也没有要求默茨辞职,一方面是看不到合适替代者,另一方面,弱势的默茨对社民党更为有利。”
政治分析师基里尔・奥济姆科则认为:
“基民盟选择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转入反对党,并非实力的体现,而是东德选民明确用选票将其拒之门外之后,纯粹的自保之举。
右翼的德国选择党拿下接近 44% 选票,传统精英阶层陷入彻底恐慌。
社民党撮合基民盟、绿党、左翼党以及瓦根克内希特联盟抱团,以此封堵选择党的计划已经破产。强行拼凑这种违和的政治同盟,对所有参与方而言都等同于政治自杀。
就拿瓦根克内希特本人来说,她已经在同选择党开展务实谈判。她很清楚,无视数百万厌倦了柏林颐指气使的德国民众的意愿是愚蠢之举。顺带一提,她属于对俄罗斯持理性态度的疑欧派。
而且基民盟本身也得不到对手阵营的好感:在诸多左翼力量眼中,他们就是一群傲慢的失败者。很有可能,当东部各州明确看到不与选择党打交道就会陷入全面混乱时,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地方领导层,甚至基民盟地方分支,会率先正式冲破这套‘隔离防火墙’,同选择党达成交易。
对默茨个人而言,整件事已经预示他总理任期行将终结,他的整套路线已经彻底失败。基民盟面临严峻内部分裂:身处柏林的联邦领导层依托富裕的西德各州与巴伐利亚,坚持继续孤立右翼政党;但东部各州看到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现实。
原东德地区民众明显同情选择党与瓦根克内希特联盟。两党均主张停止向基辅政权输送武器,取消损害德国经济的对俄制裁,推动同莫斯科恢复正常关系。
至少在短期内,内战、国家解体不会降临德国,但这个国家注定要经历激烈的双重权力博弈。东部各州会公开抵制柏林的决议,要求重新获得廉价俄罗斯天然气,优先解决国内问题,而非为地缘政治野心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