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飞行的战机上装一台激光武器,听上去像科幻电影,实际做起来,是一场与震动、气流和抖动的较量。9月中旬,中国航空工业集团(AVIC)的一家研究所,在北京的防务展上展示了一套“战斗机激光武器跟瞄系统”,让外界再次讨论这个话题。
展板显示,系统重量不到838磅(约380公斤),功率一栏写着“*00千瓦”,可能意味着至少100千瓦,旁边配的图片,是被认为属于第六代战斗机项目的大型无尾飞机。
但这里最有意思的,不是那个数字,而是数字背后的工程难题:为什么美国的同类项目,最终没能装上战斗机?
展板上的线索:一个“瞄准系统”,不是一门“激光炮”

军事航空研究者安德烈亚斯·鲁普雷希特(Andreas Rupprecht)认为,展板上的飞机是歼-36,一款2024年12月首次在成都上空出现的三发战机。国防分析人士马克·卡扎莱特(Mark Cazalet)也得出了类似判断,认为它可能有足够的空间、载重和电力,容纳高能激光。
大型飞机可以提供更多的设备空间、散热装置和电力系统,这意味着,定向能武器不一定只限于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和预警机,理论上也可以用类似的技术做自卫。
但380公斤这个数字,仍有一个关键问题没解答:它到底包含了哪些部件?卡扎莱特说,它可能包括激光源、光束指向器和冷却系统,但展板没有提供详细的设备清单,也没有给出电力需求。
而且,展板上的“动态跟踪精度”也被遮住了,这个指标对机载激光很关键,因为再小的瞄准误差,也可能让光束偏离目标。
在飞机上“端稳一束光”,为什么这么难

机载激光面临的工程条件非常苛刻。飞机的振动、气流的湍流和快速机动,都会不断扰动光束。
跟踪系统必须补偿这些运动,把瞄准保持在极其精确的水平,而当飞机和目标都高速运动时,这一点会变得更难。
打个比方,这就像一个人坐在颠簸的越野车上,用一支激光笔,去照几公里外一只正在飞行的蜻蜓的眼睛,还要让光点稳稳停在同一个位置。
这些挑战,靠的不只是更强的激光,更是更稳的“手”:精密的跟踪、稳定的指向和快速的补偿,缺一不可。
卡扎莱特提到,要对物理目标造成损伤,通常需要较短的交战距离,而攻击或迷惑光学传感器,则可以在更远的距离上进行。
这就是为什么,导弹防御是一种可能的任务:激光可以攻击来袭导弹,或在它命中前干扰它的导引头。
一面镜子:美国的SHiELD为什么“熄火”
美国空军也曾探索类似的思路,它的SHiELD项目,试图研发吊舱式激光,保护战斗机免受来袭导弹的威胁。
该项目于2024年结束,却没能把激光吊舱装到战斗机试验机上。此前,项目官员就把湍流、风和飞机机动,列为主要挑战。
中国方面,也研究了多年。2020年,解放军的采购公告曾寻求机载激光攻击吊舱和相关控制软件。2021年,中国研究人员还利用运输机的飞行数据,模拟了运动与振动对激光跟踪的影响。
因此,是否能完成从地面演示到空中实战的跨越,往往比激光功率本身更难。
中航工业还称,测试过其他定向能跟踪系统,有出版物描述了2024年的一次试验:系统在云层、飞鸟和距离增加的干扰下,仍能持续锁定一架无人机。
该怎么解读这次“亮相”
这些资料说明,相关技术在推进,但并不能证明歼-36已经携带了激光武器。目前也没有公开证据显示,这款战机曾带着这样的系统飞行。
这个概念对美国空中力量也有特殊意义,因为美国正在研发或部署射程更远的空空导弹,比如AIM-174B、AIM-260和AIM-424。
换句话说,导弹射得越远,战机就越需要新的自卫手段。激光被视为一种可能的“最后一层防护”,但也可能只是众多手段之一。
所以,这次展出最大的价值,是一个“少见的窗口”,让外界看到中国在机载定向能武器上的探索,而不是一个已经落地的结论。
而美国SHiELD的经历也提醒我们:从实验室里的光束,到战机上稳定工作的武器,中间隔着一条极其漫长的工程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