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南中国海波诡云谲。4月10日,菲律宾海军“德尔皮拉尔”号军舰闯入黄岩岛潟湖,试图抓扣在该海域避风作业的12艘中国渔船上的渔民。中国海监75号船、84号船接报后迅速赶赴现场,对渔民实施保护,中菲舰船随之形成对峙。

黄岩岛地图
4月18日,中国派出当时最先进的渔政310船赴南海执行维权护渔任务;4月20日,渔政310船抵达黄岩岛海域,开始常态化巡航执法。然而4月22日下午,渔政310船和海监84号船离开了黄岩岛海域。
黄岩岛事件爆发后,时任中国军事科学学会常务理事兼副秘书长的罗援少将一直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当他得知我方主动撤出渔政310船和海监84号船后,激动地说:“为什么菲律宾没撤,我们倒要撤?这能起到什么作用?”
4月26日,《环球时报》刊发了罗援的署名文章《在黄岩岛不应“撤火”,而应增兵》,他后来回忆说,自己在写这篇文章前,的确有过一番思想斗争:“有关部门可能有自己的考虑,我的言论也可能会引起一些非议,但出于对国家和民族的一种责任感,我不说谁说?最终觉得不吐不快,还是写了。”

罗援
文章开篇即直指核心:中国出于大局考虑,主动撤出包括最先进的渔政310船在内的两艘执法船只,这被视为释放“善意”,“但是否是最佳选项,还有待历史检验。”
罗援明确提出:“若从战略高度考虑,非但不应‘撤火’,而且还应利用这次机会强化在黄岩岛上的主权存在,在黄岩岛悬挂国旗,设立主权碑,建军事基地,起码设立渔业基地。黄岩岛应该是我们‘破局’南海困境的示范区。”
随后罗援逐一驳斥了当时国际上流行的四个误区,连用四个“差矣”:
其一,误认为中国要保“战略机遇期”,死活不会动武。罗援指出,战略机遇期既是经济发展的战略机遇期,也是国防发展的战略机遇期,两者相辅相成;“战略机遇期是积极争取来的,而不是单纯‘保’来的。”即使在国防实力不如人的情况下,中国都敢于“亮剑”,如今国防实力今非昔比,“某些国家不要低估我们维护国家主权的实力和意志。”

其二,误认为“和平崛起”就意味着放弃战争。罗援直言:“和平崛起不等于挂免战牌,不等于‘岛礁换和平’。”
其三,误认为“搁置争议”就是放弃主权。罗援建议将“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调整为“积极解决争议,以我为主共同开发”。
其四,误认为“不打第一枪”就是等着被动挨打。罗援指出,“打第一枪”有战略上和战术上之分——菲律宾侵犯我领土在先,菲律宾军舰登临我渔船在先,这就是在战略上打“第一枪”,“它要为此付出代价,决不能让开这个先例。”
后来罗援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还提出要把黄岩岛事件的处置上升为一种模式:“树立一个解决南海问题的模式:凡是挑衅我底线的,必须要受到惩罚。不能让菲律宾没受任何惩罚就全身而退,不能让它体面下台。”

这篇文章发表后,很快在国内外引起巨大反响。罗援的强硬言论甚至引来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的回应,他抱怨中国政府对军方强硬派的“挑衅性观点”不予压制。
作为我国知名军事专家,罗援的发声既是个人的战略思考,也在客观上反映了中国军方对南海局势的一种态度,他在文章中提出的核心主张“强化在黄岩岛上的主权存在”,在随后的岁月里一步步变为现实。
2012年6月,中国在南海设立三沙市,黄岩岛归其管辖。此后中国恢复并巩固了对黄岩岛的实质有效管控,开始全面行使主权管辖,包括实施常态化海警巡航执法。
2024年11月10日,中国政府就黄岩岛的领海基线发表声明,进一步明确了主权管辖的法律范围,将基线海图提交联合国备案。
2026年8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在黄岩岛领海、领空和周边海空域组织海空联合演训;同日,中国海警在黄岩岛附近海域组织维权执法管控演练,重点演练临检拿捕、拦阻冲闯、强制拖离等执法行动。

2013年,罗援正式退出现役,但他在2012年春天写的那篇文章,已作为我国战略文化中的一份重要文献,至今仍被反复引用与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