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慧 知名航空撰稿人

以色列N12新闻网近日报道，以色列空军F-15战斗机正以每天3至4次的频率飞往伊朗执行打击任务，由于两地相隔1000多公里，算下来， 这样来回三四趟，飞行员在天上需要飞10多个小时。

如此高强度的任务，已经接近飞行员的极限了。如果不使用其他辅助手段，是难以持续承受的。

N12新闻网称，为了最大化打击节奏、确保任务连续性，参与打击行动的以色列飞行员在医疗监督下，服用了特殊的“能量药丸”，以维持高强度飞行所需的敏锐度和专注力。

【以色列媒体对此事件的相关报道】

从其效果来看，这种药丸很可能属于中枢神经兴奋剂类药物，这类药物的主要成分为莫达非尼或安非他命类衍生物，与二战时期德日两国军队广泛使用的“突击锭”类药物同属一类，均以刺激中枢神经、抑制疲劳、提升警觉性为主要作用。

其中，安非他命类药物最早于1887年由罗马尼亚化学家在柏林首次合成，而几乎同时，日本化学家长井长义也从麻黄中提炼出了相关成分，1919年日本化学家装雄贺多进一步合成了效果更强的甲基苯丙胺，这便是二战时期名为“突击锭”的药物的核心成分。

【二战德军使用的“帕飞丁”】

由此开始，二战期间，德国将甲基苯丙胺制成了名为“帕飞丁”的药片，并列为军需品发放给士兵，仅在1939年至1945年期间，就向军队发放了约2亿片“帕飞丁”。

日本则将同类药物命名为“猫目锭”、“突击锭”、“空击锭”，并根据不同兵种需求分发，尤其是广泛应用于飞行员和神风特攻队员，以帮助其长时间保持清醒、抑制恐惧。

而从药物的作用机制分析，这类药物主要是通过促进大脑神经递质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增强神经传导效率，从而减少疲劳感、提升注意力和反应速度，这恰好符合战斗机飞行员长时间、高强度飞行的任务需求，以色列此次选用此类药物，正是基于这一药物作用。

【二战日本的“突击锭”】

而美军作为现代军事航空领域的先行者，历史上曾长期装备和使用此类中枢神经兴奋剂。

根据相关军事医学研究报告显示，美军早在二战期间就开始使用安非他命类药物，当时主要发放给轰炸机飞行员，用于缓解飞行疲劳，从而应对跨大西洋、太平洋的长时间远程飞行任务。

而在后来的海湾战争期间，美军战术空军司令部还实施了“机组人员适应计划”，将右旋安非他命（俗称“dexies”）列为批准使用的兴奋剂，用于保障飞行员在高强度作战中的警觉性。

据1991年对参与沙漠盾牌和沙漠风暴行动的美军战术机飞行员的回顾性调查显示，约65%的飞行员在部署期间使用过安非他命，其中58%至61%的飞行员认为药物使用对任务执行有益或至关重要。

值得注意的是，2002年美军飞行员在阿富汗误炸加拿大士兵的事件，揭开了美军飞行员使用安非他命的内幕。

调查显示，涉事飞行员在投弹前1小时服用了安非他命类药物，导致精神高度亢奋、判断力下降，并最终导致误炸事件发生。

此后，美军便对安非他命的使用进行了严格管控，自2012年11月起，美军选择采用莫达非尼取代安非他命，而莫达非尼是一种觉醒促进剂，其主要用于治疗严重的嗜睡症、发作性睡眠症和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能让患者在白天保持清醒状态并维持判断力，这也是美军选择将其作为替代类药物的主要原因。

同时，莫达非尼也成为了美国空军截至目前为止，唯一批准用于疲劳管理的“提神丸”，并至今仍在部分长时间飞行任务中被规范性使用。

【莫达非尼药物，为我国明确监管的二类精神药品】

尽管此类中枢神经兴奋剂能在短期内提升飞行员的任务能力，但其也具有明显的副作用，无论是短期反应还是长期影响，都会对飞行员的健康和飞行安全构成潜在威胁。

同时，美国军方的相关实验也显示，30毫克右旋安非他命（分三次10毫克服用）会导致飞行员心率持续升高，而男性收缩压在首次服药后1小时开始升高，女性则在第三次服药后1小时升高，舒张压则在两次服药后持续升高，尽管未出现临床可检测的严重不良反应，但长期累积仍会增加心血管系统的负担。

从长期副作用来看，安非他命类药物具有较强的成瘾性，长期使用会导致身体产生耐受性，需要不断增加剂量才能达到相同效果，一旦停药则会出现疲劳过度、注意力不集中、情绪低落等戒断反应。

此外，长期刺激中枢神经还可能导致精神紊乱，出现幻觉、偏执等症状，这将严重影响飞行员的判断力和飞行操作，这也是美军逐步用莫达非尼替代安非他命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莫达非尼的成瘾性和副作用虽相对温和，但其仍存在失眠、恶心、情绪波动和成瘾性等不良反应，同时，此类的药物的作用是使人变得清醒、缩短睡眠时间，但人长期被剥夺睡眠时间，身体必然会出现代偿机制，并因此引发精神问题。

而以色列F-15飞行员使用药物以保持任务出动率，本质上是战争压力下的无奈选择。

【以色列到德黑兰有1500公里远】

以色列距离伊朗西部边境直线距离超过1000公里，因此，F-15战斗机单次往返航程不会低于2500千米，且当前打击任务需求极高，部分机队每天需执行2至3个架次任务，飞行员的生理极限也因此面临着严峻挑战。

在这种情况下，药物成为了短期内维持任务出动率的有效手段，但这种方式并非长久之计。

因为，中枢神经兴奋剂无法替代睡眠，睡眠是大脑和身体恢复的关键过程，依靠药物强行突破生理极限，无异于饮鸩止渴，不仅会损害飞行员的身体健康，还可能因药物副作用引发飞行事故。

综上所述，药物只能作为应急手段，完善的任务规划、充足的后勤保障和科学的疲劳管理，才是提升任务效能最根本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