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中文  
 
版主:黑木崖
 · 九阳全新免清洗型豆浆机 全美最低
 
台湾老兵的故事---zt
送交者:  2010年03月27日07:49:36 于 [世界军事论坛] 发送悄悄话

台湾老兵的故事

作者      燕笑廷

首发人民网强国社区

        又过年了,我已在台湾孤零零地度过了近56个年头。如今,我已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头了。我十多年前才退的役。我已在台湾军营里当了四十二年兵。但我总不希望打仗。我不想看到台湾当局反攻大陆,也不想看到大陆当局攻入台湾。
        战争,意味着什么?就是流血和死亡!两岸人民就这样维持现状,进行民间的友好往来,不是很好吗?统一,并不一定非得政治上一统,有文化,经济上的往来,不就很好了吗?何必非得为了某个党派的利益,争个鱼死网破呢?古人不是说过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吗?我们老一代人遭受的战争的苦难,就不要再延续到下一代了,让两岸的百姓都好好地过日子吧!大家都不容易啊! 
        我想,我的日子已不多了。我不能为自己作个传记什么的,但我必须把我这被战争担误的一生都记录下来,希望海峡两岸的人民有所启发。
        请听我讲一讲不得不说的台湾老兵的故事吧。

                                              一、我是壮丁

        1949年,我刚满十八岁。但我已经历了八年的日本侵华战争。在这场战争中,除了我的老娘外,我失去了所有亲人——爷爷、奶奶、老爹、哥哥、姐姐、妹妹、弟弟。我和娘东躲西藏,四处奔走。好不容易,我们才熬到了小日本投降。
        原来,我和相依为命的娘都以为,可以结束东逃西窜的日子,好好医治战争留给心灵的创伤了。可没过多久,国共两党因为党争,又让战火漫延了全国。这回,是美国人出钱出枪炮,中国人打中国人。
我和我娘再也经不起战争的折腾,逃到一个山旮旯的小村落,只想过一些与世无争的日子。
        十八岁那年年头,我娘好不容易给我说成了一桩亲事。我媳妇是邻村的姑娘,那年才十七岁。按乡下人的标准,媳妇长得很不错:大大的眼睛,大大的奶子,大大的屁股……总之,该大的都大。娘说,这样的女人好生养,又能干活。我想,早点生个胖小子,让娘抱个孙子,以慰藉她在战争中受伤的心灵。
        可是,成亲那一天,嗜酒的我,喝了个酩酊大醉。结果,夜里我没与媳妇洞房,便打着呼噜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放亮,我便去村头锄地了。 
        我走到了半道上时,迎面走来了一队兵。 
        不好!又要来拉壮丁了! 
        我掉转头,撒腿就跑。 
       “站住!”为首的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吆喝道。
         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依旧往家跑。
        “再跑,我就开枪了!” 
        “砰!砰!砰!” 
        一听到枪声,我的腿就软了。我一动不动地瘫坐在地。 
        好几个兵如狼似虎地一拥而上,把我捉住了。 
        一路上,我不顾一切地不停哭喊着:“我不想当炮灰!我还有老娘和刚过门的媳妇!我和我媳妇还没洞房呢!我还没留种呢!我家要绝后了……”
       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我迎来的只有一顿暴打。 
       就这样,我开始了四十二年的阿兵哥生涯。

                                           二、枪杀“共匪”

       我被迫加入国军没几天,就传来了国军节节败退的消息:共军已渡过长江了,国军快守不住了。许多高级将领都已把家眷送到了台湾。其实这也是蒋委员长的高招:把将领们的家眷扣下,有谁敢投降或不忠,就先毙了他的的家人!但最后,这一招也不管用,国军还是如潮落般迅速向南败退。
       其实,谁胜谁负,都与我这平头老百姓无关。共军胜了,一样分封诸侯,论功行赏;国军胜了,维持统治。无论怎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不还是平民百姓,沾不了什么所谓的光!只不过,弄不好,我们要搭上小命,成为炮灰!
        说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鬼话?说什么“解放全中国”?我只想回家!我想我媳妇,更想我娘!我还没给我家留下香火。中国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是当了炮灰,我怎么去见死去的爹和烈祖烈宗!我家要在我手里绝后了!
        我入伍没几天,上面就发给我们新捉到的壮丁每人一杆枪,打算再过几天,就送到北边前线当炮灰。为了防止壮丁逃跑,军中预先宣读了蒋委员长的战时特别口令:凡是逃兵被逮到,就当作临阵脱逃,就地正法。看看,战时就是如此的草菅人命,头头的一句话,就能让人命丧黄泉!
        为了让我们壮丁誓死效忠中党国,蒋委员长还来了一个狠招:每人都得亲手枪杀一个“共匪”,以表忠心。就像旧式黑帮入伙一样,杀一个人,表明你入伙的决心。连长还吓唬我们壮丁说,杀了一个共匪,就别想再回头。如果让共匪逮到,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杀掉,因为咱们杀了他们的同志,会被以命抵命地杀掉的。这一招很毒!
我最怕见到鲜红的血!我在家是吃素的,连鸡都不敢杀,更何况杀人?
        可是,避无可避,噩梦很快就降临到了我头上。
         那一天,终究轮到我枪杀“共匪”了。连长像点菜一样点名让我去枪杀一名逮到的“共匪”。杀人!多可怕的时刻啊!
        当时,在打靶场里押着数十名“共匪”。包括我在内,我们有数十名壮丁要执行枪杀他们的命令!大伙都是第一次杀人,紧张得不得了,好像将被杀害的是我们自己似的。有人甚至紧张得口吐白沫,当场倒地。
        该我枪杀的那名“共匪”,双手被反绑着,由两个卫兵摁着,跪在地上,背对着我。
        当我抬起枪,对准他脑袋时,他回过头来,拼命地哀求我。他非常害怕,紧张得全身上下直哆嗦,双唇直打擅,连说话都不成句了。当然了,一枪下去,脑袋开花,小命就报消了,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谁不怕!
        我真的不想杀他!但我不杀他,连长会毙了我!我还在犹豫着,右手的食指象冻结了似的,无法抠动板机。
         我忽然发现,这个所谓的“共匪”好面熟,好像是我们连里的壮丁!难道他是在逃跑时被逮住的?竟要被当作“共匪”杀掉!这不是自相残杀吗?还没上前线,就要先窝斗,这是国军向来的作风吧。
        “各就位,预备!”连长发号令了。
          我急忙对那“共匪”说:“快转过头去,我会让你一枪毙命,决无痛苦的!我每年都会给你烧纸钱!快转过头去!”
         那“共匪”知道自己没救了,只好绝望地转过头去。
       “放!”连长下命令了。
         接着,便响起了一通杂乱的枪声。
         我是最后一个开的枪。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抠动板机的,因为当时我已紧张得麻木了。 
         当我开枪的一瞬间,那个“共匪”回过头来看着我,那种绝望的眼神令我终生难忘。我当时真的想马上闭上眼睛,可因为我太紧张了,连眼皮都闭不上。
         无情的子弹迅速在那个“共匪”的脑袋完成了短途旅行。一刹那,“共匪”的脑袋开了花,血与脑浆溅得我满脸都是。自此,我的脸就变黑了,不知什么缘故。
         在“共匪”的脑袋开花的同时,我的枪掉到了地上,裤子也湿了,原来,我紧张得撒出了尿!
       “很好!干得漂亮!”正在此时,连长拍拍我的肩膀,称赞道。
         我觉得连长的声音,就像夜里野狼的嚎叫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我杀人了!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也是我最后一次杀人!
         我发誓,以后决不杀人!放空枪也好!就不准把枪对准人,连牲畜也不可以!
         在日后的四十二年的军旅生涯中,我兑现了我的誓言,没再杀一个人,哪怕是要开枪杀我的敌人。
         但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这一次,我杀害了无辜的人!
         我凭什么杀死他?因为这场战争,他无辜负地死在了我的手里!他究竟是为谁而死?谁应对他负责?我又会死在谁手里?天知道!
        我诅咒这场战争,参与战争的双方都是不对的!快结束吧,可恶的战争!

                                               三、逃亡台湾

         国军还没来得及把我们这些壮丁送上前线,前方已传来了共军占领了首都南京的消息。于是,蒋公只有慌忙带着国军残余部队逃往台湾,准备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开往台湾的运兵船不多,但几乎所有的国军及其家眷都迫切地要求逃往台湾,因为他们已被共军的“共产共妻”、“缴枪也杀”的军中传闻吓破了胆。而我一点也不担心,不管谁得了天下,我不照样当老百姓?我只有一个心愿:赶紧回家!
         于是,我便趁着军中阵脚大乱时,撒腿就奔北边跑。
可我没跑多远,便被迎面奔来的一大队人马截住了。为首的是一个师长模样的大胡子!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娘啊,完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会被当作临阵脱逃的残兵,给人毙了!
       “慌什么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这是北边!全是共军,你不要命了?大胡子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但他似乎丝毫没发现我是逃兵!
       “是!是!是!”我应付道,心里却长舒了一口气:好险,差点没命!
      “还愣着磨蹭什么?还不快背起我的心肝十八姨太往南撤!落到共军手里就啥也没有了!”大胡子大声地命令道,并迅速从身后拉过一个穿着旗袍高跟鞋的女人,推到我跟前。
        这个便是大胡子的十八姨太吧。她大概十七八岁,长得也是大大的眼睛,大大的奶子,大大的屁股……真像我的媳妇,只是过于浓妆艳抹吧了。
       “蹲下!发什么春秋大梦?”大胡子发怒了,狠狠地踹了我一脚。 

          我慌忙转身蹲下后,便感觉到一团温暖柔软的东西压在了我身上,那是十八姨太!她已训练有数地趴在了我身上。
          我反手托住十八姨太的大屁股,迅速站起身来。
         我跑在前面,大胡子拿着手枪,在身后催促着。我只能拼命住南跑。
        不知怎地,我却不觉累。或许是十八姨太的大奶子总在狠命地撞击我的背的缘故,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媳妇。我就像背着自己的媳妇在兵荒马乱中逃命一样,肯定不会觉得累。
         这是我第一次与女人这么亲密接触,可惜不是我的媳妇!是这场战争,让我永远也无法跟我媳妇亲热!
         一口气,我背着十八姨太跑了十几里地,到达了海滩。
         这时,海滩上乱作一团。
         有几十艘军舰和运输船停泊在了海边。
         成千上万的人争抢着登陆艇,想乘登陆艇到达大船。
        此时,大多数人都是带着妻儿家私逃命的。
        半空中十几架护航的直升机正发出令人发疯的噪声。再加上人声、海浪声,还有来自北边的枪炮轰鸣,几乎要令我神经错乱。
        我还没来得及扔下十八姨太逃走,已被大胡子押上了救生艇,驶向了大船。
        在救生艇上,我几次三番地想逃跑,可是苦于自己是旱地鸭,不会游泳,便不敢往水里跳。
        没过多久,登陆艇靠在了一艘军舰旁。舰上垂下了一根长长的缆绳。舰上的人示意艇上的人抓住缆绳往上爬。
       大胡子用枪指着我,示意我先把十八姨太背上去。
       没办法,我只得又背起十八姨太,使足了吃奶的力,抓住缆绳,爬上了十几米高的军舰甲板。
        我累得扔下了十八姨太,瘫坐在甲板上直喘气。 
        登陆艇上的二三十个人陆陆续续地爬上军舰后,军舰便开足了马力,迅速驶向了大海的深处。
        望着渐渐远去的陆地,我心里拼命地呼嚎道:“永别了,我的娘!永别了,我的媳妇!

                                                四、加强训练

        刚到台湾时,我一点也不习惯,总觉得它就像在海上不停摇晃的船一样,总有一天要沉没。
        或许,我是杞人忧天。岛上的军方广播天天都在吹嘘,说什么岛上有三道防线,可谓是固若金汤,共军肯定攻不破之类鬼话。
        国军那些高官们总躲在豪华舒适的官邸里,面对山珍海味,“忧国忧民“,担心大陆的战况;而我们这些先死未埋的阿兵哥们,却要天天饱尝日晒雨淋、风餐露宿之苦,在滩头进行实弹演练。
        蒋委员长天天号召我们好好练兵,等待机会,反攻大陆,夺回我们的天下——准确地说,应该说是他老人家的天下。
        夺回天下,与我们无关,这天下似乎只是他们蒋毛两家的争夺物。为何总不忘把咱们捎带上?关我们什么屁事!只不过想让咱们给他卖命罢了!
         真是悲哀,在充当炮灰前,还要拼命地浪费民众的血汗,进行什么无聊的实弹演练。
         可这种实弹练习,却也是我们这些来自大陆的穷光蛋台湾阿兵哥的唯一发财机会。
         每次军事演习后,我都能拾到一大堆枪炮弹的空弹壳。这些空弹壳都是上好的铜制成的,值钱得很,卖掉后,可以让我饱吃几顿。
正因为空弹壳值钱,常常会在军事演习过程中发生令人惨不忍赌的悲剧。
         那就是靠近临时训练场地的一些海边的穷苦小孩,在一阵枪炮声响过后,便争先恐后地去抢拾弹壳。结果,常常有许多小孩被延迟爆炸的枪炮弹炸死炸伤,有的小孩甚至被炸得稀巴烂。唉!真可怜,为了那几片铜片,就赔上了小命,成了这场战争的间接的牺牲品。
        为了避免发生类似那些小孩的情形,我想了一个绝妙的无聊办法:我在实弹练习时,偷偷把机枪口插入一个小土丘中,再扣动板机。一阵疯狂的扣动机枪后,几百发能报销几百号人命的威力无比的子弹,就这样地被一堆无用的泥土转化作了一大堆卖给收破烂小贩的破铜烂铁。
        其实,历史上一切所谓伟大的战争,无非都是将百姓的血汗钱变成残杀百姓的工具后,再最终转化为一堆由破铜烂铁支撑的废墟。
这便是我在台湾初期的无聊而又能让人发点小财的实弹演练。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像我一样,用同样的方法,收集弹壳卖钱。
        就这样,我的很多应该好好孝敬老娘并与媳妇亲热的大好年青时光,就被无聊的收买破铜烂铁的无聊演练杀人游戏给消耗掉了。
       每天军事演练完毕后,我都会偷偷坐在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想着我的老娘和小媳妇。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我要回家!”
      但我并非是要反攻大陆,而是平平安安地回家,决不能缺胳膊少腿,更不能乱杀无辜。

                                              五、反攻大陆

        朝鲜战争一爆发,蒋委员长就迫不及待地在金门、马祖、大陈三岛组建了一支反共救国军,时刻准备着反攻大陆了。
        当时,蒋委员长还是很有实力的。因为在他撤往台湾时,从大陆运往台湾岛的黄金就有九十二万两。政府取出七十万两黄金发行了现今的台币,在当时相当于三亿美元。同时有200万居民发生迁移,到达台湾的就有120万人,其中60万为军人。
        终于,在1953年7月16日夜,反攻大陆开始了。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的战斗,也是最后一次。其实,那天我也特别高兴。我以为可以趁乱逃回家。
        那一夜,风高浪急。我们438团全体官兵,在隆隆的炮声的掩护下,作为先头部队,登陆滩头,并向共军发动了进攻。
        共军占据了极有力的制高点。很快就发起了猛然的还击。我军在瞬间倒下了一大片。许多人都动了后退之心。这时,同班的老兵李大嘴忙拉住我,悄声道:“兄弟,还不快撤!不要命了?”
        李大嘴原是七五炮组组长,已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但每次打仗,他都是第一个逃跑的,所以他所有的伤都像集中营似的,布满了后背。他不要什么所谓的救国救民,只求保住小命。他曾扬言说,他有朝一日返回大陆,首先要掘掉自家祖坟。因为他认为他家祖坟风水不好,让他在台湾倒了一辈子霉……
        我也不想为这无聊的战争搭上宝贵的生命,我还要回家看我娘,还要跟我媳妇洞房……一瞬间,我脑海里浮现了许多幸福的影像。
        我不想死,真的!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于是,强烈的求生欲往驱使我跟着李大嘴往海边跑。其余的人也纷纷往回撤。
       没跑多远,我便觉得后背好像被一连串东西打中了。
       不好!我中弹了!
        当子弹打中我时,我觉得伤口有点热,但一点也不痛,还很舒服。于是,我便放心继续往回跑。
        可是,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 我觉得痛极了,我真希望上帝早早把自己报销了。
        由于太痛,我倒在了地上。但我不愿意就这样死去,便忍痛继续在海滩上慢慢爬行。
        眼看就要爬到海水里了。这时,旗舰上响起了一连串枪声,往回跑的兄弟纷纷倒下。
      “不许后退!快前进!蒋委员长有令,后退者,立即正法!壮我军威,誓灭共匪!杀!”在枪跑声中,旗舰传来了亲自督军的胡希濂将军的声音。
        但438团的所有弟兄都被共军吓怕了,不顾一切地往回跑。结果,可想而知,所有的438团兄弟都死在了自己人手里!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中国人打中国人还不够,还要自己人杀自己人!
        我不管那么多,继续往海边爬。忽然,一个巨浪打来,把我吞没了,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在军舰的病床上。
        满身的伤痛咬得我撕心裂肺,但疼痛让我确定自己还没死!
        护士小姐告诉我,我已昏睡了三天三夜。胡将军已于7月17日下令全军撤退了。这次闹剧似的反攻大陆,国军只是形式上进攻了几次便撤退了,伤亡并不大,而438团的官兵,除了身负十八处重伤的我和李大嘴外,全部阵亡。但真相,只有我最清楚。
       “你真勇敢!身上受了十八处伤,竟能生还,真是奇迹!但为什么你的伤全在后背呢?”年轻漂亮的护士小姐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我。我只是苦笑了几声,便默不作声了。

                                            六、愧对勋章 

        尽管这次大败,但蒋委员长还是隆重地举行了庆功宴,他要嘉奖有功的人员。奇怪的是,我这个逃兵竟也被邀请了。
        那一天,中山纪念堂里,张灯结彩,非常热闹,丝毫没有战败偏安的凄凉景象。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蒋委员长。我觉得他很慈祥,丝毫不像共党说的那样,“国民党反动派”如何如何,烧杀抢掠。但为什么,那一天,却有那么多438团兄弟死在他的命令里呢?为什么,他还要授勋,并要为438团的死难兄弟建立衣冠冢、竖立纪念碑,并建立什么“五百完人”纪念馆呢?或许,我这个小兵是无法理解大人物的心思的。
         蒋委员长首先带领大家为“阵亡”的438团将士默哀一分钟。当时,他老人家还挤出几滴难得的“英雄男儿泪”。
         默哀完毕,蒋委员长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诵读秘书为他准备好的台词,抑扬顿挫地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听着听着,我便睡着了。当我正梦见自己与小媳妇亲热时,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朱有福!”
        “有!”我被惊醒了,并下意识地跳了起来,作了个立正姿势。 
         “上来!蒋委员长要为你授勋!”大会司仪高声叫道。 
          我连忙一溜小跑地奔到了主席台上。
          到了台上,我摆了个立正姿势,并向蒋委员长郑重其事地行了个歪歪扭扭的很不正规军礼。
         这是我第一次与蒋委员长的亲密接触。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身戎装,胸前挂满了色彩斑澜的勋章,活像一只挂满铃铛的猫!抱歉,当着伟大的屡败屡战领袖的面,我竟敢把他想像成一只宠物,那是大不敬罪啊。幸好,没人能看穿我的心思。
        我还注意到,蒋委员长肩上的五颗星格外耀眼,他老人家原来是五星上将!真是奇怪,自从与共军交战后,他连连吃败仗,到了台湾,所有的将军都减掉了一颗星,为什么独独他老人家一人由四星上将晋升为五星上将?自从那次反攻大陆,我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残酷。真不知道蒋委员长的五颗星,是要屠杀多少自己的将士才能换得的。
       “年轻人,你很勇敢,你们438团英勇战斗到底,只有你一人负重伤生还,真是难得,你是我们全军的骄傲。希望你能继续为光复大陆努力!”正当我在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时,蒋委员长轻拍着我的肩膀,说了一番赞赏与免励的话。说完,蒋委员长便给我别上了一枚大大的勋章——那枚沉甸甸的勋章沉重得让我直不起腰。
        蒋委员长还与我合影留念。没多久,这张蒋委员长与战斗英雄的合影便传遍了全军及全台湾的每一个角落。我坚信,连洞里的老鼠都能以怪异的目光看到我这个逃兵英雄。
        世间竟有如此荒唐的事!打了败仗还可以开庆功会,逃兵竟莫名其妙地成了战斗英雄,并获得勋章!我觉得那枚勋章很重很重,似乎聚集了438团全体官兵的鲜血。我这个偷生者感到了无比的羞愧。为什么那天不把我一起干掉算了,竟还来捉弄我,给我授勋,真是滑稽极了……
        当我正要转身走下主席台时,我发现了指挥那次反攻大陆的胡希濂将军,他的胸前也挂满了勋章,正朝我微笑呢。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瘩,心里诅咒道:你这个杀人恶魔,为什么不下地狱!我当时真想冲上去给他一枪。可是这跟本不可能,不可能……
        没过多少日子,纪念碑建好了,上面刻满了一团将士的名字,还有李大嘴的名字。可李大嘴还没有死,依然在国军的队伍里混他的日子。我有一次还见到了他。他告诉我,他当时命很大,当舰上开枪时,他已在海里游了。最后,他偷偷回到了舰上。
        但这一切又会有多少人知道呢?日后参观纪念碑者,又有多少人能知道,这里埋着的都是逃兵,被自己人残杀的逃兵,竟也成了烈士!而我这个挂着勋章来瞻仰烈士的英雄,竟也是一个原本应该被枪毙的逃兵!
        不管他们是否是逃兵,都没有人有权力剥夺他们的生命!我也根本不需要什么勋章。这种残杀无辜的战争,应该让谁来负责?是那些为了一己私欲而被美化为全体民众的思想领袖!只要这个世界上一天还有人存人,就会有私欲,就会有战争,就会有无辜被杀。

                                              七、特许归队

        自从1953年7月16日那一次反攻大陆失败后,蒋公就再也没有真正大规模地反攻了。他开始认真地在岛上经营他的偏安小王朝,含饴弄孙去了。
        到头来,却苦了我们这些阿兵哥。我们既不希望战争,更不喜欢流血,但是,若不反攻,我们又无法返回大陆。有时候,我真想跳海,游过宽阔的台湾海峡,去与我的老娘与小媳妇团聚。
        我们小百姓真的不在意谁掌握这个天下,更不相信什么当家作主的连篇鬼话。我们只希望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乐乐过一辈子就可以了。
        我总觉得那些所谓的大人物非常可笑,为了争夺谁当老大,竟想方设法把全国人民切割为两派,替他们争夺,而他们却躲在幕后指点江山,操纵大局,最后还要坐享其成,名垂千古。
         唉,人生短暂,争这些虚荣干什么。或许我念的书少,不晓得什么叫民族大业,也不晓得什么叫千秋大业。但我却记得一位私塾老先生念过一句“蜗牛角里争何事,石火光中度此生”。大概就是我这种思想的概括吧!
         尽管当时的台湾岛是一片荒芜,但我总是想,如果娘和媳妇都能来,并添一个胖小子,我倒也不介意了,根本不会去想什么“反攻”与“统一”,让这些理论都见鬼去吧!
        那时候,我们这些从内陆来的老兵都是很难熬的。我们总想退伍,不再当炮灰,但等盼到真的退伍了,却又犯难了。
        因为当时的阿兵哥退伍,都只能发给每人300块钱台币和两套衣服。而绝大多数退伍军人都是大陆人,根本不知道怎样在这个荒凉的人生地不熟的台湾岛谋生。于是,他们总想回到军队里。但要经过蒋经国的特批,这是比登天还难啊!没办法,他们只能整天酗酒闹事,结果被捉进派出所,致使派出所人满为患,成为社会一大严重问题。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回不了那讨厌的军队而被关进了牢房,虽然失去了自由,却总算有口饭吃,总比饿死强!这能怪他们吗?他们原来都是有家有亲人有活干的,却让这场万恶的战争给拖到了这里,没饭吃也回不去了!
        我跟他们的遭遇也是一样的,拿到的三百块台币不到一个月便被快速上涨的物价给消灭殆尽,一个铜板也不剩。我只能在寒冷的冬天,穿着那两件根本无法御寒的衣服蜷缩在街头。后来,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只好违背了老娘的教导——饿死也不能偷,还是偷了一块面饼。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我已三天没有吃过一粒米了!当面饼一到手,我便狼吞虎咽地一口气把面饼塞到了肚子里。但我还是很饥饿,顾不得满手泥污,拼命地吮吸着残留着油迹的十个指头,竟差点把十个指头也咬碎了吞到肚子里。其实,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字“饿”!
        正当我在拼命舔指头的时候,小食店的老板领来了两个巡警,二话没说,便把我扭送到了一家派出所。
        当派出所的警察审讯我的时候,我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鬼主意。
       我从裤兜里掏出了蒋公亲自给我别上的大勋章,甩到了作笔录的巡警面前。
       没想到,这个被我视作耻辱的垃圾的破铜烂铁,竟在关键时刻拉了我一把。
       那个巡警接过勋章一看,大吃一惊:“您是战斗英雄朱有福?我在报纸上见过蒋公他老人家亲自给你别这个勋章的照片!”
      “对,我就是朱有福!但不是什么英雄,现在是要饭的!”我淡淡地说道。
      “哪里,您见笑了!是兄弟多有得罪了!请包涵!多多包涵!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兄弟我定效犬马之劳!”这个巡警像变色龙似的,转变得还真快,刚才还是一副高高在上、想把人吃了的铁青脸,而今却是笑容可掬,见了亲爹也没有这么高兴。我真怀疑他是一条变色龙投错胎变成了人。
     “你会写字吗?”我还是冷冷地说。
     “当然会!您有何吩咐?尽管说!”那个巡警点头哈腰道。
     “那你给我写一封信,我念你写,怎样?” 
     “没有问题,您尽管说,兄弟我愿为您写尽万语千言!”
     “那好,听清楚了。‘蒋公,我要回部队。朱有福敬上。’”
     “啊,就这么多。”
     “可以了!请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到蒋公经国处,带上这个勋章!”
     “是,马上照办!”
        过了三天后,蒋经国批复我:“残而不废,精神可嘉,特许归队!蒋经国。”
        原本讨厌当炮灰的我,在拿到这张特批准许归队的条子时,竟也高兴得像得了免死的圣旨似的,又蹦又跳。
        看来,蒋经国他老子的狗屁勋章是有用的,他儿子竟这么爽快地让我归队了。
       唉!战争是一种奇怪的东西,竟能让一个原本被迫当兵的壮丁,被迫成为一名自愿兵!没办法,为了生计,只能如此!要不饿死了,连鬼魂都飞不过台湾海峡,怎么回去见我娘和媳妇?好死不如赖活着!
        当天下午,我便勿忙归队了。

                                            八、艰难岁月

        归队后,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被编入了陈大傻的434师,竟和438团时的李大嘴又编在了一个班。
        由于当时军中传闻有共军特务,所有人都陷于了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尽管不知传闻是真是假,军中还是要捕风捉影地制定相关对策——连保制度。即三人当中总有一人是上面指派的,是监督另外两个人的。结果,闹得人心惶惶,总以为三人中就有奸细和上面的特务。谁都不敢相信谁,大伙整天就像拉紧了的弦,谁也不敢松口气,更不敢乱说话。
         往往是那些在部队里对现实不满,对长官不尊敬,爱发牢骚者常常被巫告成共军间谍而被就地正法,连分辩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有人在收听广播时无意调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前敌指挥”,便马上被军办严惩,就地枪毙。弄得是人人自危。据说,当时在大陆也有类似的情况,搞什么三反五反之类的运动。不知道有多少无辜成了枪下亡魂。这又是战争带来的间接恶果。
        当时,后来曾到行政院工作、现居美国的邱宏达正好被派到军法处任预备役军官。他在大学时成绩很好,是一个曾大谈理想的优秀青年。但当他看到,军法处杀人原来是那么不眨眼的,便把他吓得半死,再也不敢高谈阔论了。
        幸亏我是个沉默不语的人,否则也有可能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那时,国军军中,早上集合,晚上点名,老是形式化地喊口号:“打倒朱毛,反共抗俄!”其实,我们根本不知什么是朱毛,更不明白什么叫共俄。只是上边要我们喊,我们就意思意思地喊喊罢了。后来竟成了习惯,不喊一下就不舒服,到老了还是这样,难道这是后遗症状?我门的连长更离奇,他习惯了军营的集体生活,竟连上厕所也要有一大群人陪着喊口令,否则无法排泄,几乎便秘!真可怜,他成了战争制造出来的怪物!
         蒋公曾对老兵们许诺,反共抗俄满三年者,发予“授田证”。我和许多老兵都“反共抗俄”了四十二年了,可以拿到几十个“授田证”。但尽管当时土地便宜,竟也无人问津。
         大伙一心想回家,买这睾丸般大的孤岛上的烂地皮作甚?作坟地吗?把祖宗的坟也搬过来?不可能,我们死了还想落叶归根,葬在家乡呢!肯定不买这些地。
         我们都老想着返回大陆,找回自己的旧家,便无人结婚。结果,我们好多人都错过了婚期。最终,我们年老后,一无所有,晚景凄惨,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孤岛上死去。
         我们常常与自己在队里的熟悉的朋友、老乡聚在一起,私下讨论:“我们究竟为谁苦,为谁而战?为什么上天要把我们这些老兵遗弃在这个孤岛里?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上天竟如此惩罚我们?还要借这可恶的战争之手?”
         我们脸上挂满了悲伤的表情,尤其是逢年过节,我们更感忧伤凄凉,干脆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英雄未到伤心处!几十年来,我们都无法与亲人相聚。尽管或许我们彼此都在海峡的两边默默地活着,却仿佛阴阳相隔!这样比死了更痛苦!或许,亲人们早已以为我们这些沓无音信的老兵都战死了,正在哭泣拜祭呢!是谁造的孽?是这该死的战争!我诅咒这万恶的战争!今生还不够,我下辈子还要诅咒战争!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国军都无法反攻大陆。我们这些老兵回家的梦似乎永远也无法实现。
         我们想回家!我们要回家!回家!回家……
         有许多老兵因日夜想家想疯了,被送进了台东神经病院。
        家,就是这么奇怪,当你家破人亡时,才知道她是多么的重要!为什么我们老要让战争摧残无数个家呢?只是为了某个人所提倡的大义,甚至是他自己赤裸裸的欲望?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家对于我们这些失去她的人是多么的重要。
         谁人能知道,我们这些来自大陆、植根大陆的老兵总是难以开口、难以启齿对当地人说自己是台湾人,但最终却要在台湾一住便是五十多年,直到老死,也无法返回大陆!

                                                  九、手淫有奖

       在漫长而又孤独的兵哥生涯中,我见过许多怪事,这一件也是我不得不说的。
        某天深夜,我和几个卫兵一起护送师长陈大傻回师部的时候,在大门口,看见一个站岗的卫兵低头弄着什么。
       喝得半醉的师长陈大傻凑上前去,一看,原来那卫兵正在手淫。
     “你叫什么名字?”师长陈大傻干咳两声,大声问道。
      “……我……我……”那个卫兵吓得半死,连立正敬礼也忘了,便慌慌张张地吱吱唔唔道,脸色跟白纸一样白,我们都为这个卫兵捏了一把汗,因为陈大傻喝了酒爱杀人。
        可是陈大傻却没有大发脾气,更没有拔出配枪,他只是笑嘻嘻地看了看那个卫兵胸前的编号牌,大声念道:“434344134!记住了!我明天在全师大会上点你的名!你一定要应到!”还没等大伙反应过来,师长便摇摇晃晃地进了大门……
        第二天,在全师大会上,师长果然点了“434344134”的名。

       “434344134”只好硬着头皮应到了。他按师长的指令,走上了主席台。
       “就是这位兄弟,昨夜在我的师部门口站岗时手淫,被老子发现了!”师长郑重其事地拍了一下“434344134”的膀子,便在自己的腰间摸索着。
         大伙都以为师长要拔出佩枪,当场毙了“434344134”,以警效尤。所以在场的人都替“434344134”捏了一把汗。而台上的“434344134”也吓得面无血色,浑身直哆嗦,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谁知道,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好!干得好!手淫嘛!总比逛窖子强!沾了一身梅毒花柳,还要浪费反共的军费,削弱我军的战斗力!为了表彰你,我奖给你一百元台币!”原来,师长刚长是准备从裤兜里掏钱!只见他一手狠命地拍着“434344134”的肩膀,一手把一张百元大钞塞给了他。在场的所有的人的悬着心才放下了,并向“434344134”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据说,那个“434344134”还是个处男,他得了师长的奖励,竟一连三日都泡在窖子里,好好当了三天男人。
         自此,军中几乎人人都在手淫,而据说那些女兵也在搞自慰!
似乎大家都希望能得到师长的特别嘉奖。可是,好事似乎只能发生一次,并且只眷顾运气好的人。
         从那以后,师长再也没提过“手淫”的事!他们那些当官的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老兵的需要!他们穿着军装很威武,脱光了更威武!有一大群姨太太等着他们呢!
         谁知道!我们这些阿兵哥也是人,有正常人的需要,但就是这一场战争让我们永远永远呆在了孤岛,无法再结婚,也无法回去与媳妇亲热。对于正值壮年的男人,这种煎熬是多么难奈啊!

                                             十、抗日军人

        杜九叔是我在444师时的老班长。我在444师12团5营4连3排1班时,由杜九叔直接领导我。
        杜九叔,本名叫杜九,或许是因为在家排行老九而得名。我到444师那年,我刚满27岁,还是光棍一条,而杜九叔已经40出头了。由于咱们是东北老乡,加上他为人随和,并比我年长十多岁,我便亲切地叫他杜九叔了。杜九叔跟我无话不谈,他尤其善于讲故事,跟他在一起,我完全忘记了军中的忧愁和郁闷。
        杜九叔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战斗英雄。他参加过八年抗战,中枪无数次,只是他从没有得到过什么勋章。但他从不埋怨,他认为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面对他,我这个冒牌战斗英雄总是深感羞愧。从他的口中,我听到了许多与抗战有关的故事。
        在抗战时,中国为什么很难与日军对抗呢?这是因为当时中国的军队除了中央军是正规军外,其他绝大多数都是杂牌军,尤其是共军,装备的只有大刀长矛!如何跟一个拥有大规模现代化军队的小日本正面较量?中国军队唯有在每次大规模作战中采用人海战术,在绝对数量上压倒小日本,谁叫咱中国人除了人之外还是人,人命多得不值钱!死一个中国人是一条命,而死得太多了,就像南京大屠杀时那样,几十万人,就只能是一串长长的阿拉伯数字!所以在抗战中死亡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在淞沪会战时,国军是一个师接一个师地整师整师地慷慨赴死,才最后换来一个所谓的淞沪大捷。还有台儿庄战役的大捷,中国军队消灭的只不过是几个师的日军!杜九叔当时都亲身经历了这些残酷的战役,所以他是十分憎恶战争的。
        杜九叔最厌恶的就是拼刺刀,并非他怕死,而是中国军队砍杀日军的手段也相当残忍。
        当时,国军往往是在跟日军拼刺刀时占了绝对优势。因为中国军队是用大刀来肉博的,他们能一刀砍下日军的脑袋。小日本都非常害怕被大刀劈,便在脖子上戴了个颈箍,防刀劈——这是小日本的新发明,可惜没来得及申请专利。为此,当时的中国,有许多家抗日武馆就是有针对性地教将士们如何在战场上肉博时,先一刀劈掉日军握枪的大拇指,让他们无法握枪拼刺刀,再一刀把小日本劈成两半!杜九叔曾多次参加过这样残酷的肉博。有好几次都是一位姓蒙的将军领头肉博。杜九叔就亲眼看过,蒙将军采取立劈华山之势,从小日本的天灵盖劈下,把带着颈箍的小日本劈成了两半,脑浆、鲜血溅了一地,当场把余下的几个小日本都活活吓死!
        在抗日的当时,中国军队不仅装备落后,连补给也很差。小日本兵都穿皮靴,而我们中国军队的军人大多穿的是草鞋,好点的也只是布鞋。有的甚至是一脚布鞋一脚草鞋!这样却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解决操步问题。因为当时的中国军队整体素质差,绝大多数人不识字,甚至许多人连左右都分不清,常常带来混乱。于是,长官将操步的口令“一二一”变成了“布鞋,草鞋,布鞋,草鞋”后,反而整齐了。别看杜九叔平时不识字,但也能把步调操得极整齐,是一个标准的样板军人,这与他早年的这种“草鞋布鞋” 操练法是大有关系的!
         杜九叔到了台湾后,曾去过一趟泰国和缅甸。他在那里见到了许多曾经与他一起远赴泰国、缅甸抗战的中国南征军的残留部队。那些当年的抗日老兵都在当地安家落户,结婚生子了。但他们依旧像台湾老兵一样,忘不了祖国大陆,都希望返回祖国,更希望学习祖国的文化。他们的第二代人往往五点钟就起来教孩子学习中文,因为七点钟孩子们就要到当地的学校上课了,当地政府怕这些老兵家属在泰、缅坐大起来,不利于统治,便明令禁止他们请华语教师教授华语。他们只能偷摸着自己教孩子了。但他们的教材就只有那么薄薄的几页发黄霉烂且残缺不全的汉文读物,而且他们的发育都不标准,很难教好孩子们。每次,当他们遇到了来自祖国大陆的华人时,他们都倾其所有,拿出他们手里最好的东西,诸如一小颗红宝石、榴莲等来招待或赠送他们。这些普通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已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他们别无所求,只希望那些国人能把他们的心愿向祖国的政府反应,并希望他们的第三代孩子能早日返国,并学习祖国的文化。但这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的心愿总无法实现。
          这些留在缅甸的老兵的遭遇着实让人同情。是小日本发动的那场战争,让他们有家难归,而由国共两党之争而引起的内战,又使我们这些台湾老兵总回不了家!总之,战争是万恶之源!每当杜九叔说起这些故事,我们总会心酸流涕,最苦的还是我们这些有家难归的老兵!
         杜九叔还向我提起了这么一件事。他听一位有幸回乡探亲的四川籍的老兵说过,他回乡时,曾路过四川一个偏远的小村子。这个穷困的小村子依旧贫困。这个村子的小学就是建在国军的一个抗日烈士万人墓的大土堆上的。因为种种原因,常常使一些棺木露出地面。许多不明就里的小学生,便把棺木挖出拾回家当柴烧。这可是当年洒下热血为国捐躯的烈士的棺木!是否大陆政府该加强教育,让民众莫忘国耻的同时,更要尊重长眠的烈士!
        每每说到这里,杜九叔这位流血不流泪的铮铮铁骨的汉子,总是老泪纵横。因为坟里埋着的都是他死去的战友啊!他们虽为国捐躯,却最终要暴尸荒野!后人就是这样对他们表达自己的缅怀和敬意的吗?他认为,无论谁当政了,对抗日救国而牺牲的将士还是应该尊重的吧!国军在抗日的战场上也洒下了不少鲜血,抗战的胜利也少不了国军的努力!
         听了杜九叔所说的抗战故事,我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军人,注定就是战争的牺牲品,只不过要拉上无数百姓陪葬罢了。无论是胜利与失败,战争都会让军人面对最悲惨的结局。
        胜利者又怎样?有多少后人能记得住你们的名字和事迹!老百姓就只知道眼前的生活:棺木能烧就烧来煮饭吧!或许有一天,百姓们若发现骨头可以致富时,烈士的遗骨也会被用来做买卖来赚钱。
        放弃战争吧,无论是想发动战争还是想拼命抵抗的人们。战争,会让你最终一无所有!莫不如维持老百姓粗茶淡饭的生活,安安乐乐过一辈子!

                                           十一、想念女儿

         杜九叔告诉我,他离开大陆时,女儿刚满6岁,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在台湾依旧坚信,总有一天,他会返回大陆,并会与妻子女儿团聚的,便不再结婚。
         因为杜九叔的女儿特别喜爱布娃娃,所以每逢女儿的生日,他都会买下一个布娃娃,打算回大陆后,亲手给女儿送上,作为见面的礼物。
         杜九叔经常拜托获得批准回大陆省亲的战友,打听其妻子与女儿的消息。
         终于在杜九叔被迫离开女儿到台湾度过了46个春秋的1995年,杜九叔查到了其妻女的下落。
         那一年,杜九叔的妻子刚好去逝,终年76岁。杜九婶熬了46年,就是想再见杜九叔一面,可是就是没能等到,便撒手人寰了。弥留之际,杜九婶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杜九叔的名字。她的遗愿就是希望女儿能与杜九叔团聚,并希望日后自己能与杜九叔葬在一起。她认为,生不能同床,死便要同穴!
         杜九叔惊闻噩耗后,还是强忍着悲痛,按照回大陆的战友查到的女儿家的电话号码,拨通了电话。
        接电话的正好是杜九叔的女儿。这是46年来,杜九叔的女儿第一次听到父亲苍老衰弱的声音,她竟能一下子感觉到那是自己父亲的声音。或许,那便是父女连心吧。
        那是杜九叔与女儿第一次通话。那次通话,长达一个多小时,但他们只顾痛哭留涕,而忘记了对话。或许,有时哭泣会比话语更能让两人的心贴得更近。
        自从那一次后,杜九叔便隔三差五地给女儿打电话,有时是女儿给他打。好像他们要把积存了46年的心里话尽快说完,生怕日后没机会说了似的。
         后来,杜九叔得知,他女儿的孙子最近当了兵——就是大陆的解放军。他女儿的孙子当的是特种兵,进去不容易,当时还花了四五万跑关系呢!当时正跟随部队在台湾海峡搞军事演习,震慑想闹台独的李登辉“总统”。
        杜九叔不禁慨叹,难道他们祖孙俩要在战争上见面?说来也奇怪,国军死拉硬拉,就是没有人愿意当兵!而共军却是有一套,大伙争着当兵,甚至要跑后门去当炮灰!怪事!图个啥?据杜九叔的女儿说,当兵是为了日后能被安排个好工作,所以不惜重金。
        安排工作?两岸若打起了仗,当了炮灰,给谁工作?难道当了鬼还要回去给共党卖命?不知道!
        大家都知道,当年的杜九叔是自愿参加国军的,他可是打过硬战的正牌军。他曾经经抗过日。但据他所说,他当年,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民族大义,只是为了圆小时候的当兵梦。因为他小的时候,见过一队兵扛着枪排着整齐的队伍,从他家门前走过,十分威风。他十分艳羡,便希望长大后能当兵。他十八岁那年,正好遇上了小日本入侵,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他便顺利地当上了兵。当时,他可是没多想,就随便加入一支军队。在他看来,哪边都一样!结果,他加入了国军——那支最后被共军赶到台湾的国军!他不知道军人在获得特殊权利与荣誉的同时,也负起了保家卫国的责任与义务。其实,当时很多人都是稀里胡涂地加入军队的,他们为的只是吃顿饱饭。可是就是这顿饭,让他们把命丢在了战场上,成了一次又一次战争的无辜牺牲品。和他们比起来,杜九叔似乎幸运得多,没把命丢了。
        谁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杜九叔为此忍受了数十年的骨肉分离之痛,生不如死!自从他的第一只脚踏入台湾岛起,他便后悔自己参军,后悔自己扛枪杀人,后悔自己卷入了战争。
         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所以,在得知自己妻女的下落后,杜九叔便赶快向台湾当局申请回大陆探亲,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见女儿最后一面。但由于一九九五年后,台湾海峡两岸关系急剧恶化,他的申请一直没批下来。结果,他与女儿见面的梦就这样的成为泡影。
       直到十年后的二零零五年大年初一,86岁的杜九叔在台湾公立养老院里孤独地死去,他也没能再见上女儿一面。
        就是在杜九叔尸体焚毁的当天(大年初一)下午,一位六十多岁的妇女找到了我。她说她就是杜九叔的女儿,刚获准到台湾看她的父亲杜九叔!
         天啊!你竟然开这样的玩笑!
         当我领着杜九叔匆匆从大陆赶来的女儿到了杜九叔生前居住的养老院时,空荡荡的房子里,留下的只有一盒骨灰和一个大木箱。杜九叔的女儿亲手打开木箱,一看,里面竟有五十五个布娃娃,够得上两个排了!

                                         十二、精神支柱

         我知道,在大陆的一切宣传里,都把我们国军描绘成一群全没好人的乌合之众,全是“国民党反动派”的爪牙与帮凶,没有一个好人。我不敢妄评他们的对错,但我不敢苟同他们的看法。因为我就遇见过国军高级将领中的一位好人,他就是俞大维中将。他是我们这些台湾老阿兵哥的知心人、偶像和精神支柱,全军都以他为楷模和骄傲。
        俞大维将军在台湾任国防部长时,我就曾担任过他的警卫兵,对他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俞大维将军五短身材,一脸和气。他不穿军服时,谁也看不出他会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俞大维将军是浙江山阴名士俞明震的后代。其母亲是清末名将曾国藩的孙女。他生于1907年,有个弟弟叫俞大刚,有个妹妹叫俞大彩,都是名人。他的表兄弟也都是名人,如著名历史家陈寅恪等。他曾是哈佛大学的博士,研究的是子弹如何从枪管里出来的高深问题。他是一名出色的知识分子,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书生。他的弟弟俞大刚曾半开玩笑地说:“千万别跟我哥哥俞大维谈文学,他只有初中水平,连《文星杂志》都看不懂!”其实,俞大维将军精通英文、德文,而且文理双修。
        真搞不清楚,就是俞大维将军这样一个出色的优秀人才,竟也当了兵,沾上了政治的边,一辈子与蒋公绞在一起,后来竟也做了李登辉“总统”的总统资政。
        淮海战役的时候,蒋公曾下令俞大维将军给部队空投物资。他回去复命时,蒋公问他:“你把物资空投了吗?”俞大维将军肯定地回答道:“投了!”蒋公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俞大维将军回答道:“是我亲自去投的!” 俞大维将军办事就是这样的事必躬亲,一丝不苟。
        俞大维将军为人还是绝对的清廉,令人钦佩。在他当兵工署长时,他曾多次奉命向美国军方购买军火,有很多次发财的机会,但他从不假公济私。有一次,在他跟美军军购代表谈判的过程中,美军为了捞取更多的钱,就以丰厚的回扣引诱他。俞大维将军竟郑重其事地对美方说:“那就请再用这笔回扣给我军多加几门高射炮吧!”
        俞大维将军追随蒋公四十七年,曾任过兵工署长,交通部长,并于一九五四年在台湾当上国防部长。他一直避免与政治沾边,但还是避不开。在他任国防部长期间,蒋公对他特别“关照”。任命他为立法会的委员。但他最厌恶政治,从不上立法院,他认为那些所谓的立法委员,全是鬼混的垃圾,而他俞大维是靠真本事干实事得来的国防部长,是蒋公求他做官的,不是他死皮赖脸讨来的。所以他从来不上立法委员会,只是派了国防部的一位副部长去立法委员会听证。有一天,立法委员会的头头终于忍受不了,便问那位来开会的国防部将军:“为什么俞部长不来开会?”那位将军说:“俞部长为什么不来,我不知道。但如果您不欢迎我来,我可以马上回去。”这便是军人,敢说狠话,可见, 我们国军里并非全是孬种!立法委员的头头听了这话,便不敢多说什么了。
         俞大维将军不但不搞政治,不摆架子,也很随和,与普通百姓一样,入乡随俗。因此,不近人情的事,他从来不做,也不发脾气,不结交脾气坏的朋友,也不用脾气暴躁的人做事。有一次,我和几个卫兵一起,陪同他去北港的妈祖阁烧香,当他看见别人跪拜磕头时,他也跪拜磕头。我觉得很奇怪,便问他:“将军,您是学科学的人,为何也如此?”他和蔼地笑着回答道:“老百姓相信的,我也相信,我也是老百姓,与民同乐罢了。”
        我又问道:“将军,恕我多嘴,能否告诉我,您许了个什么愿呢?”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祈求上天,不要再打仗了,天下太平。我们不再反攻大陆,大陆也不要攻打我们,大家相安无事地相处,让老百姓都过上安乐的日子。老兵们都能早日回家,与妻儿家人团聚!”将军真是我们的贴心人!我们在场的老兵的眼睛都湿润了。
俞大维将军不但亲民爱民,更对我们这些老兵爱护有加。在共军炮轰金门马祖的八二三炮战中,三个副司令当场阵亡。俞大维将军曾不顾个人安危,亲自冒着炮火,到岛上看望所有的士兵。他当时曾请求蒋公放弃两岛,撤回无辜的士兵。但蒋公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他只好悻然离去。其实共军的炮火跟本不解决问题,因为两岛都有防空洞,轰不到士兵,只是这种无聊的炮弹只是摧残了岛上守军的心理,让他们丧失了理智。 
         最终,金门守军心理上再也承受不了这种摧残,便开始造反了。他们扣留了岛上所有的女政工人员,割据岛上的一个山洞与国军对峙。他们不怕被枪毙,只要求跟国防部部长俞大维将军谈话,否则杀掉政工人员。
        后来,俞大维将军不顾个人安危,孤身一人到洞里跟叛军谈判,并最终让叛军投降,安全救出女政工人员。俞大维将军并没有惩罚那些叛军,只是让他们回防台湾本岛,重新调来了一批守军。问题就这样圆满解决了,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但人不是十全十美的,就有一段传闻攻击俞大维将军的。有人说,国军爱国将领孙立人案是经过国防部呈上去的。当时俞大维将军正好任国防部部长。传闻说他明知孙立人将军是被冤枉的,但他也不愿为孙将军翻案,怕的就是搞坏自己与蒋公的关系。但我相信俞大维将军绝不会是这种人,所有的台湾老阿兵哥都相信他的为人。他是一个爱兵如命的优秀将军。
         2003年,俞大维将军去世了,终年96岁。他曾在自己的遗嘱里写道:不办任何仪式,不收任何慰问金。让他的大儿子亲自驾驶飞机先行绕过已故总统蒋公及陈公之墓园,再飞向大海,把骨灰撒向大海。作为黄埔军校校长,蒋公就是国军的头头。他把自己摆在了封建王朝君主的地位。他拥有许多人才,但能够驾驭到俞大维将军这样优秀的人才,确实是不简单!
         关于俞大维将军一生的功过,就让历史去评论吧。我们这些台湾老阿兵哥永远都是爱戴这位爱兵的将军的,他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他的去世,令我们倍感彷徨:将军走了,我们这些老兵该怎么办?连个知心人都没有了!我们在这场战争中所受的苦难,还能向谁倾诉?还有谁能理解我们的痛苦?

                                                十三、我的心声

         转眼间,我在台湾度过了将近五十六个春秋。而今我已是七十四岁的白发老翁了。
         我总想回大陆,一刻也不想呆在台湾,但我却要当了大半辈子的台湾人!几十年来,我都希望能联系上我在大陆的娘,并亲口对我的媳妇说那句我曾在私塾窗口听到的古诗:“便嫁莫留住!善待新姑嫜,时时念我故夫子!”不能亲口对她说,让人代笔写信给她也好哇!可是,我就是联系不上她们。 
         黄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在去年年底,得到了她们的确凿消息。但这一个消息却粉碎了我所有希望。
        据我的一位回大陆省亲的亲密战友的调查得知,在我离开村子的第二天,我娘、我小媳妇连我的小房子都在国共两军的交战中,被炮火炸成了灰烬!
         是战争粉碎了我的所有希望和梦想!
         原来,我五十五年来,期盼的只是一场空!
        是上天跟我开了一个玩笑!老天让我被拉作壮丁,不与家人一起被炸死,然后又让我长久等待,最后又要让我知道真相! 
        或许我永远不知道她们的死话,还是一件好事。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为什么要把它捅破,让自己再受煎熬?
       在我极度痛苦、拼命诅咒战争的时候,我的耳畔又响起了乡下私塾夫子苍老悲凉的声音:“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中庭生旅葵。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羹饭一时熟,不知饴阿谁。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尽管我不识字,但诗中的意思我完全能领悟。古代的这个老兵,至少还剩下一间老屋,尚有纪念物!而我这个现代的老兵,却让一伙现代文明人发动的战争,夺去了一切!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为此,我更加憎恶战争。
        我曾经异常憎恨那些好战的英雄,他们满口的正义和大道理,可否关注过百姓的死活?尤其是那位千古被推崇的岳飞,张口闭口都是直捣黄龙,救回徽钦二帝。就只靠他那八千岳家军?别吹牛了,金兵又不是纸糊的!这只不过是这个大军阀想邀功封候罢了。他可曾想过,一旦动武,当时相对比较富裕安定的南宋百姓,又会被战争摧残!不知又要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又不知道多少人要无辜惨死!又不知道有多少物资要被白白浪费!仅仅是为了一两个人的欲望而硬说成是全体民众的意志?其实,百姓要的只是安享太平,管他谁当皇帝,小日子都不是这样过?只要不打仗就好。所以,我向来不会同情和尊敬那被以莫须有罪处死的岳飞的,他是一个好战分子!
        其实,阿扁并不够资格号称台独分子。他只是想借所谓台独的言论,玩擦边球,为自己和民进党捞取政治资本罢了。而大陆方面,每次都很配合地中计,配合阿扁篡夺了国民党的大权,登上总统宝座。
阿扁这个可恶的政治骗子,还不知见好就收,继续刺激大陆。终有一天,这个混账的台湾领导人,会让台湾2300万人民遭受灭顶之灾!这不,大陆的共党已在2005年的两会制订了《反分裂法》。或许,这很可能将成为大陆攻打台湾的合理的法律依据了!
        这回,阿扁可惹出大乱子了!此时,台湾人民个个人心惶惶,真害怕共军打过来。
         我倒不怎么害怕,我都七十多岁了,老光棍一条,还有什么希望!我若托共党的福,让共军的炮弹炸中,化作炮灰,倒也省了火葬费、埋葬费及坟地占用费,省心省力!
         但我倒要问一句大陆:台湾还有2300万中国人!为什么不问问他们的意见,就为他们制定了针对他们的《反分裂法》?如果阿扁这小子一时不小心玩过火,大陆瞄准台湾的六百颗导弹是否就会蜂拥而至,把台湾炸个稀巴烂?然后国军也发射一连串导弹到对岸的福建及邻近省进行报复,把两岸都搞成一堆废墟,死一帮中国人,把经济都搞垮了。这就是大陆想要的统一?
         人命关天啊,尽管中国人太多了,但毕竟也有人权啊!这是很伤害台湾同胞对大陆的感情的。
          我曾经很痛恨美国。这个庞然大物,就如同一条很大的狗,对于它而言,世界只不过是一个狭小的房间。由于它的多事,时常乱摆尾巴,把屋子弄得桌歪椅倒,乱作一团。为此,我痛恨美国人,尤其美国总统。但最近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一番话却改变了我的看法。克林顿鉴于大陆要制定《反分裂法》,便强调指出,两岸要保持克制,千万别动武!当今世界的主题是和平与发展!
         是啊,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台海两岸都在争斗不休,而让别国渔利呢?
          想当年,台湾当局为了拉拢亚非拉那些鸟不生蛋、巴掌大的穷国家,经常无偿支授他们。在没钱的时候,台湾当局还要派政府的人员去给他耕田!而大陆也采用类似的策略,时常无常援助这些国家。这些小国也挺无赖,今天大陆给钱就听大陆的,明天台湾给钱多就听台湾的。就这样,大量的财富便源源不断地流入了他们的口袋!中国人还要假装高兴、满脸堆笑地说:咱们乐善好施!
        尤其美国,这个伪善的山姆大叔,着实会利用机会赚钱。原本,台湾是给他们当看门狗的,却还要自费掏腰包买骨头——军火!2004年,阿扁借大陆逼得紧为由,提出了6108 亿新台币(相当于1500亿人民币)的军购案,来讨好老美。幸好没通过,要不然台湾所有纳税人的钱都会被老美吸干,还要搭上全台湾学生的中午营养餐的钱!
           而今,大陆制订《反分裂法》,不正好又给了阿扁军购的理由吗?
          如果当年中共不把国号“中华民国”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两岸早就统一了,至少在形式上统一了,再进行三通及友好往来,不就是实际上统一了吗?何必费那么多周折?多了三个字,竟多了那么多事!
          据台湾历史学家李敖考证,换国号背后还有一个故事:一九六五年,毛泽东接受了法国共产党机关报《人道报》记者马嘉丽的专访。当马嘉丽问及毛泽东有无遗憾的事时,毛泽东说:“当年不应该改国号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这样可省掉许多麻烦。诸如顺理成章进入联合国、避免台湾当局打着“中华民国”招牌四处招摇撞骗。其实,当年,毛泽东的清客周善培(浙江诸暨人)反对继续沿用“中华民国”这一国号时,提点了毛泽东一句“如果再用中华民国这个国号,你就永远不能成为太祖高皇帝了。”毛泽东同意了他的说法。就这样,因为某个人的私欲,伟大的国父孙中山先生一手创建的“中华民国”就被拿掉了,而且又给统一带来了极大的障碍。
         我们不得不承认,大陆的“一国两制”固然有它的优点,但对于拥有重兵的台湾当局来说,他们并不一定认同。
          是啊,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思:“夜郎君”虽小,但虽又愿意去当“大国”的“违命侯”呢?在这个问题上,大陆应该正确看待两岸问题,大陆与台湾应该是平等的夫妻关系,而非父子关系。既然夫妻都分居了近五十六年,就要重新培养感情,一步步来,不能动不动就用武力。否则,只能适得其反!邻国正对中台虎视眈眈,若大陆对台动武,美日有可能进来搅和,到时,可能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为什么不首先在台湾海峡实行两岸三通,并尽早统一国号呢?其他的问题就留给我们聪明的子孙去解决吧!五十年不行,就再等五十年!我相信,终有一天,台海两岸会像东西两德推倒柏林墙那样,轻而易举地和平统一了。 
        我不想多说了!国家大事岂是辈老朽轻言的?我都七十多岁了,已是半截身子埋入地里了。统一不统一,对我来说已不重要,我只希望天下太平,不打仗就好了,这便是我这个台湾老阿兵哥的心声,也是全台湾人民和大陆人民的心声。
    每当日落时,我总会坐在海边,呆呆地望着大海,耳畔又不自觉地响起了私塾老夫子那沧凉的声音:“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悟彼《下泉》人,喟然伤心肝。”

0%(0)
0%(0)
  重点不明,对错不分,观念混杂,不明不白,  /无内容 - bestwishes 03/30/10 (96)
  哈哈!二百五!  /无内容 - fantai 03/27/10 (102)
  90后写的,乱编故事。 - madmax 03/27/10 (117)
  49年,直升机?  /无内容 - 阿斗 03/27/10 (106)
标 题 (必选项):
内 容 (选填项):
实用资讯
北美最大最全的折扣机票网站
美国名厂保健品一级代理,花旗参,维他命,鱼油,卵磷脂,30天退货保证.买百免邮.
一周点击热帖 更多>>
一周回复热帖
历史上的今天:回复热帖
2009: Boeing 797
2009: 贴张猛图 -- 我的录像设备所有频道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