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总投资:打烂4000把铁锤
工程期限:1972年——1977年

太行山的美是雄浑壮丽的美,但是身处太行山腹地的村落却因这山势的艰险而常年于是隔绝,少有人问津。太行山早在西汉之前就有人住居,一代枭雄曹操曾为了北伐高干而亲征,路过太行山,见行路艰难,有感而发,著《苦寒行》一诗以抒心中的郁闷。由于太行山特殊的地利特征,山中小路多倚靠峭壁而建,由石板堆砌,沿着陡峭的山势而上,立于山下而望,如同天梯一般。现在虽然已有宽阔的盘山公路,但是这种道路却被山民们祖祖辈辈走了一千多年。
郭亮村位于郭亮崖之上。过去人们上山下山,走的是百丈悬崖上仅可容一人过的绝壁小路,被称为“天梯”。这 “天梯”是村民通往山下沙窑乡的惟一道路。直到山民打通了令人叹为观止的郭亮洞,才逐渐渐废弃了这条“天梯”。以前,郭亮村的牛、羊、猪等牲畜大多是在小犊子时就由村民从“天梯”抱上来的,喂大后若想卖给外村,还得绕上30多里的山路才能转下山。平时从“天梯”将山货背到山外,换取一些紧俏的日用生活品。
为使郭亮的乡亲们不再贫困,为让身后的子孙不再行走险峻的天梯,1971年的秋天,在村党支部书记申明信的提议下,村民申新福、王怀堂、申福贵用绳子测高度、距离,用土法绘图,到县里请教专家征求意见。1972年村里人自发卖掉山羊、山药,集资购买钢锤、钢锉;在无电力、无机械的恶劣条件下,由村中十三名壮劳力组成的凿洞突击队顶着风雪,腰系着麻绳,悬于峭壁之上握紧铁钎,舞起铁锤,在红岩绝壁上凿出一排排炮眼。十三条青年汉子聚在天梯下举拳面壁,发誓要凿穿绝壁,打出通向山外的大路。1972年3月9日,郭亮洞开工,由于郭亮村海拔高,耕地少,无霜期较短,一年只能种一季农作物,全年粮食收成不过8万余斤,而这区区8万斤粮食却是全村几百口人的全部口粮。在这种状况下,13名突击队员每天只有0.12元的伙食费,玉米粥、玉米饼、窝头野菜便是他们的一日三餐。就这样每人每天也只有两斤玉米的配额。
1975年年底,工程进入了最艰苦的阶段,郭亮人已经卖光了山羊,砍光了树木,吃光了粮食,再也抠不出一分钱。这时候,全村男女老少都出动了,早上5点钟起床,爬5公里山路去挖鱼鳞坑,挖了一冬一春,挣到工钱3100多元。支部书记把钱拿到村里后,100多口人围着他,让他赶快到城里去买钢材、雷管、导火线、炸药。郭亮绝壁平均高度105米,从绝壁中间炸开工作面,需要系绳子凌空作业,没有钱买绳子,就解下牛拉犁的绳套,一段段接起来,从崖头把人放下来。就是这样,参加打隧道的壮士把生死置之度外,用生命和热血让天堑变成了通途。
郭亮人没有用任何机械,历时5年,硬是在绝壁中一锤一锤凿去了2.6万立方米石方,打秃钢钎12吨,打烂了8磅重的铁锤4000个,当时上至70岁的老人,下至十几岁的娃娃都轮流走上隧道工地,清理石渣。大石块用手搬,小石块用筐抬,用篮子挎,人人肩头成茧,十指流血。在工程最困难的关头,辉县教育局100多名教职员工,在局长原永同志的带领下和郭亮人一块施工,加快了工程进度,被人称为“绝壁长廊”的郭亮洞终于在1977年5月1日正式通车了。为此 ,王怀堂等村民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在绝壁中凿出一条高5米、宽4米,全长1250余米的石洞——郭亮洞,几乎是个现代愚公移山的故事。每个穿行在郭亮洞的人,都不能不惊叹这个壮举。村前有石碑记载着这一历史事迹。
走在郭亮洞内,你会发现外侧凿有35个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天窗。天窗是为了便于清排施工中的石渣,如今已经成为通风透光的观景台。凭台而望,指尖可以触摸到峡谷的深邃,那一刻,除了感叹,你还能做些什么呢?!不少来郭亮参观的外国游客,都为绝壁上的隧道感到震惊,日本裕田影视公司在此摄制专题片,惊称为“世界第九大奇迹”。其实,对比距此不远的红旗渠我们不难发现:郭亮洞也应是那时时代精神的产物。
当人们置身于洞中,感受着这座山的脉搏,聆听着这座洞的心跳,闭上眼睛去呼吸,似乎胸中烦闷与积虑都可以一扫而光,是呀,面对这样的造物,一切都变得渺小。
在绵延百里的南太行山区一带共有6条像郭亮这样的挂壁公路隧道,分别是昆山隧道、锡崖沟隧道、回龙隧道、郭亮隧道、井底隧道和陈家园隧道。
锡崖沟位于郭亮村附近,因古代产锡而得名,四面都被千米高山环绕。曾有乡民背煤油下山,摔下悬崖,一次还有三十多位乡民因中毒得不到救治而失去性命。锡崖沟人被激怒了,凭着最原始的刀砍锤凿和土法爆破,从62年起,积30年的时间和三位村民的鲜血在绝壁天险中修成一条7.5公里长的挂壁公路,其路呈之字形盘旋而上,共有三层。
回龙是锡崖沟的邻居,位于河南地界。此处挂壁公路隧道系近年所修,盘山路蜿蜒8公里终达摩天崖。
昆山挂壁公路(营盘—南坪),全程15公里,公路开凿在悬崖峭壁上,是山西通往河南的险要路段,原是省道,后废弃。这里是只容一辆车通行的土路,还经常有落石,惊险异常。目前昆山挂壁公路隧道也在维修扩路之中。
洞后石头村
绝壁长廊尽头的郭亮村处在四面群山的环抱中。村口有一座20世纪初年修建的红石拱桥,村外围最抢眼的是一排村民新盖的家庭旅馆。村口台阶上的一株老柳树像是老村的守门人,顺着枝头所指方向抬高视线,隐匿于现代建筑后的古老“杏花村”终于豁然开朗。步入老村子,满眼都是太行山石,老宅、院墙、鸡栏、猪圈都是用大小方圆不规则的石头垒成的,纵横往来的石阶同样取自太行山的条石。如果你进入某家某户的院门,你还能看到石磨、石碾、石桌、石凳、石床、石阶、石房、石碗、石筷、石斧、石锄……让人完全溶浸在石头的奇妙怀抱之中。当问起村民为何用这笨重的石头营造一切时,老乡笑道:“石头是我们的一切,那儿有祖辈的灵气,是后辈的希望,制造石器只花力气,不花钱。为何不用……习惯了!”石头房很多都是二层楼式,屋脊沿线都有灰砖装饰,虽然身处河南的地界,还是带有明显的山西风格。
看似散乱的石村散发着原始粗犷的美,每一块山石都张显着艺术个性,像是印象派画家莫奈笔下的一幅幅画,远比贴着瓷砖的现代建筑要有内涵得多。
村边山路上偶尔有红纸条被石头压住,据说这是村里有人结婚,为迎亲的队伍专门留下的,为的是讨个“一路见喜”的好口彩。想象着山外的姑娘跋山涉水地来到这个几乎完全封闭的世界,这条山路怕是见证了这里每个人的一生。
村旁的山涧里有山上流下来的溪水,到了平缓的地方积成一汪小潭,因为过于清澈,人的倒影就清晰地如照镜子一样。因为周围的山高峡窄,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上面,更使得潭水发出幽蓝的光泽,一如秋日的晴空。峡谷里只能看见一线蓝天,而潭水中给出的蓝天似乎更宽大一些……村外还有一处废弃的小庙,庙里供着落满灰尘的关老爷,门外却有人新刷上了鲜艳的彩绘,令人忍俊不禁。不知道这座小庙在这里孤独地度过多少岁月,想当年也必然是有过烟火鼎盛的时代吧。门口的老水车已经停转多时,被荒草簇拥着,等待着有人去注解它的年轮。
郭亮村大都姓申氏,申氏家族元朝末期在南京做官,明初朱元璋清洗京都,将申氏家族发配青海做苦役,途经山西申氏家族逃离。全族几百口人砸掉大铁锅,一户分一块铁,各奔东西,但愿来年拼回原锅,全族团圆,故称“大锅申”。一小部分申族人进入河南,躲进太行山中隐居于郭亮村。这就是郭亮村中两大家族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