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复新
“笑果文化”脱口秀演员李昊石说他领养的两条野狗追松鼠的场景让他想起“作风优良，能打胜仗”8个字，被指“侮辱人民子弟兵”而受重罚，后又传出李昊石已经被警方带走将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消息。据称，笑果已被无限期停业整顿，多地已经取消脱口秀的演出。连日来，互联网一片哀嚎，纷纷暗批中国文字狱无所不在，称现在气氛类似于当年文化大革命时期，文革2.0就要来了。
谈到文字狱，似乎是中国的土特产，自古有之，而其它国家即使不民主，也不似这般具有鲜明的特色。有果必有因，必定是先有中国独特的文化，才会产生这种独特的国情，并非一定和体制扯得上关系。
我在几个月前的一篇博文中曾经谈到，中国人平时不肯好好说话，喜欢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借古讽今，还把一语双关、话中有话、正话反说当成才气，非要让人回味回味才感到其间拐弯抹角的恶意，给对方一股阴阳怪气、尖酸刻薄、夹枪带棒的感觉，在嘴皮子上占了便宜，才觉得过瘾，仿佛不这样说话就显不出语言天赋。我已经不知多少次在网上看到有人洋洋自得吹嘘自己“骂人不带脏字”了。中国人大概认为直接骂人比较粗俗，是没文化没境界的表现，拐弯抹角骂人才算高雅，算是一门可以炫耀的艺术。中国人所谓的才气，在某种程度上讲，其实就是用春秋笔法鲁迅笔法，讽刺挖苦、诋毁他人、释放恶念的能力。
《甄嬛传》里嫔妃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地对话，好象在夸对方，仔细一听，却是在奚落对方，揭对方的短，出对方的洋相，恨不得把每一句话都化作一把匕首，飞出去把对方戳死。在中国，连这些涉世未深、知书达理、柔弱无骨的女孩都如此歹毒，何况市井里的三姑六婆。无论对方是不是与自己有仇怨，无论与自己有没有利益冲突，都喜欢话中带刺，释放自己的恶念，连想说一句真诚的话都不会说了。
同样，在这种环境中生活的人，也必须从小养成了竖起耳朵，紧张地仔细听对方说话的习惯，希望能敏锐地从对方言谈里听出弦外之音，时时处处要防着。我小时候过于单纯，只听懂别人话里的字面意思，丝毫听不出人家的恶意，有个叫唐勇的同学看出我傻，放学一起回家时怪我怎么听不出老师在指桑骂槐地骂我？还给我解释了老师话里的真实含义，我这才似懂非懂。他还告诉我说，老师有天说了句话，暗骂他是孙子，他也回了句，暗指自己是祖宗。我被他们指桑骂槐的精彩对骂深深折服，以后慢慢也听得懂别人话里含沙射影的意思了，但也正因为能听懂而平添了许多气恼。
由于很多中国人滥用“才气”打擦边球，处处要在嘴皮子上抖机灵占便宜，以至于在中国，连正常的交谈都很困难了，哪怕说话的人没有恶意，也容易被对方误会，揣测出恶意，需要再三斟酌才能说出口，唯恐被人会错了意。
中国人常常玩弄的花招，就是假借开玩笑试探你的底线，看你是不是厉害的角色，故意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来气你。你若是没有反应，似乎听都听不懂，它就摸准了你是傻子，以后可以随便欺负；如果看你憋红了脸无可奈何，就知道你是怂包，敢怒不敢言，顶多以后伺机报复，便放心拿你取乐；如果你当时就反唇相讥，甚至祖宗奶奶地开骂，它便知道你不好惹，再不敢在你面前放肆；如果你当即大怒，一个耳光扇过去，它便捂着脸叫道“只是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太小肚鸡肠，心胸太狭隘了。”但从此会对你毕恭毕敬。
洋人，甚至是朝鲜，也没有这份文采，没有这种指桑骂槐打擦边球的文化，没有这个技术，即使有恶意要释放，只会直接恶语相向。因此，在国外，除非直接冒犯统治者才有可能惹来麻烦，并没有中国那种文字狱。
俗话说：“匹夫见辱，拔剑而起”。你自己作为一个缺乏报复能力的平常百姓，尚且难以接受别人指桑骂槐，都会作出激烈反应，怎么强求能轻易置你于死地的当权者对你指桑骂槐侮辱它们的脱口秀一笑了之，宽容大度，不予追究呢？
当权者更清楚中国人喜欢打擦边球的特色文化，更介意自己有没有被侮辱的，更在意媒体、学术界、演艺界在说什么，需要时时警惕，处处防范，以免成为笑柄，精神高度紧张，十分敏感。连马屁精充满善意奉承当权者，当权者都可能觉得其居心叵测，以为是在玩“低级红高级黑”，搞不好马屁就会拍到马脚上，何况容忍李昊石这种技术含量并不高的试探？于是对应于中国独特的指桑骂槐文化，中国独特的文字狱便应运而生了。
脱口秀原本是一种娱乐消遣的方式，是让人发笑的，而李昊石却偏要挂羊头卖狗肉，执意要贯彻执行毛“文艺从属于政治，文艺为政治服务”的方针，将其沦为供轮运政治骗子利用的工具，掺点私货，去攻击他人。这时无论你讲得有理无理，早已不是脱口秀，而是政治说教了，都会让人感觉沉重而紧张，一点都不好笑。
有李昊石这种中国式阴阳怪气的太监文采存在，就会有文字狱存在。一个脱口秀演员这么搞，会连累整个脱口秀行业被关进文字狱；一个摇滚乐演员这么搞，会连累整个摇滚乐行业被关进文字狱；一个说唱艺术演员这么搞，会连累整个说唱艺术行业被关进文字狱。把其他靠这门艺术吃饭的人丢掉饭碗，甚至让所有人连笑话都不能讲了，连唱歌都不许了。因此李昊石的做法相当不负责任。
中国现今言路越来越狭窄，越来越封闭，越来越不自由，大多拜海外轮运（主要是轮）所赐，由于它们坚信别人都是傻的，都是被蒙蔽的，唯有自己有见识，非得“开启民智”不可，在微博、微信、博客、论坛上长期捣乱，洗脑愚民替自己的理想去送死，迫使中共将言论自由越收越紧。
李昊石如果有什么政治意见要表达，可以采取只影响你个人的方式，可以学董瑶琼直接了当，可以学四通桥无所畏惧，可以学白纸革命大声疾呼，还可以翻墙，学我到境外中文网站写博客仗义执言。大丈夫不要连累他人！不要试图和当权者耍心眼玩文字游戏，不要用民族劣根性打擦边球，不要调皮捣蛋显示“才气”妄想蒙混过关，这些小把戏只能让当权者看穿你胆小鬼的底牌和怕心，而更加鄙视。
习清楚，如果放过李昊石，轮运的那些时政大V就会得寸进尺，它们才不顾忌会不会毁掉其他演员的饭碗，会指使别人，甚至侵入其它演出行业，亲自冒充演员仿效，想尽办法上演“清风不识字”的闹剧来出中共的丑，直到逼得中共把所有的艺术形式全关进文字狱，这些大V就又有话题可做视频赚流量了。
很多人怀念胡温，因为胡温大搞修正主义，人在曹营心在汉，在舆论方面相对宽容，作为中共领袖，人在其位，却不谋其政，书记不象书记，周立波可以当众丑化老江老温，网上可以随便侮辱所谓的“先烈”，那才是李昊石们最好的发展时期。从中共的视角来看，习作为总书记，倒是对中共负责的，正本清源，其所作所为，还原了中共残暴的本色。
其实话说回来，习也已经够宽容了。北京一出沙尘暴，袁腾飞立刻制作视频说“沙尘暴来了，王朝要完”，驴撒野一撒野，他马上又出视频骂“外交官闯祸，害自己害国家”，虽然打开一看是在说古代，可即便是我这样的傻子，也能听得出他是在借古讽今。而袁至今还在洋洋得意地发油管视频赚流量，习从来没有过问他，够宽宏大量的了。否则完全可以先追究他翻墙的责任，定他一个罪。
轮运乘机指责习惩罚李昊石是“大惊小怪，小题大做，心胸狭隘，鼠肚鸡肠，没有自信”，想用激将法让习感到不好意思，迫使其屈服。习却力排众议，不为所动，说明习看清了李昊石行为的本质，摸透了中国社会的人心百态。这一切都说明，习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般糊涂，从维护中共统治的角度上讲，习是英明的。
习主席不妨问问这些拉偏架的轮运：“你们雷哄稚老师自称是堂堂‘宇宙主佛，创世主’，身份比我这个国家主席高多了，为什么何祚庥只不过在一份没人看的校刊上不点名地影射了它几句，它便勃然大怒，毫不顾及影响，发动一万弟子把中烂海包围了呢？你们这些奸人怎么不敢说雷哄稚大惊小怪、小题大做、心胸狭隘、鼠肚鸡肠呢？对你们这些爱玩双重标准奸人来次文革惩罚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这些人如果在清朝当官，一定也会向咸丰皇帝和懿贵妃上折子，忽悠朝廷说：“洪秀全只不过在广西的穷乡僻壤向村氓愚妇传教，教他们如何学耶稣做好人，这对朝廷有百利而无一害，何必取缔？况且这些乡愚绝大多数一辈子连大山都没出过，一点威胁都没有，何必大惊小怪，小题大作，糜费帑银，劳师动众，发兵征剿呢？”可众所周知，正因为咸丰犹豫了几天，才让洪秀全有了扯旗造反的时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造成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浩劫，7000万人为之送命，大清好悬被长毛给灭了。要不是洪秀全贪图享乐，不思进取，中国人至今还在被洪天富贵统治着信拜上帝教呢！
洪秀全后来在南京的残暴统治证明，它如果控制了全国，一定比伊朗的“神棍治国”还要邪恶万倍，凶残万倍。请问那些现在仍要攻击大清的人，你们到底喜欢生活在大清，还是喜欢生活在“天国”呢？如果洪秀全阴谋得逞，中国人会是什么下场？你们不该感到庆幸吗？
某些暗中充当雷哄稚后台的政治局常委当年也曾忽悠老江说：“哄稚只是在教人向善，学雷锋做好人，已经多次向我党赌咒发誓不会关心政治，没有政治野心，只不过想骗些钱而已，这对维护我们统治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都是些百病缠身的老年人和幻想成仙成佛的老实人在练，怎么造得了反呢？我看不必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不要瞎折腾，不要把一亿修心向善的人推向党的对立面。不如将哄稚收编进政协。”如果老江也象咸丰皇帝那样昏庸，听信了哄教的虚假广告词，没有当机立断，予以铲除，任其发展，以后想镇压都镇压不了了。
正因为老江足够清醒，一眼就识破了哄稚的画皮，冒着被愚民骂成“心胸狭隘，鼠肚鸡肠，嫉妒哄稚”的风险，及时出手，才迫使哄教撕去伪装，赤膊上阵，自我暴露了极端热衷政治的真面目。相信只要看过轮仔电视节目的人，都会为轮仔痴迷沉醉于政治的疯狂而震惊，无不赞赏老江的高瞻远瞩，慧眼识邪。在二十多年后，人们不得不承认是老江把14亿中国人从哄教的大险坑中救了出来。中共若亡了，中国就将接受哄稚家族邪教的统治，中国人那时会比今天痛苦无数倍！
中共尽管有万般的不好，但总比中国被哄教统治幸福万倍！习总学老江算是学对了，习总要是为贪图“大肚能容”的虚名，而放弃原则，就中轮运诡计了。
以上只是想说明一句话，无论中国出现如何难以理解的现象，都和中华文化息息相关，不是无缘无故的，都能从中华文化中找出来源。
中共外交部发言人和小粉红的战狼风格究竟来自哪里？为什么别的国家没有？只要看过中华曲艺文化的最高境界——京剧，就能明白一二。外交部发言人的腔调，和京剧，尤其是样板戏里所谓英雄人物的唱腔有什么区别？都是一副振振有词、理直气壮、死不认错、唯我独尊、豪气凌云、拿着不是当理说、责任全在美方、地球都得围着我转的嘴脸，从没听过它们有忏悔认罪的唱段。
义和团红卫兵摆出的姿势与京剧武生的亮相造型又有什么不同？从小受京剧文化影响长大起来的人，哪怕只是普通百姓，哪怕不是小粉红，哪怕只是营业员，起心动念，举手投足，都不知不觉留着京剧文化的思维和动作。你会发现，和它没聊两句，它都可能跟京剧人物一样，眼眉会莫名其妙立起来，仿佛它一直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随时要冲谁撒泼干仗的样子，这在洋人身上绝对见不着。我每次看外交部耿爽、赵立坚、汪文斌的发言，总替它们捏把汗，怕它们说着说着突然比划出义和团、红卫兵、洪常青、吴琼花、李玉和、海港、平原游击队战天斗地的京剧动作，把台下记者吓死。
洋人根本理解不了我们源远流长的中华文化，就疯疯癫癫去和不讲理的中国人做生意，以为中国人会遵守WTO规则，最后必定落得赔完老本，还得给中国人赔不是的下场，纯属活该。
为什么中国人与洋人不同，喜欢送礼、争宠、巴结领导，争相表忠心呢？为什么中国人奴性十足，见了领导都恭恭敬敬、规规矩矩、战战兢兢、一脸媚笑，摇尾乞怜呢？这牵扯到中国人一段惨痛的历史，也能在中华文化中找到答案。
远在殷商，甚至更早，对应阳间的阴间秩序混乱，转世投胎的机制出现问题，鬼神失去节制，过度干预阳间，带来大规模瘟疫，把中国人折磨得苦不堪言，大事小情都需要祭祀占卜。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那时的人整天就在忙这两件事。用猪牛羊献祭档次低，争相拿活人献祭，再发展到相互内卷，你献祭五个活人，我就献祭十个活人，献祭时，一个个战战兢兢、诚惶诚恐、恭恭敬敬，竭力表现出忠诚恭顺，以此取悦喜怒无常的鬼神。为了有足够的奴隶可供献祭，又到处征伐掠夺人口。这一现象在甲骨文中被大量记录，是历史事实。
有自称道家的人说，真正解决问题是张道陵在山中修道，有白虎衔经，传授给他极为厉害的咒语，降伏了众多颇具势力的大鬼，渐渐恢复了地府的基本秩序，使鬼终于有了去处，可以顺利转世投胎，不再过多地影响人间。但也有人说，直到汉代张仲景写《伤寒杂病论》之前，仍爆发大规模瘟疫，情况还是没有彻底好转，鬼神仍多到白天都能频频显现。这些大家可以当神话听听。
早请示，晚汇报，跳忠字舞，都是当年祭祀仪式在头脑中残缺记忆的外在反映。直到现在中国人在取悦领导时，仍同当年祭祀恶鬼一样，诚惶诚恐、恭恭敬敬、低眉顺眼。从殷商到东汉的漫长岁月里，中国人已经完成了从献祭到热衷送礼，从恭顺到争相表忠，从赞颂到趋炎附势的性格塑造，奴性深深扎根于心灵之中，刻画在基因里。
中国一切独特现象其实都能从所谓的中华文化里面找到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