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觀察者網 柳白】

尼古拉斯·托雷，這位曾因逮捕菲前總統杜特爾特而名噪一時的“冠軍警長”，驀地淪為了菲律賓歷史上最“短命”的警察總長。

8月25日晚間，菲律賓總統執行秘書盧卡斯・貝爾薩明宣讀了一份簡短聲明，結束了國家警察總長托雷84天的短暫任期。

雖然貝爾薩明沒有提及具體解原因，但菲內政部長胡安尼托·雷穆拉透露，此事或涉及托雷與國家警察委員會的一次衝突。

“托雷‘越權’了”

菲律賓國家警察總長負責領導23.2萬名警員。今年5月29日，托雷被總統馬科斯任命為警察總長，原定任期至2027年3月。托雷離職後，國家警察總署負責行政事務的副總長納爾塔特茲接任警察總長。

就在幾天前，托雷還向馬科斯展示了國家警察總署的一個新型反犯罪作戰室，警員們可以通過雙向無線電和其他通訊系統快速溝通，在五分鐘或更短的時間內對任何法律和秩序問題做出反應。

尼古拉斯·托雷

根據雷穆拉的說法，此次免職可能與國家警察委員會的一起爭議有關。國家警察委員會是隸屬於內政部的文職監督機構，負責制定政策並監督警方工作。

菲律賓參議員拉克森也告訴《馬尼拉時報》，托雷沒有聽從指示保住納爾塔特茲的職務，“超越了他的職權範圍”，才會被革職。

托雷8月6日下令納爾塔特茲與西棉蘭老島地區警察指揮部指揮官巴納克調換職務，卻未透露這項調動的具體原因。國家警察委員會8月14日命令托雷收回成命，將納爾塔特茲調回擔任副總長。

托雷接受媒體採訪時證實，國家警察總署內部出現“矛盾”，但沒有回答他的命令是否生效。不過，他早前在一場升旗儀式上，承認巴納克為行政副總長。

拉克森說，國家警察總署指揮部成員的任命，“應徵得總統或至少國家警察委員會主席，以及內政部和地方政府部長的批准”。

官員們稱，托雷不僅直接挑戰了國家警察委員會的權威，也暴露出指揮鏈的問題，成為馬科斯決策的關鍵因素。

“在仔細核查事實後，（免職）命令來自總統辦公室，而非國家警察委員會。”雷穆拉強調。

雷穆拉表示，托雷“沒有違反任何法律，也沒有受到刑事或行政指控，這只是總統為國家警察部門指明新方向的選擇”。

他還否認曾建議罷免托雷，強調這“完全是總統的決定”，但表示馬科斯“正在考慮讓托雷擔任政府的另一個職位”。

菲國家警察總署發表聲明，呼籲民眾切勿對警局人事變動進行臆測或散播不實消息，並承諾警隊將保持專業服務民眾。

最“短命”的警察總長

對於56歲的托雷而言，此次被解僱意味着其命運的急劇逆轉。

托雷是菲律賓國家警察學院（PNPA）1993屆畢業生，曾擔任奎松市警察局局長和達沃地區警察局局長。他曾因兩項行動為人熟知。

一是在達沃任職期間，他領導了為期16天的重大行動，逮捕了教會組織“耶穌基督王國”（KOJC）領袖阿波羅・基博洛伊牧師，而基博洛伊據稱是杜特爾特的密友。

另一件事就是今年3月，托雷根據國際刑事法院（ICC）的傳票，領導了對杜特爾特的逮捕行動，杜特爾特隨後被移交至荷蘭海牙的ICC。

在5月宣讀任命的記者會上，當被問及提拔托雷是否為獎勵他對逮捕行動所做的貢獻時，貝爾薩明回應說：“大多數晉升都是基於功績，我們就當這一次也是基於功績。”

7月27日，杜特爾特之子塞巴斯蒂安向托雷發起拳擊挑戰，托雷藉此由頭組織了一場賑災慈善拳擊賽，不過塞巴斯蒂安後來並未到場。

在7月28日的國情咨文中，馬科斯甚至開玩笑稱托雷為“我們的新冠軍”，並提及他的慈善拳擊賽，這番表述引發了現場的笑聲。

但如今托雷突然去職，成了菲律賓國家警察歷史上任期最短的總長。

雷穆拉試圖淡化關於菲律賓國家警察內部存在動盪的猜測。他26日對記者表示：“我認為警隊非常專業。我相信99.9%的警員都會信守誓言，對國家和總統保持忠誠。”

他透露，25日晚間曾五次致電托雷，告知其免職決定，但“我想他當時正在參加晚宴。他已被正式、妥善地告知了這一決定”。

托雷被免職一事引發了杜特爾特盟友們的複雜反應。前國家警察總長、參議員羅納德·德拉羅薩是杜特爾特的親密支持者，儘管他批評了托雷逮捕基博洛伊和杜特爾特的行為，但仍對托雷表示同情。

他表示：“我對他的所作所為感到憤怒……但現在我很同情他。因為他做了這一切之後，得到了一個職位，卻又被解僱了。”

德拉羅薩還指出，托雷的處境凸顯了警方官員在不斷變化的政治優先事項中面臨的風險。

“如果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是我，我遵守了所有命令……即便那些命令近乎違法行為、違憲行為、有爭議的行為，我都照做了，結果之後卻被草率地免職，那該怎麼辦？”

相比之下，菲反對黨領袖維森特·“蒂托”·索托則避免發表批評意見。

他表示：“總統掌握或能獲取他人無法接觸到的機密信息和事務。對於我們不了解的事情，我們無法置評。”

托雷的領導曾獲得商界部分人士的讚揚，原因是警方響應速度加快、街頭警力可見度提高，且有報道稱犯罪率有所下降。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知名商人稱，托雷“有原則，且有勇氣勝任工作”，但他表示，托雷的晉升是對其逮捕杜特爾特和基博洛伊的“回報”，畢竟這兩人都是馬科斯的政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