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开车用手机导航的人,多半碰到过这种情况:导航开着,充电线插着,太阳从挡风玻璃晒进来,没多久手机就烫手了,屏幕自己变暗,地图也卡得动不了。
手机这不是坏了,是在自我保护。电用得太多,热散不出去,只能把性能降下来。把这个小毛病放大几千倍,就是现在全世界战斗机设计师最头疼的事,也是这两个月中美六代机比拼的焦点。
起因有两件事。一件是9月北京一场展会上,有块展板画着歼-36机头射出激光;另一件是11月11日,人民空军成立77周年当天,AI微电影《明日之翼》正式播出,片中出现了发射兆瓦级激光光束的"烛龙"。

美欧防务圈讨论了两个多月,看法出奇地一致:激光器本身不是最难的,难在飞机能不能供得上电、散得掉热。照这个思路,美国能走的路只有一条,就是不再给老飞机打补丁,在F-47这样的新平台上,从发动机开始把电力和散热的底子重新打好。偏偏这条路眼下卡在了发动机上。
先看展会上到底展出了什么。2026年9月15日至17日,第14届中国国际国防电子展览会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举行,北京航空精密机械研究所公开展示了一套"歼击机激光武器跟瞄系统"。
展板上的参数写得很简略:整套装置重量低于380公斤,输出功率显示为"*00kW",外界解读为至少100千瓦起步。德国航空研究员安德烈亚斯·鲁普雷希特确认展板上的飞机是歼-36。

"跟瞄"两个字很要紧。一套激光武器由三大块组成:激光器和电源、散热系统,再加上负责捕获、跟踪和指向的跟瞄单元。这次亮相的只是最后这一块,相当于激光武器的眼睛和防抖云台。光束要打在几公里外高速飞行的导弹上,手稍微一抖就偏了,所以它的精度要用微弧度来算。
外媒报道得比较谨慎。美国科技网站Interesting Engineering写道,这些测试并不能证明歼-36已经装上了激光武器,目前也没有公开证据显示这型飞机带着这类系统飞过。土耳其一家防务媒体的判断也差不多,认为现有证据最多说明中国似乎正在开发把先进激光防御系统装上未来作战飞机所需的技术。
既然还没装上,大家为什么还这么在意?关键在画上的是哪架飞机。英国防务网站Warsight分析,如果激光至少是100千瓦级,使用时会带来很大的热负荷,既要电又要冷却;歼-36机体相当大,又少见地用了三台发动机,有更多电力可以调配,像它这样的平台才有余量背得动高能激光。

激光装上去主要是用来防身,不是用来打人。它不替代空空导弹,而是用来拦截来袭的敌方空空导弹和防空导弹。导弹要命中,全靠头上的导引头盯住目标。激光不一定要把整枚导弹打爆,只要把导引头烧坏,导弹就找不到目标了。
这么看,11月11日那部微电影就不只是宣传片了。片子用的是科幻视角,空天母舰、等离子护盾一类的东西没人当真。但两个月前的展板加上片子里的"烛龙",至少说明这个方向一直有人在认真做,不是拍完就算了。
到这里,很多人会以为美国在这方面落后很多。其实正相反,美国起步早得多,跟头也栽得最多。

2010年,美军拿波音747改装的YAL-1机载激光试验机在试验中成功击毁过几枚飞行中的弹道导弹,第二年却因为时任防长盖茨所说的"严重的经费和技术问题"被取消。一架大型客机的机身,最后还是没撑住这套系统。
后来美军把目标改小,想把激光装上战斗机。2016年启动的"自卫高能激光演示器"(SHiELD)项目,设想给F-22、F-35这类战斗机装上激光,用来击落来袭的空空导弹和地空导弹。地面试验其实做得不错,空军已经报告在地面成功击落过测试导弹,也接收了激光武器系统和吊舱分系统。
问题出在上天这一步。2022年洛克希德·马丁把激光系统交给空军评估,结果功率不足;2024年空军结束了这个项目,原计划的战斗机挂载演示一次都没做。差不多同一时间,给AC-130J炮艇机装激光的计划也因为"技术挑战"被放弃了。

两次失败的原因说到底是同一个:激光器能造出来,飞机却供不起它。这个问题放在F-35身上更难办。F-35是单发飞机,一台F135发动机既要出推力,又要给全机供电,还要帮着散热。近几年美国给F135做核心机升级,主要也只是为了让Block 4的新雷达和新电子设备用得上电,离供一门百千瓦级激光还差得远。
所以,在老飞机上补来补去这条路基本行不通。要装激光,得换一个从设计第一天就把电力和散热算进去的平台。美国眼下能指望的只有波音的F-47,2025年3月选定,按计划要接替F-22。
F-47的进度看上去还算快。美国空军确认F-47仍按计划在2028年首飞。美国媒体也提到,从授出合同到首飞,波音大约只有36个月,而F-35当年从选定到首飞用了五年。

问题出在发动机上。给F-47配套的新一代自适应发动机,原本就是要提供F-47的航程和电力需求所需的推力、效率和热管理能力。激光要的电和冷却,指望的就是这台发动机。可是按美国媒体的说法,在累计推迟三年后,原型机完成时间已预计推到2031年。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别扭的时间差:飞机2028年先飞,最关键的发动机2031年前后才到位。早期的F-47只能先用别的发动机凑合,有可能先装上一代战斗机用的F135或F119,也就是现役F-35和F-22上的那两型。
美国防务网站19FortyFive在10月30日的一篇评论里说得很直接:中国如果成功集成激光武器,这款六代机原型就会远远领先于预计2028年首飞的F-47。该网站也提到,SHiELD虽然停了,美国空军研究实验室还在研究怎么让机载激光武器真正能用。

五角大楼也想再试一次。今年4月就有报道称,美国空军准备在2027财年重启机载激光项目,因为军方内部对定向能武器的支持明显升温。不过同一篇报道也提醒,机载激光以前一次次在乐观声中上马,又一次次被技术难题和不断上涨的成本拖垮。
中国这边也有自己的难处。展出的是跟瞄系统,离一整套能实战的武器还差激光器、电源和冷却几道关。第三台发动机怎么分工,现在也只是外界根据公开信息做的分析,官方并没有逐条公布参数。不过歼-36从一开始就选了大机身、三发动机,等于先把电力和空间留出来了。
歼-36的机体也一直在改。9月,美国军事网站The War Zone根据最新的试飞画面专门写文章,分析这型飞机在设计上的变化。飞机先飞起来、一轮轮改,激光、电源、散热这些系统才有地方装上去试,试得越早,攒下的数据就越多。

美国的思路也不完全一样。The War Zone注意到,从目前公开的信息看,F-47可能代表一种明显不同的设计理念,比歼-36更看重机动性。机动性好的飞机通常更轻巧,机内留给大功率设备的空间也就少一些,往后要装激光,这笔账得重新算。
再回到开头那部发烫的手机。手机变暗、卡顿,看起来是芯片不够快,其实是电和热没处理好。六代机比的也是这些平时看不见的地方:发动机能发多少电,机身能散掉多少热,跟瞄系统能不能在颠簸中稳稳对准目标。
在这些方面,中国先把平台和跟瞄系统摆了出来;美国在激光方面有几十年积累,平台和发动机却要等到2030年代初才能配齐。几年后谁的飞机能真正带着激光升空,要看两边下一步的进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