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最近发了篇报道，讲的是青海海南州塔拉滩光伏园区的事。
报道一上来画风还算正常。说当地有位25岁的牧民，名叫李永林，天不亮就打开羊圈，羊群不往草场走，径直钻进光伏板之间低头吃草，傍晚自己再溜达回来。
过去，李永林大半天都得守着羊群，一年到头也就挣个一两万；现在他把羊往光伏园区一放，自己再去忙别的，一年少说也能挣个五六万。还有一位43岁的牧民文玉军更猛，他一个人就管了7、800头羊，拉去光伏板下吃草，年收入能达到8万，是过去的足足8倍。
路透社把这些数字、人名、场景都写得挺清楚，连“羊群自己回家”这种细节都记下来了。读到这里，很容易以为这是一篇关于中国脱贫成就的正面报道。
但报道随后话锋一转，马上又抛出一句了熟悉的“但，代价是什么呢？”
路透社这个“但是”后面接的有三样东西：几位境外“研究员”、一个海外NGO代表，还有一个“匿名消息人士”。
其中一位是印度达兰萨拉的所谓“西藏政策研究所”的研究员采旺·多尔吉。他说，光伏板周围“找到的放牧地方，不适合游牧民和牧羊人维持生计”。
达兰萨拉是什么地方，懂得都懂。一个常年在境外、靠批评中国西藏政策吃饭的机构，它的研究员跑到路透社的版面上，说中国高原牧民的生计“维持不下去”，这话带着明显的预设立场。
另一位是英国一家环境慈善基金会的倡导主任曼迪·麦基翁。她说，有证据表明“这并非传统上所实行的牧种行为”，山羊和牦牛通常被排除在园区外。按她的说法，放羊在光伏板下吃草，不算是“真正的放牧”。
那要麦基翁按照她的标准，什么才算是“真正的放牧”呢？大概得是赶着杨群、顶着风沙、走十几公里去找草，才配叫“真正的放牧”。至于牧民现在还要不要再风吹日晒、收入翻了几倍，这些通通都不重要。反正这些“传统”没了，那就是天大的代价。
第三位更绝。科罗拉多大学的一位人类学研究员，援引青海居民的话说，光伏板和电线发出的风声“持续不断、令人不安，让人和动物都感到不安”。
风吹过光伏板和电线会有声音，这是没错，但把这点屁事说成是所谓的“代价”，还煞有介事地写进报道里，这就不只是矫情了。
合着我们的牧民一年多挣大几万块钱、不用再为了追逐水草而居挨饿受冻，还比不上几块光伏板子发出的几声声响更重要吗？
至于那位“为了保护合作者而匿名”的研究人员说的“高原居民在将牧场改造成光伏项目方面几乎没有发言权”，这种既不用实名、又不用给证据的话，谁都能说，说了也白说。
路透社质问我们“代价是什么”，这个问题其实还有另一面。
塔拉滩这地方原本是什么样的？风吹石头跑，地上不长草。98.5%的土地是荒漠，一年刮近两个月8级以上的大风，风裹着沙石以每年十几米的速度吞噬农田和草原。
据当地牧民叶多回忆，那时候羊饿得皮包骨头，一年忙下来刨去饲料钱所剩无几；风沙大的时候，房子能被埋半截，不少人都熬不下去，只能含泪远走他乡。
那时候，当地牧民搞“传统放牧”，一年下来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一两万块钱，遇上雪灾旱灾、牲畜成批冻死饿死，多少年的心血就都没了。
这难道就不是代价吗，怎么路透社问东问西，就是不问这个呢？
后来，政府在当地大力发展光伏发电产业。光伏板子能挡风，当地风速降低了50%，地表水分蒸发少了30%。清洗光伏面板的水会渗进沙土里，久而久之，板子下方长出了青草。植被覆盖率过去从几乎为零，在短短几年间就长到了80%以上。
再后来，因为草长太高，挡住光伏板采光发电，而且秋冬枯草还有火灾隐患，于是园区管理方就和当地牧民商量好，请羊来吃。这样一来，管理方一年下来能节省近200万的除草费、当地牧民也有了一篇肥沃又省心的免费牧场。这个模式发展到现在已经很成熟了，国内很多地方都有，就叫“牧光互补”。
以海南州为例，截至目前，当地已经建成了32个光伏生态牧场、56个集中放牧点，一年可以放养两万多只“光伏羊”，辐射带动周边18个村集体经济合作社增收。当地牧民索南才让算过一笔账：土地流转有租金、园区务工有薪金、养羊销售有现金。杂七杂八全算下来，索南才让去年全家的纯收入就超过了8万。
路透社在它们的文章里用了大半篇幅把这些事情给你先讲清楚，然后转头又用一句“但是”把它们重新定性成“传统生活方式的流失”。
这种行文说好听点叫无病呻吟，说难听点就是坏了良心。
路透社这篇报道最拧巴的地方，就在于它先入为主的强行设定一个前提：青藏高原当地慕名的传统游牧生活，无论有多苦，都应该被保留下来；而现代、体面的生活方式，只要改变了路透社们眼中认定“传统”，就就是天大的“代价”。
可问题是，这个“传统”到底是谁的传统？对于常年坐在伦敦和达兰萨拉办公室里写报告的境外反华分子来说，“逐水草而居”是一种浪漫的、值得怀念的生活方式，是他们文章里可以随手调用的文化意象。但对于真的要在零下2、30度的高原上、顶着风沙、为一头冻死的羊心疼一整年的牧民来说，“传统”就是穷，就是苦，就是没得选。
以前是没得选，现在有了。
路透社的报道里，李永林说现在放牧容易多了，文玉军说以前从未想过一个人能管7、800只羊。这些都是当地牧民自己说的话，是他们真实的获得感。可到了报道后半段，这些声音就被路透社不知从哪拽来得几位境外“专家”的批评声盖过去了。西方媒体宁可听信一些个从没来过塔拉滩的所谓西方研究员，也不愿意相信站在自家羊圈门口数钱的牧民。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中国有句老话，鞋子合不合脚，只有穿的人自己知道。路透社的这篇报道，本质上就是一次典型的“远距离怀旧”。它因为离中国离得足够远，所以可以把我们的苦难美化成所谓的“传统”，把我们的发展污名化成所谓的“代价”。
建议美西方的路透社们下次再写这种报道之前，先派个记者去塔拉滩住上一年半载。让他也体验体验“传统牧羊”是什么滋味。等他靠“传统牧羊”能挣出万把块钱来了，再来教别人做事也不迟。
至于代价是什么，我觉得塔拉滩的牧民早就用行动作出了回答。如果为了过上事少钱多的生活而不得不摆脱了西方人眼中的所谓“传统”，这也算是“代价”的话，那么我想，全世界所有发展中国家的穷苦百姓，恐怕都对这样的“代价”求之不得。
时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