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下旬，中国和东盟官员在新加坡举行新一轮“南海行为准则”磋商。同一周，菲律宾拉着美国、日本，把多边海上联合巡航开到巴士海峡附近，离台湾地区只有一百多公里。
南部战区发言人回应：菲方拉拢域外国家搞所谓联合巡航，扰乱地区和平稳定。一边坐在桌前谈规则，一边在海上展示肌肉，这几年的南海一直是这个样子。
越南和菲律宾那个年代的亲近是真的。越南抗法、抗美的时候，中国自己并不宽裕，仍然倾力支援。1975年中菲建交，马尼拉也希望在西方之外多一个伙伴。几十年过去，这两个国家在南海上的动作，却都冲着中国来了。
要看清它们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得先看南海本身。这里是一条至关重要的海上贸易通道。海床下蕴藏着石油和天然气，海面上有丰富的渔场，周边许多居民靠它吃饭、挣钱。
菲律宾、越南、马来西亚、文莱、印度尼西亚各有主张，而且彼此重叠。连这片海的名字都有分歧。中国称它“南海”，国际上通用的英文名称正是由此而来。
越南叫它“东海”，菲律宾则把靠近本国海岸的那一部分叫作“西菲律宾海”。名字不同，背后是各家想要的那片海不同。
西沙的问题早有定局。20世纪70年代，中国实现了对西沙群岛的全面控制，越南的势力退了出去。此后焦点转到南沙群岛，中国从20世纪80年代起逐步进驻。
南沙那些岛、礁、沙洲面积都不大，真正要紧的是它们周围的海域。
美济礁是个典型。菲律宾援引国际法，说沿海国有权在距海岸线200海里范围内开发渔业、石油等资源，也就是专属经济区，而美济礁就在它的专属经济区以内。中国的立场很清楚：南沙群岛是中国领土，专属经济区不能凌驾于领土主权之上。
20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在美济礁上建起棚屋，供渔民使用，后来又增建了混凝土建筑。2015年，挖泥船抵达，把礁盘上的珊瑚砂取出、粉碎、堆积，吹填成岛。
如今岛上有数十座机库和地下燃料储存设施，还有一条足以起降大型飞机的跑道。中国在南沙群岛的永暑礁、美济礁和渚碧礁建设了三座机场，并逐步完善港口、通信和保障设施。
依据是什么？二战结束后，中国政府公布了标有断续线的南海地图，线内覆盖了南海大部分海域，中国据此主张历史性权利。2009年，中国向联合国提交的照会附有这条线。
对于岛上的设施，中方一再表示，并不针对任何邻国。我觉得这里有一点常被忽视：那些岛礁远离大陆，过去没有补给，没有跑道，渔民遇险、船只避风都缺少依托。
在自己的岛礁上补齐这些短板，本身谈不上威胁谁。美国在这片海上的身份很微妙。它说自己对谁该控制哪片海域没有官方立场，只关心航行自由。
可它又以回应中国岛礁建设为由，把舰船和飞机派到这一带，中美军机、军舰时常近距离相遇。大国较量就这样压到了南海头上，最先被裹进去的，是美国在这一地区的主要盟友菲律宾。
仁爱礁上那艘船最能说明问题。1999年，菲律宾让旧军舰“马德雷山”号在仁爱礁“坐滩”，借此宣示控制，之后又迟迟不兑现拖走的说法。
二十多年过去，这艘船一直卡在那里，锈得越来越厉害，船上住着少数菲律宾军人。菲方称，此举是为了盯住美济礁的建设。菲律宾海军定期往船上运送食物和材料，修补锈蚀的船体。
中方要阻止的，正是借补给之名运送建材、把“临时搁浅”变成永久设施的做法。于是这片礁盘上的对峙接连不断。菲律宾把每次相遇都拍下来，公开指责中国，有专家把这称为“透明化策略”。
菲律宾的底气来自两样东西。一样是2016年7月12日公布的所谓南海仲裁案裁决。马尼拉德拉萨大学副教授查梅因·威洛比说，她至今记得那天全国都在庆祝。
可这是菲方单方面提起的仲裁，仲裁庭对领土主权和海洋划界问题没有管辖权。中国不接受、不承认，这一立场从未改变。另一样是美国这个盟友，也就是菲律宾的前殖民宗主国。
菲律宾独立后，两国签订了共同防御条约，约定菲律宾遭到攻击时，美国应协助防卫。菲律宾已经向美国开放境内九个军事基地，这些基地被纳入所谓“第一岛链”，美国借此在靠近中国的地方投射力量。
2026年2月巴士海峡附近那次三国联合巡航，就是这条链条向北延伸的一步。这是此类活动第一次越出南海范围，菲方军官还表示，今后可能把演训扩展到吕宋岛东侧。其实菲律宾国内也有清醒的声音。
不少菲律宾人认为，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中美之间的较量，菲律宾只是被夹在中间。周边邻国也一再提醒马尼拉：别跟美国走得太近。越南把这句提醒听进去了，但它走的是另一条路。
越南在南海控制着一批前哨，柏礁是其中之一。这里早年只是一片礁盘，到2024年，上面的空间已经足够修建供远程军机使用的跑道。在岛礁建设这件事上，越南并不比别人慢。而且越南越干越快。
2026年5月发布的一份卫星影像分析显示，越南在南沙仅此前一年就新增了约534英亩吹填面积。按同期媒体估算，越南在南沙的人工填海总面积已达约2771英亩。
同年3月，越南却又就中国在西沙羚羊礁的开发提出抗议。自己大规模扩建，却对中国在本国领土上的建设表示不满，这种双重标准很难让人信服。
越南问题分析人士阮克江供职于新加坡的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他的解读很直白：越南人觉得，现在是大规模扩建、又不太会引起北京注意的好时机。
眼下焦点在菲律宾，所以越南想赶在中国把注意力转过来之前，尽快把活干完。过去，中越在南海多次发生冲突。但此前中国并没有公开就越南造岛大做文章，两国同由共产党执政、彼此有沟通渠道，可能是原因之一。
越南心里有一本账。它避免与中国公开对抗，因为知道双方实力不对称。中越有漫长的陆地边界，中国又是越南最大的贸易伙伴。所以越南努力在中美之间寻找平衡，连国事访问的接待规格都要确保两边一模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竹子外交”：像风中的竹子一样左右摇摆，却不真正倒向任何一边。越南接受昔日交战对手美国的安全援助，包括船只；同时又定期和中国在两国边界附近联合巡逻。
和菲律宾不同，越南表示不接受外国在其领土上驻军，也不加入任何军事同盟。越南曾是苏联、中国和美国之间地缘博弈的一枚棋子，在冷战中吃过大亏。阮克江认为，越南领导层不想再经历一次。
把两国放在一起看，差别其实很明显。菲律宾把安全押在一个远方盟友身上，船锈在礁上，人困在船上，演训范围越拉越大，承担风险的始终是它自己。越南嘴上讲平衡，手上却在抢时间扩建。
两条路看着不同，都在赌中国会一直克制。中国愿意谈，准则磋商一轮接一轮地推进；但主权问题上，没有谁能靠“先占先得”把既成事实变成规则。
中美竞争的走向会影响南海争端，也会影响周边国家怎样在这片海域里行事。至于那句“谁敢动中国”，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曾经有过的情谊。情谊可以淡，邻居却换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