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海军舰载机—601所与苏霍伊设计局的竞争

作者：邱贞玮

这几天，沈阳601所研制的歼-15舰载战斗机的清晰图片和视频在网络上开始流传，中国海军第一代舰载机浮出水面。此前我写过一篇揭发歼-15战斗机是苏联苏-33战斗机仿制品的博文，说歼-15没有做应有的改进，其结构和气动性能相对于20年前的苏-33并没有什么进步，目前这一观点并未改变。

其实中国海军究竟需要什么样的舰载战斗机并不是没有参考，在我看来，苏霍伊设计局在20世纪90年代末推出的苏-33UB舰载战斗教练机就是为中国海军设计的，希望用它来延续苏-27SK之后的飞机出口，好为共青城飞机制造厂提供工作机会。这样说的根据，就是苏-33UB项目的起止时间和改进内容。

苏-33UB舰载战斗教练机

苏-33UB是1999年4月29日首飞，那它是什么时间立项呢？根据公开的资料，我国采购的苏-30MKK飞机是1999年3月首飞，第一架原型机从最初准备投入设计到实际制造出飞机只用了 9 个月的时间，也就是从98年7月份开始准备设计。当然了，苏-30MKK是客户明确要订购的项目，肯定是优先保证的，进度快一些是必然的。苏-33UB同样是苏霍伊设计局对自己现有飞机的改进修项目，进度上不会差别太大，假定是在12-24个月之间，那就是在97年4月到98年4月开始设计工作，96年4月到97年4月立项。

请注意，在1991年苏联解体之后，红海军作战飞机的研制已经陷入停顿状态，已经完成首飞的苏-27IB舰载战斗教练机被迫停止，继续使用苏-25UTG进行舰载机飞行员训练。整个90年代，连米格1.42这种空军五代机都拿不到经费，何况是苏-33UB这种“海军的”“战斗教练机”呢？更何况俄罗斯海军唯一的一艘航母库兹涅佐夫号已经有了苏-33舰载机，当时这些飞机服役不到7年，也没到需要更换的时候，俄海军更没有新建航母的计划，哪里需要一种新的舰载机呢？所以说，苏-33UB的研制项目和经费不可能是俄罗斯国防部提供的，它只能是苏霍伊设计局出资搞的外销项目，经费来源就是对中国的飞机出口。

再从我国的情况看，96年台海危机之后国家重新认识到军队和国防建设的重要性，军工项目拨款大增，海空军装备都得到加速发展。在96年后，海军先后发展了052B、052C、051C驱逐舰；054护卫舰；093、094核潜艇；022导弹艇，这些装备的下水时间大致在02-04年之间，在96年之后有6-8年的间隔时间，基本符合战斗舰艇发展的时间周期。在这种背景下，海军对航母的需求是显而易见的，刘华清将军主持制定的海军三步走发展计划中就明确提在2000-2020年间发展一款航母，苏霍伊设计局越过既无三代机研制经验、又无舰载机设计经验的601所，主动为中国海军提供一款战斗教练机也是商业嗅觉敏锐。

苏-33带8枚空空导弹，此时的起飞重量就有32吨了

苏-33UB是在T-10K-4试验机上改进的，改进的第一部分是驾驶舱单座改并列双座，这是非常罕见的。虽然并列双座非常有利于飞行员训练和配合，但是会导致前机身阻力大增，因此只有F-111等轰炸机采用，苏-27家族的大多数双座机都是串列双座机型，这个变化确定是为了强化对舰载机飞行员的训练。在苏-27家族中，苏-27IB、苏-32FN、苏-34、苏-33UB都是并列双座，其中前三者一脉相承，后者单独从苏-33发展而来，首飞时间比前三者要晚5-7年；机头横截面的形状也完全不同，前三者扁平且有明显棱线，苏-33UB为圆锥形。

改进项目的第二部分是翼展从14.7米增加到15.9米，翼面积从67.8平米增加到71.4平米，展弦比从3.18增到3.54；前翼、平尾面积增加；发动机推力从13.2吨增加到14.1吨；这些改动都是为了提高飞机起飞重量，增加有效载荷。苏-33在库兹涅佐夫号航母上，前点最大起飞重量是26吨，后点最大起飞重量32吨；根据《舰载机斜板滑跃起飞情况地面载荷》里的计算，苏-33UB的前后点最大起飞重量是33吨和38.8吨，分别增加了7吨和6.8吨。

苏联的航母是为了保护SSBN、掩护己方水面舰艇编队用的，对接近苏联近海的美国航母群有岸基的图-26逆火轰炸机和舰载远程反舰导弹进行打击，所以苏-33侧重于防空巡逻，不需要强调攻击能力。苏-33UB的空重没有公开，假定它在苏-33的基础上增加了0.9吨达到20.5吨，则该机从航母前后点起飞时的有效载荷分别是12.5吨和18.3吨；在满载9吨内油时，分别可以携带3.5吨和9.3吨武器，已经从一款制空型战斗机变成一款战斗轰炸机。对于解体后的俄罗斯海军来说，它当时连舰队出海的油料钱、港内停靠的维护钱都没有，考虑远海进攻实在没什么迫切性，更不需要一款如此巨大——也就意味着同等昂贵——的战斗教练机。但是对中国海军来说，不管是南海还是非洲，都需要海军航母群具有很强的攻击能力，或者说，中国海军需要的不是有攻击能力的战斗机，而是有空战能力的攻击机。所以这点可以作为它是为中国海军设计的一个旁证。

苏-33和苏-33UB的对比图

改进的第三部分其他地方没有提到，只是从这张图里发现。苏-33的机翼折叠幅度很大，连平尾都进行了折叠，折叠后翼展只有7.4米，是三代舰载机中最小的。而苏-33UB的尾翼没有折叠，机翼折叠幅度变小，翼展约为11.1米，比苏-33增加了50%。从好处讲，机翼折叠区缩小，平尾不需要折叠，降低了飞机结构重量，增加了有效载荷；机翼油箱容量增大，可以携带更多燃油，延长飞机巡逻时间。从坏处讲，这会大大降低航母载机的数量。苏-33之所以连平尾都进行折叠，拼命缩小折叠后翼展，就是因为俄国航母在北冰洋使用，环境恶劣，所以要求所有飞机都能停到机库内进行维护，这比将多数飞机停放在甲板上的美国航母存在先天劣势，因此要求舰载机尽可能的小。如果苏-33UB是为俄国航母设计的，那没有放弃小翼展要求的理由，但是对航母群主要在热带、亚热带海域航行的中国海军来说，甲板上停放、维护飞机毫无问题，所以翼展大一点也能搭载足够的飞机；这点再次证明苏-33UB是为中国海军设计的。

整个审视苏-33UB，可以发现它的改进思路就是强调飞机的对海对地攻击能力，类似美国F-15A到F-15E的变化。可以说，这是一款脱离了苏联航母使用传统的舰载机，它更类似于以攻击为主的美国航母舰载机，尤其是与F-18F舰载机类似。对于不承受巨大防空压力、侧重于对地攻击、维护国家海外利益为主的中国海军航母编队而言，这是一款非常适合的舰载机。

苏-33和歼-15同一角度的对比图

我们再看601所最近露面的歼-15战斗机。从这张苏-33和歼-15同角度对比照片看，两者的区别主要是机头雷达罩和电子天线颜色（代表材料）不同、翼端挂架不同、垂尾顶端电子天线不同，而机翼折叠线的位置、机翼与平尾的相对大小基本一致，鸭翼也没有发现外形有改变。换句话说，歼-15的外形与苏-33基本一致，而与苏-33UB差距很大，在忽略机头形状的情况下也是如此。换句话说，歼-15的仿制对象就是苏-33的原型机T-10K-2，601所并没有采取苏霍伊设计局在苏-33UB上所做的那些改进。

有很多人说，先解决有无问题，所以歼-15不需要什么高性能，能按时模仿出来就是胜利。这句话在某些情况下是对的，但是不能什么地方都用这个标准，更不能以这句话来掩饰某些单位的消极怠工。

我国航母战斗群未来主要在南海和印度洋等热带、亚热带海区使用，高温高湿非常严重，这必然导致发动机推力的下降。苏联苏-33战斗机使用的AL-37发动机在15度时有13.2吨的推力，到了35度的南海也就能提供12吨的推力，下降幅度在10%左右。我国航母使用滑跃起飞方式，飞机起飞重量的大小严重依赖于推重比，发动机推力减小10%，起飞重量减小幅度可能达到15%。苏-33在终年寒冷的北冰洋上可以达到后点32吨起飞重量的话，在南海可能只有27.2吨，这甚至不足以让它满油起飞，更不用说携带武器了。如果是苏-33UB，那么它后点38.8吨的起飞重量在南海还能维持到33吨，有效载荷12.5吨，这可以让它满油之后再带3.5吨武器，比如说8枚空空弹，或者2枚空空导弹+3枚反舰导弹；若是换装太行改发动机，有效载荷可能增至13.5吨。

因为601所的某些不恰当举动（与仿制苏-27无关），俄罗斯方面早已拒绝为他们新造的歼-11提供发动机。歼-15正式服役估计是在2013-2015年之间，这时候国内成熟可靠的发动机只有涡扇-10，它的推力只有13.2吨，和AL-37相当；加力推力14.7吨的太行改发动机这段时间可能刚刚达到装机状态，还未必敢用于一旦出故障就无处可逃的舰载机，何况太行改增推的同时肯定会增重，比如说AL-37FU就比AL-37在推力增加1.2吨的同时重了150公斤，这会导致飞机增重半吨多。

一张航母设想图，瓦良格服役后会与此很像

以此估算，装太行发动机的歼-15战斗机在南海海区的最大起飞重量在27.2吨左右，有效载荷约为7.6吨，携带4中2近空空导弹时只能带5.5吨燃油，携带2枚反舰弹+2枚近距空空弹时只能带5吨燃油，容量为9吨的机内油箱有近一半空着。请注意，舰载机为了减少起落次数，都是尽力延长空中巡逻时间的，F-14空中加油是常事，所以这里不能拿空军型苏-27正常油箱只有.5.2吨进行对比。如果在2015-2017年间换装太行改发动机，则能维持32吨最大起飞重量，有效载荷约11.7吨，携带以上载荷时可以满油起飞。

舰载机使用中最大的难点是降落，苏-33UB更大的翼面积可以让它有更低的进场速度，从而提高降落成功率，这是苏-33无法赶上的。F-18E比F-18C进场速度低18千米/小时，记得这可以让F-18E的降落成功率提高7%。苏-33的进场速度是240千米/小时，苏-33UB是220千米/小时，对于完全是新手的中国海军舰载机部队而言，这20千米/小时的差距足够巨大了。

苏霍伊设计局的苏-33UB没有获得订单，估计一方面是因为海军当时在研项目众多，没有钱再上马航母项目；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国家相扶持国内的航空企业，毕竟我们不能永远依靠进口。但是只从飞机性能上来说，苏-33UB无疑比苏-33和歼-15好很多，更适应中国海军的需要。歼-15的首飞比苏-33UB晚了正十年，而从95年达成引进苏-27生产线的协议开始，更是过去了15年。要知道，我们在连二代机完整研制经验都没有的情况下，歼-10从立项到首飞也不过用了12年，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