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来

编辑|思雨

"敌国条款"这四个字，日本从上世纪90年代惦记到今天，前后30多年。9月28日纽约的联大会场里，这本旧账被翻出来结了一回。

中方代表孙磊一段答辩，两问抛出，"苍白无力"四个字落地。

朝鲜代表紧跟着起身，"战犯国家"点名。

日方代表梅津茂手里那几页写好的辩护稿，念完之后场子并没有回暖。

从9月22日高市早苗联大首场演讲，到9月28日现场答辩收尾，这6天时间，日本把自己在国际舞台上的真实处境暴露得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清楚。

一段演讲埋了雷

高市那天挑的日子讲究——联大高级别周。全球目光最集中的时段，她把"敌国条款"这个词端了出来。演讲文本里，援引2005年联合国大会成果文件，主张删除《联合国宪章》里涉及"敌国"的相关表述，顺带呼吁扩大安理会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席位。

理由包得挺体面。日本加入联合国已经70年，一贯"和平国家"、坚持"专守防卫"，联合国制度也应该"反映今天的现实"。

跑外交这条线的都熟悉这套说法。1995年推过一回，2005年推过一回，两次都没走通。这一次把它重新摆上台面，选的时机才是最有分量的地方。9月高级别周首秀就打这张牌，意图不藏。

据日经中文网9月23日报道，她演讲里还提到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困难，隐晦地把矛头指向所谓"任意出口管制"。这句话给谁听的，日本媒体自己心知肚明。演讲文本把国际刑事法院、国际法院拿出来做背书，唯独没提美国特朗普政府对国际刑事法院的制裁——选择性失明这四个字，用在这里合适。

北京这边9月23日就回过话了。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把措辞掰开三层——日本加入联合国的前提是承认军国主义罪行、接受宪章全部内容；"敌国条款"是宪章重要制度安排，旨在防止法西斯主义、军国主义再度对国际和平与安全构成威胁；相比日方怎么说，国际社会更关注日方怎么做。

最后那句"更关注日方怎么做"——这就是把话点到位了。日方后续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拿到显微镜下审视。

中方两问打在正脸

9月28日联大一般性辩论最后一场。所有演讲落幕，中方代表席上的孙磊走到发言席，行使答辩权。

据新华社联合国9月28日电，孙磊开口第一层意思，就把"敌国条款"的位置钉回宪章框架里——这些条款是宪章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为捍卫战后国际秩序提供了重要制度保障，时至今日仍然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一句话，把日本1956年加入联合国那份"入场券"重新翻了出来。

日本当年凭什么进的联合国？承认军国主义罪行、接受宪章全部内容——两条硬前提。"和平国家"这块招牌，也是建立在深刻反省历史、彻底同军国主义切割的基础之上。八十多年过去，高市政府的做法在朝反方向走。

孙磊列了一长串——大幅扩充军费，放宽杀伤性武器出口，推进部署中远程导弹，扩充进攻性军事力量，囤积大量敏感核材料，推动修改和平宪法，试图突破"无核三原则"，公开鼓吹要成为"能战国家"。每一项都是有据可查的公开事实。这份清单里没有一项来自外界猜测——全都来自日本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政策轨迹。

答辩里还点了一笔历史旧账——日本军国主义曾非法侵占中国南海岛礁，给中国和地区人民带来深重灾难。这一笔关键。日方近年在南海议题上频繁蹭话题、拉阵营，中方把这段历史抬出来，等于在国际讲台上给日方立了一块警示牌：你的历史底子摆在这里，别以为可以随便重新定义。

据CCTV国际时讯9月29日的报道，中方答辩里两个提问，把日本推到了选择题面前。

"日本必须做出严肃抉择——是继续罔顾历史教训，纵容军国主义遗毒沉渣泛起，还是正视侵略历史、恪守和平承诺，以真诚反省赢得国际社会信任？是继续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挑战战后国际秩序，还是以实际行动践行和平承诺？"

两问抛出，日方代表梅津茂虽然起身应了话，搬的还是1995年、2005年两份决议的老底子。孙磊那句"日方代表的辩解苍白无力"往那儿一撂，气场差就出来了。答辩权是联大规则里允许的正式发言，中方选在最后一天集中发力，就是要让这段表态留在会议纪录里。

朝鲜下场一句锁死

戏没散。中日两轮交锋刚过，朝鲜代表也起身，用了答辩权。

据日本共同社、时事通信社9月28日的现场报道，朝鲜代表在答辩里再次把日本定性为"战犯国家"，直言日本正在"加速向战争国家转变"。用词很重，也很硬。中日之外多了一个亚洲邻国站出来，整场答辩的力量对比一下子变了模样。

这次派出的是外务省副相金善敬，级别不算低。他的联大一般性辩论演讲同样是9月28日安排的，是朝鲜时隔多年再次派高级别代表团出席联大。这个背景下，朝鲜代表主动在答辩环节盯上日本、跟进中方立场，含义就更清楚了。

中方在联大讲历史、讲宪章；朝方在联大讲战争威胁、讲现实动向。两个方向的火力，落点是同一个——日本近几年的军事政策转向，已经引起亚洲邻国的普遍警觉。

日本2025财年防卫相关经费突破8万亿日元，创下历史新高。这是日本财务省、防卫省对外公布的年度预算里明明白白的一行数字。

答辩权本来是留给当事方澄清立场的机制，日方原本大概率想三言两语过去。如今的实际情形是——日方每一段回应，都要接受来自中朝两方的追问。

1995年那份决议确实以155票赞成通过。只是决议本身并不具备修改宪章的法律效力，这一点日本外务省心里比谁都清楚。日方选择性地把"建议"当"结论"来引用，本质上是偷换概念。这套做法在国际法圈子里不新鲜，一旦放在联大讲台上被中方当面戳穿，脸面就挂不住了。

据中国网9月29日转发新华社通稿的措辞，孙磊在答辩收尾还留了一句分量重的话——"遗忘历史，便是背弃过往；否认罪责，必将重蹈覆辙。"

这句话的分量在于——把宪章里"敌国条款"设立的初衷用一句话浓缩了出来。宪章第53条、第77条、第107条设立时，反法西斯同盟国的用意就一条：万一战败国重新走上侵略道路，同盟国有权直接采取军事行动，无需再经安理会授权。这是历史赋予战后秩序的一道保险丝。日方八十年惦记着拆掉它，用意早写在明处。

几个字背后是大账

日本推安理会改革，推删"敌国条款"，走的是同一条路。目标不藏——抹去战败国的历史标签，为"正常国家化"腾出制度空间。

这条路走得通不通？四道关口摆在那里。发起国提交草案；联大三分之二成员国投票同意；各国立法机构分别批准；五大常任理事国全部点头。任何一关卡住，事情作罢。中方在安理会握有否决权，俄方同样是常任理事国。这两票的分量，东京心里比谁都清楚。

而且删"敌国条款"这件事，动的是战后国际秩序的地基。二战之后的国际体系，建立在同盟国胜利、轴心国承担战败责任这个基础之上。宪章里的"敌国条款"就是这个基础上的一个法律标记。真要把这几个字拿掉，冲击的是战后秩序的合法性锚点。中方多次讲要维护战后国际秩序、捍卫二战胜利成果，指的就是这个层面。

日本近年的军事动作，跟"和平国家"这四个字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防卫费逼近GDP的2%这个水平，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被松绑，中远程反舰、反舰弹道能力被写进未来采购目录，敏感核材料库存长期居于全球前列。这些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二战战胜国面前，都不会被当作"和平"的注解。中方在答辩里把"再军事化"直接抛出来，就是要让国际社会看到——"和平国家"这个自我叙述，正在被日方自己的行动一点点侵蚀掉。

朝鲜下场那一手，把这场论战的辐射范围又推远了一层。美国近年在印太地区的联盟体系强化，日韩美三方安全合作提速，朝方感受到的压力自然加大。朝鲜代表在联大答辩里跟进中方立场，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自身处境上找支撑。这种局面对日本来说不轻松——它想在联合国场合塑造"负责任大国"的形象，如今却在亚洲邻国那里遭遇集体质疑。

日本国内媒体的报道语调也颇能说明问题。据日本共同社、时事通信社9月28日的报道，普遍用了"应酬""交锋"这样的字眼，没有回避中方"苍白无力"这句直接批评。

日方国内心里也清楚，这一轮联大答辩，日本并没有拿到预期效果。

日经中文网9月23日就分析过，高市联大演讲提"敌国条款"，是希望配合安理会改革推动"入常"。现实反馈却是把亚洲邻国的历史记忆重新激活。外交这本账，算的从来不只是当下一句话——整条链上的连锁反应都得算进去。

况且"敌国条款"从宪章里被删除的可能性，短期内并不高。修改联合国宪章的门槛摆在那里，五常一致的要求是天然的过滤器。日方每一次公开呼吁，可能都会激发一次中方的当面回应，也可能引来包括朝鲜在内的其他亚洲国家跟进。这场围绕几个字的博弈，本质上是一场关于历史叙事、地区秩序和未来走向的长期拉锯。

会场的灯光会灭。联大讲台会换人。纪录留下来。中方9月28日那段答辩里还有一句——呼吁国际社会明辨是非、提高警惕，共同维护二战胜利成果，守护世界和平稳定。这句话看似平实，把话说到了守护和平的根子上。

历史留下的这几条款，与其说是给战败国贴的"标签"，不如说是给全人类留下的一份提醒。枪炮的记忆，不该被时间洗白。条款背后那道防线，留给和平的是最后一层保险。

【主要信源】

《中方：〈联合国宪章〉"敌国条款"不容删改》·新华社·2026年9月29日

《中国代表联大两问日本政府》·CCTV国际时讯·2026年9月29日

《中方：〈联合国宪章〉"敌国条款"不容删改》·中国网转新华社通稿·2026年9月29日

《高市联大演讲：法治面临挑战，应删"敌国条款"》·日经中文网·2026年9月23日

《2026年9月23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主持例行记者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2026年9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