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自二战开始,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结局其实在双方的工厂内就已经决定了,美日太平洋战争的结局则在两国的造船厂里就已经决定了,强大的制造业是赢得战争的深厚基础,这是不以任何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而今天中美的工业水平比二战时美日的工业水平差距更加悬殊,特别是航母制造能力。

一:二战对决:战争胜负早在造船厂内注定
20世纪的20年代,美国已经是全球第一工业大国,30年代成为全球工业增长最快的国家,6076.5万吨的钢产量比德苏英三国的总和还多,46471万吨煤产量除德国外,其他国家全部不足一提,18287万吨的原油产量遥遥领先,1799.1亿千瓦的发电量更是断崖式领先,体系完备、生产力强大、技术先进的流水线工业在在二战期间的生产能力十分惊人,共制造了近30万架飞机、10万辆坦克、37万门火炮、8.7万艘军舰和海量的战争物资,5425艘货轮的吨位超过了战前全球商船的总和。
早在30年代美国就已开始未雨绸缪,为二战作各种准备了,罗斯福通过了《商业航运法》,提供差价补贴支持造船业发展,同时开始大规模升级造船厂,海军下属造船厂获得了3.7亿美元用新建或改造更大型的船台和干船坞,民营造船厂也得到23亿美元用于更新设备投资,《伦敦海军条约》终止后美海军就下单订购了17艘战列舰和13艘航母,二战爆发后,布鲁克林造船厂将2座旧船台扩建至307米长,新建2座船台,可以同时建造4艘战列舰或大型航母,费城造船厂也是同样,诺福克海军造船厂也建成1座新船坞,可同时建造2艘战列舰。
民营纽约造船厂也获得1000万美元投资,建设了5座新船台:纽波特纽斯造船厂获得2100万美元,具备建造4艘航母的能力,企业家亨利小凯译收购了加州和俄勒冈州的造船厂,采用预制模块组装自由轮,企业家布朗利用自己的资金把布朗造船厂扩建为拥有2.5万名工人的大厂,采用流水线组装反潜驱逐舰、护航驱逐舰、登陆艇以及运兵船,巅峰时期美国有130万造船工人,共建造30艘航母和100艘护航航母,建造速度也非常快,埃塞克斯级航母从开工到下水才1年3个月,更大的中途岛级航母也仅用1年5个月,巅峰时期,一年就下水了47艘各型航母。
更夸张的是EC2-S-C1型“自由轮”,设计极为简化,采用像汽车那样的流水线生产,外包结构部件、先分段组装再上船台合龙,1943年,美国造船业产能达到了历史颠峰,一艘“自由轮”4天前才开始铺设龙骨,4天后就建成下水,下水后3天就装货出海,每艘可装载440辆坦克或2.3亿发子弹,只要能完成一次航行就“赚回了本钱”,1943年改进的“胜利轮”吨位增加了约2000吨,建造更加简便,1943年,造船业产能达到了历史颠峰,仅货船产量就达1920万吨,平均每天都有3艘货船下水,战争期间共建造了2710艘“自由轮”和534艘“胜利轮”,总吨位4773万吨。

二:美国造船业的黄昏
战争结束后,美国取消了所有军舰订单,不再投资造船厂,此后的20年美国海军造船厂订单量持续萎缩,布鲁克林造船厂于1966年关闭,费城造船厂在1970年后不再造舰,到1991年关闭,民营造船业从1956年开始被日本超越,1975年,美国造船总吨位是58.8万吨,1980年是124万吨,不到日本的1/4,1981年里根取消对造船业的补贴后,造船业迅速萎缩,5年内船坞减少40%,1985年造船总吨位20.96万吨,诺福克、朴茨茅斯、普吉特湾四大海军造船厂已不具备建造大型军舰的能力,民用造船业2023年只造了6.5万吨内河和近海船只,还不如伊朗,而中国是4232万载重吨。
制造业在美国GDP中的比重一直下降,1950年是27%,1970年是23%,2010年是13.5%,2026年可能早已跌至10%以下,从总量看美国仍是第二大制造业国,但只集中在航空航天、医疗器材、半导体设备等高端产业,82.6%是金融、房地产、服务业等收益远高于制造业的第三产业,制造业逐渐蒌缩,就业岗位减少了500万个,对于作为劳动密集型产业的造船厂来说没有足够数量的技术工人就没办法扩大生产,没有民用造船业来分摊成本也无法降低生产成本,纽波特纽斯造船厂1990年代试图重返民船领域,但因技术生疏,成本控制不当,只造了6艘油轮便亏损收场。
目前美国负责建造军舰的均为民营造船厂,1960年开始,美国海军不再提供详细图纸,将风险转移给主承包商,主承包商需要承担大部分设计工作,为管理供应链,原本分包承包商被收购合并成为军工集团,逐渐形成了垄断,几轮整合后只剩下5家大型造船厂,分属通用动力和亨廷顿·英格尔斯集团,官僚主义、资金不足、人工短缺、技术落后等原因造成美国造船业的衰落,曾经“下饺子”的美国造船厂如今每年仅能下水1.3艘核潜艇1艘驱逐舰,曾经18个月下水一艘航母的纽波特船厂如今生产一艘航母至少要6年。
2020年6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威斯康辛州向马里内特船厂工人承诺:“只要我是你们的总统,美国将永远不会失去造船业!”但事实却是2025年11月25日,美海军部长宣布取消了星座级护卫舰后继舰建造,马里内特船厂建造的“星座”号历时5年花费数十亿美元仅完成12%,总有人以为,只要美国投入大笔资金重振造船业,美国造船业就能复现往日荣光,只是美国已被制造业的空心化逼入险境,尚存的15家主要造船厂想改造成十万吨级船舶建造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三:1比56的碾压
首先,十万吨级船舶建造厂需要庞大的场地和稳定的作业环境,至要配备1座最大承载能力为15万吨的船台用于合拢,1座最大承载能力20万吨的干船坞用于建造,船台与干船坞采用1.5厚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长度至少300米左右,配备了牵引装置和定位装置,排水效率可达3000立方米/小时的大型排水泵、数台50-100吨移动式大型龙门起重机,压缩空气系统和供电系统,15000平方米钢板存储场地,8000平方米型材存储场地,2000平方米涂料存储仓库,5000平方米设备零部件存储仓库,均配备了数台移动式起重机。
十万吨级船舶建造从钢板切割、模块加工,到船体合拢、涂装作业,再到设备安装、系统调试,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专用设备和精密仪器支撑,需要配备了年处理能力达20万吨的钢板预处理生产线用于除锈、除尘、底漆喷涂、烘干、冷却,预处理完成后需要可切割最长18米,最宽2米,最厚50毫米、尺寸偏差不超过0.3毫米的数控等离子切割机、数控火焰切割机、数控坡口切割机以及大型卷板机,还需要材弯曲机、型材切断机、型材校直机以精准加工角钢、槽钢、工字钢、扁钢,接下来就是大量受过专业训练的焊工把各种加工后的零件拼装在一起。
船体零部件加工完成后,需要十几个专用模块装配平台将各类零部件组装成完整的船体模块,装配平台配备了定位夹具、压紧装置和检测工具,大的30米×15米,小的20米×10米,均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表面经过精密打磨,平整度精度可达±0.2毫米,船体合拢后要用自动喷砂除锈机去除船体表面锈蚀,再用高压无气喷涂机进行大面积喷涂作业,然后用大型烘干设备固化涂料,最后进入设备安装与调试环节,包括动力设备、导航设备、通信设备、消防设备、救生设备等各类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这里涉及大量的供应商。
美国只有一家纽波特纽斯造船厂达到上面的标准,而中国除了大连造船厂和江南造船厂拥有这个标准外,共有56家具备十万吨级船舶建造能力的造船厂,十万吨级以上船坞总数达70座,中国船舶工业经过二十年的飞速发展,已形成从科研设计、设备制造、船舶建造的完整产业链,产量占全球份额超50%,连续16年稳居世界第一,年产十万吨级及以上散货船、油船、集装箱船30艘以上,十万吨级造船厂只是中等规模造船厂,这类船厂拥有完善的生产设施和成熟的技术团队,具备十万吨级船舶的自主设计、建造、调试全流程能力。
典型代表是的江苏新扬子造船有限公司、山东青岛北海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广船国际有限公司,江苏扬子鑫福造船有限公司、江苏扬子三井造船有限公司、南通中远海运川崎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宁波三星重工有限公司、舟山长宏国际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烟台中集来福士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天津新港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深圳中船南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福建马尾造船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江门造船厂有限公司等,只要需要,干船坞、大型龙门起重机、各种加工设备和工人马上就能转产航母。

四:结语
按国内70座十万吨级以上船坞和075两栖登陆舰一年工期计算,一年内这些中型造船厂就能产出70艘4万吨类似中途岛一级的中型航母,还不算大连船舶重工、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江南长兴造船有限公司、上海外高桥造船等超大型造船厂,如果是建造“福建”舰一级的超级航母,“福建”舰从开工到下水用了4年,从下水到即将入列仅用不到3年半,后续舰有成熟的建造经验和供应链体系,建造可能会缩短20%~25%,4~4.5年内就能完成从开工到交付,战时可能更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