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鹏宇 资深军事主编

俄军空袭战术迎来关键转向：无人机海退场、战术导弹回归主力，产能翻倍配合侦察网络升级，用“确定性”点杀替代“碰运气”覆盖。

近日，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副局长瓦季姆·斯基比茨基少将在接受“RBC乌克兰”频道采访时，透露了一则令乌克兰国内倍感担忧的消息。

【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副局长斯基比茨基少将】

斯基比茨基少将称，俄军正在大力扩充导弹产能，各型主力导弹的库存数量都在增加。产能涨幅最大的是伊斯坎德尔-M弹道导弹，月产量超过50枚，相当于一年600枚。库存弹药也有100多枚，随时可以发动大规模导弹空袭行动。

这位副局长还表示，俄军正在重新调整空袭战术。过去几年里，俄军一直采取无人机为主，导弹为辅的轰炸策略。使用无人机海地毯式轰炸乌克兰后方，高价值时敏目标和加固目标则交由导弹处理。

这一战术卓有成效，乌军防空部队陷入拦截无人机成本上会划不来，不拦截损失又太大的两难困境中。

【俄军使用无人机和导弹空袭基辅】

加上防空系统的注意力都被无人机吸引，有时乌军还会面临拦截无人机后备弹耗尽的问题，俄军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的突防效率明显提高。

但在最近几周，俄军的无人机空袭频率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跌幅，同时导弹使用量显著增长。

有乌军感慨仿佛战场又回到了俄乌冲突爆发初期的状态，彼时的俄军还没有整建制从伊朗引进自杀式无人机，对乌纵深打击全靠导弹。泽连斯基曾亲口承认，俄军在冲突前5个月里累计发射了超过3000枚导弹。

俄军之所以会将导弹重新摆到主力位置上，替掉占据4年C位的无人机，究其原因是战场环境再度发生了剧烈变化，自杀式无人机的突防效率与打击效率比不上导弹了。

无人机能够大行其道，完全是凭借“便宜”这个优势。以俄军引进伊朗技术自产的天竺葵-2无人机为例，该型无人机射程1500-2000公里，搭载的战斗部可以对绝大多数建筑物与非加固基础设施，如工厂厂房、变电站等造成有效毁伤。

【俄军天竺葵-2自杀式无人机生产线】

单看打击方式指标，天竺葵-2本质上就是一枚低速的小型巡航导弹。而它的采购价格最低只有1.5万美元，是俄军Kh-101巡航导弹的千分之一，后者采购单价高达1300万美元。3M14“口径”/伊斯坎德尔-K巡航导弹的造价也有650万美元。

当然低成本的代价也显而易见，这些无人机的飞行速度很慢只有200公里/小时，地面的高射机枪就能轻松拦截。战斗部太小只有50—90公斤，无法对任何加固目标构成威胁。卫星制导系统一旦遭到定位干扰就会失控。没有数据链无法进行飞行间修正，更换打击目标。

这些短板注定了天竺葵-2只能以饱和打击战术袭击缺乏防护的固定目标，而且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空袭成功率存疑。

【俄军天竺葵-2无人机俯冲攻击】

别看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无人机成功袭击的画面，这其实是一种幸存者偏差。俄军可能发射了成百上千架无人机，可能只有几十乃至十几架成功命中目标。

眼下的情况是单架无人机的采购成本很低，但组织无人机饱和空袭的总成本并不少。

考虑到乌军一直在加强反无人机能力，采购装备激光、微波乃至手持式拦截无人机等武器，低速、低空自杀式无人机的突防效率在未来只会更差。变相拉高了空袭成本，使得无人机空袭的总耗费相比导弹的优势十分有限。

即便1000架天竺葵-2无人机的总成本等同于1枚Kh-101，但当1000架无人机都无法取得1枚Kh-101的战果时，继续投资廉价无人机也会成为一种资源浪费决策。

【图-95挂载Kh-101巡航导弹】

之前乌克兰境内仍然有大量固定高价值目标，俄军的无人机空袭还可以回本。如今俄军炸了乌克兰4年，剩余高价值目标数量明显减少，且基本都是无人机难以应对的、具备机动性的时间敏感型目标与无法毁伤的加固目标，只能靠战术导弹精准点杀。

海马斯火箭炮、爱国者防空导弹、后方基地的F-16战斗机以及火烈鸟巡航导弹发射阵地等就属于前者。

俄军侦察力量一旦定位这些目标，通常只有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进行打击，超出时限目标就有可能转移阵地丢失坐标信息，火力响应小于15分钟的伊斯坎德尔-M弹道导弹是俄军为数不多的选择。等无人机慢吞吞飞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乌军的各种地下军工厂、指挥所、无人机基地属于后者，需要Kh-101的双弹头侵彻战斗部轰开外层掩体后，进入内部引爆才能彻底摧毁。

【伊斯坎德尔-M弹道导弹】

这正是战术导弹相比廉价自杀式无人机的优势，那就是俄军可以在发射前确认这些导弹可以造成怎样的毁伤，达成什么样的战术效果。

在战场上，任何指挥官都会反感可能超出控制的不确定性因素。俄军现在热衷用300万美元1枚的伊斯坎德尔-M弹道导弹和1300万美元1枚的Kh-101巡航导弹，本质就是在为一个可以预估的“确定性”结果买单。

除开无人机和导弹本身的作战效能差距外，俄军侦察力量越来越强也是推动战术思路转变的重要因素。

没有侦察情报，再多的导弹也无法发挥出应有的价值。对此俄军正在搭建自己的“星链”网络并初具规模，侦察卫星数量同步上涨。

【俄军的天竺葵-2无人机】

话说回来，俄军虽然将空袭战术从无人机海覆盖式轰炸，重新转移回战术导弹点杀。但这不等于无人机会退居二线乃至消失。它仍然可以作为一种远程打击火力的补充。

俄军不会用1300万美元的Kh-101去摧毁一个价值5万美元的变电站，而是会让天竺葵-2去执行这类任务。只是和过去4年相比，无人机不再被看做是可以改变一切的“明星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