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莫斯科，中國代表團走進了蘇聯空軍裝備部的大樓，他們要買一種飛機蘇二七。蘇聯人猶豫了四年，直到一九九一年蘇聯解體，前夜合同才簽下來。
一九九二年六月二十七日，第一批十二架蘇二七SK飛抵蕪湖。中國飛行員第一次坐進這種飛機的座艙時說了一句話：這才是戰鬥機。為什麼是蘇二十七？
一九九零年代中國空軍的主力是什麼？殲七、殲八全是二代機，面對海峽對岸的F十六和幻影兩千，這些飛機的雷達發現不了對手，導彈夠不着對手，空戰還沒開始就已經輸了。
蘇二七的到來是降維打擊，它是當時全世界最優秀的制空戰鬥機之一，大推力、大航程、大載彈量，一套全新的空戰理念。中國空軍第一次知道原來戰鬥機可以飛的這麼遠，可以帶這麼多彈，可以用頭盔瞄準距鎖定對手。但俄羅斯人的算盤也打得很精，賣飛機但不賣技術，買我的飛機就得一直買我的零件、買我的導彈，永遠離不開我。
中國人當然知道這個套路，合同簽的是買飛機，心裡想的是自己造。從組裝到自研，一九九八年第一架中國組裝的蘇二七殲十一首飛，但組裝不是終點，俄羅斯人只給了圖紙沒給工藝。中國人把飛機拆開，用自己的標準重新量了一遍，哪些零件可以國產化，哪些材料可以替代，哪些工序可以優化。
二零零零年代初殲十一B立項，發動機換成渦扇10，太行雷達換成國產脈衝多普勒，武器系統兼容全部國產彈藥，複合材料大面積應用。俄羅斯用的是鈦合金，中國人用碳纖維，更輕、更強。
最關鍵的變革是電傳飛控，蘇二十七有一個著名的缺陷：跨因素陷阱。飛機在接近音速時機動性急劇下降，甚至自動抬頭。這個缺陷跟了蘇二七家族三十年，俄羅斯人自己都沒徹底解決，中國人把它修掉了。殲一一B的飛控軟件重新寫了控制率，跨音速區域裡的機動能力反而比音速時還好。俄羅斯人看到是非報告的時候什麼也沒說，他們已經沒有話說了。
殲十一家族比大多數人想象的龐大，殲一一B全面國產化的制空型，殲十一BS雙座教練兼戰鬥型，殲一一BG換裝，有相控陣雷達的最新改型，探測距離翻倍，綜合性能追上了殲十六，每一款都是對蘇二七原始設計的突破。俄羅斯人自己都沒邁過去的坎，中國人一步一步全邁過去了。
從一九九二年第一批蘇二七交付到今天的殲一一BG三十多年，同一個機身框架性能翻了不止三倍。這就是中國航空工業的路數，不是不做平台創新，是同一個平台被你挖到極致的時候對手才最絕望。
一架二零零零年代的飛機裝上了二零二零年代的雷達和發動機，它不隱身，但它的雷達能看到隱身；它不新，但它的導彈能打新飛機。它的機身是30年前的設計，但它的作戰能力比很多新飛機都強。
殲11不是中國最好的戰鬥機，殲20是，殲35是，殲16也比它全面。但殲11是中國空軍現代化真正的起點，沒有殲11就沒有對側位平台吃透的每一個細節；沒有殲11就沒有殲16和殲15的誕生。從買到造，從追趕到超越，殲11走過的每一步都是中國航空工業把別人的天花板變成自己的地板。
殲11教會了中國航空工業一件事，最好的飛機永遠不是買來的，是你自己親手畫出來的，它不是最快的，不是最貴的，但它是中國空軍自己造的第一種三代機，它是殲11的同胞兄弟卻走出了完全不同的路。
下一期聊聊這架超低空幽靈殲轟7飛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