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鞋带都系不上的人，被送到了前线。有媒体披露，乌克兰文尼察州的征兵中心与军事医学委员会，把一名智力发育停留在学龄前水平的男子判定为适合服役，随后完成动员送进部队。传出来的画面里，这个人完全不能自理。智商大概和五岁孩子相当。消息没有点出姓名，也没有哪个部门站出来解释，乌方对这类事情向来的处理方式就是不回应，等风头过去。但文尼察这个地名配上这样的情节，可太对味儿了。同一个州，两个多月前刚出过一起被公共媒体完整记录下来的案子，情节如出一辙。
军靴
当时那件事，事发时间是上午9点到10点之间，一名44岁男子刚走出州立尤先科精神神经医院的内分泌科诊室，六名穿便装的人一拥而上把他塞进面包车。他的手机还留在病房里充电，后来借了个电话打给妻子，妻子报警，警方回复说人是图尔钦区征兵中心带走的。这家医院的院长索菲娅·库切鲁克向媒体确认，此人住院治疗尚未结束。也就是说人是从医院院子里被带走的。
他母亲茹帕诺娃透露，儿子1991年就拿到了正式的精神科诊断和残疾证，后来主动放弃残疾身份，家里一分补助没领过，药却一直吃着，断不得。所有的出院小结和诊断证明都在他手上，体检时也拿出来给医生看过。征兵中心发言人利亚舒克却坚称，军人拦下他核查兵役登记文件，他拿不出来，于是自愿同意去征兵中心更新资料，系统里显示他违反兵役登记规定且没有缓征依据，整个动员过程中他没有申诉过任何健康问题。
乌克兰征兵办
接下来的情况最能说明问题。按家属的说法，海辛斯克军医委员会的医生一句话没问，文件也没翻，沉默着签下了适合服役的结论。人先被送到拉迪任，再转往罗夫诺，那里的部队指挥官看过随身文件后拒绝接收。也就是说，一个医生盖章说能打仗的人，到了战场上，带兵的军官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根本打不了仗。
家属的律师格拉先科已经就这份结论提出申诉，等待复检。海辛斯克军医委员会拒绝对媒体置评。省一级征兵中心则表示，适合与否是军医委员会的判断，征兵中心影响不了它的结论。这套推诿的逻辑已经用了好几年：抓人的说自己只负责核查证件，签字的不出面，收人的不肯要，最后没人为这件事负责，而人已经在训练中心里了，家属连电话都打不通。
体检室
这类事情之所以能反复发生，不是因为某个医生糊涂，而是规矩本身改了。2024年5月4日生效的新版《疾病表》修订了第19条，此前轻度智力落后属于有限适合服役，改动之后被列为适合在保障部队、征兵中心、军事院校和训练中心服役。文件上的说法很体面，这些人不去一线，只在后方岗位补缺。可前线缺的从来不是后方文书。名义上的岗位限制在纸上，人一旦进了系统，去向就不由那张纸决定了。
文尼察州还出过一名软骨发育不全的男子被动员的事，为了让他达到入伍标准，医生在体检表上替他把身高加了上去。敖德萨有家属公开申诉，患少智症的年轻人被委员会用30分钟判定合格，没人愿意多问一句。泰尔诺波尔征兵中心内关押着精神障碍人士和残疾人，其中一人是自幼终身二级残疾。德国媒体此前做过一期专题，质问乌克兰为什么在征召精神疾病患者。而受访的现役军人抱怨称，这样的人放进战斗班，危险的不只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