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政府削减基础设施项目，为斯塔默的国防计划筹资，因此被指“选择福利而非战舰”。诺丁汉郡历史悠久的集镇纽瓦克，原本应以特伦特河畔纽瓦克城堡残存的石墙作为标志性背景。但在一个闷热的7月午后，真正映入眼帘的，却是沿着著名的大北路排起长龙的车流，艰难地往返于A46公路。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几十年。
因此，当英国国家公路局在2022年2月宣布将对A46纽瓦克绕城路进行“关键投资”升级时，松了一口气的不只是纽瓦克居民。外界还将这条线路视为具有全国意义的贸易和出口通道。就在不到4个月前，交通大臣海蒂·亚历山大还表示，升级纽瓦克段A46“将支持物流和制造业等本地经济中的主导行业，这些行业的增长依赖公路运输，同时也将改善通往亨伯港口的交通”。
但本周，随着基尔·斯塔默推出国防投资计划，这个耗资2.97亿英镑的项目突然被搁置。被立即叫停的并不只有这一项道路工程；同样位于英格兰东米德兰兹地区的A38德比枢纽项目，也被列为“可能取消”。
受影响的不只是公路项目。凡是拥有资本预算、原本可用于新建学校、医院或能源基础设施的政府部门，都被要求削减开支，为国防让路。据了解，政府需要筹措近70亿英镑的节省额度，唐宁街据报要求未来4年每年削减1%。新的医院项目将受到冲击，学校维修也将继续搁置。
与此同时，工党议员极力维护的福利预算似乎毫发无损，尽管保守党领袖凯米·巴德诺赫曾提出，愿意与斯塔默“本着国家利益合作，削减福利支出，以便我们能在国防上投入更多”。按照当前支出轨迹，未来4年福利支出将增加750亿英镑，到本十年末达到4060亿英镑。
纽瓦克选区改革党议员罗伯特·詹里克说：“他们选择了福利而不是战舰。他们不愿削减不断膨胀的福利账单，因此也就无法为国防提供足够资金。”本周在纽瓦克愤怒的并不只有他。47岁的汤姆·卡特利奇是当地知名商人，曾任纽瓦克城镇基金主席。他说：“我们原本离正式动工已经非常近了。”
“唐宁街10号也许认为，挪动一下电子表格里的数字，把钱拨给国防预算，就足以成为理由。但这对本地长期可持续增长的深层影响是巨大的。”卡特利奇是总部位于纽瓦克的国际建筑与总体规划事务所贝诺伊的首席执行官，曾随鲍里斯·约翰逊、里希·苏纳克，乃至斯塔默本人参加全球贸易代表团。他了解基础设施投资是如何运作的，也知道哪里运作得好。
“英国不是那样的地方。”他说，“你不能为了眼前的支持率，就在决策上只看短期。真正推动增长的是政府政策的一致性和稳定性。我们从2014年起就在讨论这条绕城路了。”2014年，当地居民因长期受交通延误困扰，向本地议员递交请愿书，要求采取行动。2012年，南侧一段道路拓宽工程完工后，这一问题反而更加凸显。
卡特利奇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在安迪·伯纳姆讨论“北方唐宁街10号”和向地方下放发展机会的同一天，现政府的另一部分却关闭了这个地区一个真实存在的增长机会。东米德兰兹工党籍市长克莱尔·沃德同样愤怒。
她说：“这对我来说完全无法接受。我是在首相发表国防投资计划讲话时，才被告知这一决定。如果市长及其地区要被视为政府值得尊重的合作伙伴，那我们就应当被当作成熟的参与方，在涉及本地区利益取舍时获得参与。”
沃德表示，她理解增加国防投资的必要性。她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唯一被要求失去9亿英镑投资的地区会是东米德兰兹。“这并不公平，也无视了在今天这一决定之前，这个地区已经历多年的投资不足。”
在这一点上，沃德得到了一个并不寻常的盟友——詹里克的支持。“东米德兰兹长期资金不足，情况严重，”他说，“克莱尔现在等于被釜底抽薪了。”詹里克说，在A46项目取消的消息已出现在建筑行业媒体之后，他和沃德才迟迟收到唐宁街10号一名特别顾问发来的电子邮件。
他解释说：“按通常程序，这类决定应当由交通大臣海蒂·亚历山大来传达。我认为，最后是唐宁街10号内部直接给我们发邮件，这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他们不过是临时拼凑了一番计算，只为了给斯塔默的国防支出声明增添一丝可信度。”
詹里克还表示，亚历山大所在部门可能事先知之甚少，并暗示这一决定是出于政治原因强加给他们的，因为东米德兰兹“有不少改革党议员和地方议会”。交通部并不认可这一指控，主要原因是英国财政部尚未确认A46项目已经作出最终决定。
交通部发言人提到周二发布的国防投资计划政策文件。文件写道：“交通部将从道路资金中节省最多7亿英镑。该部门将就第三轮道路投资战略的缩减进行磋商，其中包括可能取消A38德比枢纽和A46纽瓦克绕城路项目。这两个项目尚未签约，推进程度也不及其他道路项目。在作出任何最终决定前，将与相关方进行磋商。”
不过，这一说法与承包商斯堪斯卡本周的表态并不一致。该公司表示，他们已经收到英国国家公路局发出的“取消合同通知”，涉及“在英国米德兰地区实施A46纽瓦克绕城路6.6公里路段升级工程”。
詹里克表示，如果改革党执政，将立即推翻这一决定。与此同时，他正在研究能否就此提起司法审查。他说：“这再次体现了英国在交通项目上反复无常、毫无连贯性的老毛病。这会让投资者彻底失去与政府合作的信心，最终一切成本都会变得高得离谱。这让所有人都深感沮丧。”
而且，不只是沮丧。28岁的马特·派克在纽瓦克一家健身房工作。A46上的延误有时会让他原本25分钟的车程变成1个半小时。他说：“说实话，这感觉像是一种背叛。你被承诺这些事情，明明会让你的地区变得更好，于是你投票支持，也希望生活能因此改善，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生。更何况，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富裕地区。”
这也是许多纽瓦克居民面临的问题。达伦·伯克经营着纽瓦克一家老牌服装店马斯丁斯。他说，交通瓶颈确实给商户带来了麻烦。“我们的道路基础设施并不到位，人们来这座很棒的小镇并不方便。”他说，“更令人沮丧的是，原本已经有资金可以改变这一切，前期规划也已经花了很多钱，现在却全都作废了。”
回到A46沿线，卡特利奇指着环岛上再次开始堆积的车流说，这里原本可能建成双车道立交下穿通道，让车辆更快向西前往诺丁汉，或向东前往林肯郡港口和A1公路。他说：“你可以看出，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条多么重要的路线。我只希望唐宁街10号也能看到这一点，但他们选择去追求一个短期的政治收益。”
至于2.97亿英镑放到国防开支中究竟能起多大作用，这本身也值得商榷。仅国防投资计划中保护海底电缆这一项，就要花费3.3亿英镑。詹里克则担心，随着资本支出被压缩，他所在选区受到的影响，只是未来全国更多问题的一个缩影。
他说：“这是削减开支最糟糕的方式。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参加过这些会议。在所有政府支出中，道路项目尤其物有所值，对经济带来的收益最大。即便是最基础的绕城路和环岛，也早已被证明能够提升生产率、增加就业并吸引投资，这也正是这些决定如此令人费解的原因。”这也正是这些决定如此令人费解的原因。
作者：本·伊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