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武次位面】 作者：丰羽

《金融时报》专栏作者阿兰·比蒂披露，他不久前参加了一场另类的兵棋推演——中欧贸易战。参与者来自各类智库和高校，分别扮演欧盟委员会、代表成员国的欧洲理事会、德国等单个成员国政府，以及中国、美国、日本等角色，模拟欧盟若对华打响贸易战，局势会如何收场。

推演的时机很有讲究，正值欧盟领导人峰会期间，而本届峰会的主题就是在不点名中国的情况下，商讨如何应对中国。把这样一场推演放在峰会前夕进行，本身就有给决策者提供素材的意味。

推演一开始，扮演欧盟委员会的一方就摆出对抗姿态，扬言大幅提高关税，甚至准备动用所谓的“反胁迫工具”，瞄准中国在高端芯片制造上的短板，限制荷兰阿斯麦公司的光刻机出口。这本是欧洲手里被反复提及的一张技术王牌。可方案刚抛出，欧盟内部先炸了。德国担心这样会招致中方的猛烈报复，这会砸了德国对华出口的饭碗，西班牙则惦记着中国的电动车投资，连阿斯麦的母国荷兰，也从一开始愿意配合，很快又变成了打退堂鼓，害怕伤及本国企业。

而真正让局势逆转的，是扮演中国一方的回应。面对欧盟内部吵成一团，扮演中国的一方态度强硬，直接威胁切断稀土供应，同时提醒欧洲，其制药业高度依赖来自中国的原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欧洲只能接受中方提出的一个折中方案。杀人诛心的是，事后参与推演的专家坦言，扮演中国的人自始至终没有感到欧盟施加了多少真正的压力。

中国赢得如此轻松，关键在于双方实力根本不对等。欧洲限制光刻机出口，根本算不上什么王牌了，搞得好像阿斯麦一直大大方方对中国出口一样。实际上，阿斯麦早就严格限制对华出口的机器。而中国这些年一直在加速光刻设备的国产替代，已经取得了一系列的突破，令阿斯麦方面深感担忧，因为一旦中国也能造出和阿斯麦一样水准的光刻机，阿斯麦拿什么竞争？

所以早晚中国都会摆脱外国的光刻机，用自己光刻机做自己的芯片，欧洲以为自己手里有牌，实际上却是一张废牌。而中国手里牌，则是真正意义上的王牌。一旦收紧稀土出口，几周之内就能让欧洲的汽车制造业陷入停摆。即便欧洲想靠提前囤货来对冲风险，也绕不过中国的稀土出口许可制度，至于从其他国家进口稀土，但凡能做到，也不会一直买中国稀土。

特朗普去年就试图用贸易战逼中国就范，结果都看见了，中国一收紧稀土管制，美国制造业立刻吃到苦头，美方很快就调整了调门。日本也是前车之鉴，挑衅中国之后，现在日企叫苦不迭，满世界找稀土，海底、北极都成了目标，已经是急疯了。所以扮演中国的一方，一祭出稀土，欧洲立刻就怂了。

贸易战的流程美国已经走过一遍了，欧洲真要打的可能性不大，所以真正值得琢磨的，是欧盟选择的这种方式。兵棋推演本是军队的东西。把一场贸易摩擦放到兵棋推演的框架里来演练，说明欧洲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曾经，欧洲只把中国当成最大单一市场，和廉价消费品来源地。他们享受着提供的物美价廉的商品，吃着产业链上最大的利润。而现在，这样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返，欧洲适应不了，又无力应对，就开始找各种理由，试图限制中国。

这就是近年来西方反复炒作的“经济安全化”。当一个经济体开始用打仗的逻辑去思考贸易，关税成了武器，供应链成了战场，贸易伙伴成了敌人，还如何合作呢？比蒂在文章里给了欧盟一个建议，他说，与其逞一时之勇主动开战，不如把眼光放长远，老老实实提升自身产业链的韧性，减少对中国稀土的依赖，逐步建立更自主的工业体系。只是这条路可没那么好走，尤其是欧洲如此分裂，指望它们实现稀土产业自主，就如同幻想它们不会给美国当哈巴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