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机没有炮，这在几十年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今天，这正在成为一种主流设计趋势，而且趋势还在加速。F-35B和F-35C放弃了内置机炮，只保留外挂炮舱的选项。正在研发中的波音F-47和欧洲GCAP"暴风"第六代战斗机项目，据多方报道均不计划配备内置机炮。这不是工程师偷懒，而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战略转向。

历史在重演，但这次不同

半个多世纪前，美国空军犯过一次著名的错误。

照片：由英国剑桥郡彼得伯勒斯蒂尔顿的艾伦·威尔逊拍摄——麦克唐纳·道格拉斯F-4E（AUP）“鬼怪II”战斗机“01508”，CC BY-SA 2.0 许可

麦克唐纳·道格拉斯F-4"鬼怪"II战斗机服役之初没有配备机炮，因为当时军方坚信导弹技术的成熟已经宣告近距离格斗空战的终结。越战的现实无情地打了这个判断一记耳光。早期的"响尾蛇"和"麻雀"导弹在复杂的近距交战环境中可靠性远低于预期，飞行员一次次发现自己陷入了必须用机炮才能结束的缠斗，而飞机上偏偏没有。

这段历史后来被军事航空界反复引用，成为"不能完全依赖导弹"论点的标准案例。F-22"猛禽"和F-35A因此都保留了内置机炮，作为对万一近距离遭遇时的最后保险。

然而，今天的情况与越战时代有着根本性的差异，而这恰恰是重新审视机炮必要性的核心依据。

现代空战的交战距离，已经被彻底拉长。AIM-120D"阿姆拉姆"中远程空对空导弹的有效射程超过180公里，最新型号的性能还在持续提升。配合机载有源相控阵雷达和传感器融合系统，现代战斗机飞行员在理论上能够在对方完全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情况下完成击杀。在这种超视距作战主导的环境下，一架被迫进入近距离缠斗的隐形战机，本质上已经意味着任务出现了严重失误。

F-35的研发历程已经体现出这种战略优先级的转变。F-35A保留了GAU-22/A型25毫米机炮，但这门炮长期以来争议不断，批评者认为它显著增加了重量和结构复杂度，实战价值却远低于那些重量。F-35B和F-35C干脆放弃了内置方案，外挂炮舱成为可选附件，而代价是破坏了飞机的雷达隐身特性。

第六代战机的逻辑：不只是去掉一门炮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 F-35 闪电 II 战斗机；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F-47和GCAP"暴风"所代表的第六代战斗机，正在将这一转变推向更彻底的层次。

波音F-47于2025年3月由特朗普总统公开宣布，是美国空军"下一代制空"项目的成果，已确认进入建造阶段。GCAP是英国、意大利和日本联合推进的第六代战斗机项目，计划于2035年服役。两个项目都被报道为不设内置机炮，这不是削减功能，而是整个作战理念的重构。

第六代战机的设计逻辑，不是把一架飞机造得更强，而是把一架飞机变成一个作战网络的节点。有人驾驶的平台将与大量协同作战无人机共同行动，这些无人僚机可以前出承担侦察、诱饵和武器投放任务，将有人战机推到风险之外。在这种体系下，让一架价值数亿美元的第六代战机冲进近距缠斗，本身就是战术失败。

洛克希德·马丁F-22猛禽战斗机；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定向能武器的进展，则在为"放弃机炮"提供新的替代方案。激光武器能够以光速打击目标，没有弹药携带量的限制，理论上可以覆盖机炮在近程防御上的某些功能，尽管这项技术距离战斗机机载实用化仍有相当距离。

当然，历史的教训从未消失。依然有军事分析人士指出，战场从来不会完全按照规划走，电子干扰、导弹失效或极端近距离遭遇随时可能将最先进的战机拉回到最原始的交战情境。F-47和GCAP能否真正做到让飞行员永远不需要机炮，这个问题只有实战才能给出最终答案。

但有一点已经清晰：设计者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确定性，把赌注押在"未来不再需要近距离格斗"这个判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