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正在公开上演的预算博弈，赌注是美国军队未来的模样。

2026年6月12日，美国国防部负责研究与工程的副部长、五角大楼首席技术官埃米尔·迈克尔在哈德逊研究所发表讲话时，罕见地直接点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如果国会不通过3500亿美元的预算协调拨款，五角大楼将被迫削减昂贵的传统武器采购，以保住对无人机和自主系统的持续投入。

"我们愿意牺牲多少精密武器和系统，来换取低成本的自主武器？"迈克尔在现场说道。这句话，迅速成为华盛顿国防政策圈当天讨论最热烈的引语。

3500亿美元的去向，以及国会的阻力

白宫提交的2027财年国防预算申请分为两个部分：约1.15万亿美元的基本可支配资金，以及独立列项的3500亿美元预算协调部分。后者包含了大量被五角大楼视为优先级最高的现代化项目，包括弹药储备补充、无人机大规模采购以及人工智能战斗系统的研发。

迈克尔将这套规划称为"人工智能武器库"。他表示，这3500亿美元中有相当大一部分专门用于自主系统，涵盖海面无人舰艇、扫雷无人系统以及各型无人机。"我们只是无法在没有这笔钱的情况下买那么多，也无法推进得那么快，"他说。

然而国会的态度远比白宫预期的要复杂。6月9日，参议院两位共和党重量级人物，拨款委员会成员苏珊·柯林斯和前参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公开表态，认为参议院目前没有足够票数通过这笔国防预算协调协议。特朗普总统随即在Truth Social上严厉回击，点名批评麦康奈尔，并要求共和党议员立即行动，推进通过这3500亿美元方案。

这场执政党内部的公开角力，让五角大楼的采购规划陷入了罕见的高度不确定状态。

无人机优先，意味着什么被牺牲

迈克尔的表态，实际上是在向国会传递一个清晰的政策信号：无人机和自主系统在五角大楼的优先级排序中，已经高于许多传统精密武器平台。

这一转变并非突如其来。2025年，五角大楼启动了"复制者"计划，目标是到2028年部署数十万架单向攻击无人机，此举被视为美军应对中国在台海潜在冲突时数量劣势的直接回应。与此同时，2026年国防预算已经显现出投资结构的明显转向，MQ-9无人机升级以及有人/无人协同作战的"忠诚僚机"项目获得了大幅增资。

在全球范围内，无人机正在改写战场逻辑。乌克兰战场的实战经验反复证明，大量低成本无人机在侦察、压制和精确打击方面的效能，远超同等成本的传统弹药和载人平台。五角大楼的战略判断，正是建立在这一现实基础之上。

但问题在于，"牺牲传统武器"并不是一个没有风险的选择。传统精密武器平台涉及数十个州的国防工业就业岗位，背后是根深蒂固的国会利益生态。部分议员担忧，无论预算协调结果如何，五角大楼这种"二选一"的表述方式，都可能引发国防工业体系的深层震动。

迈克尔在讲话中刻意保持了克制，他承认国会拥有财政拨款的最终权力，并表示愿意与任何议员或参议员面对面讨论这一问题。"我认为他们的逻辑无可挑剔，"他说，"但今年是中期选举年，所以难免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句留有余地的表述，或许已经说明了一切。预算谈判的终局尚未到来，但五角大楼已经在公开场合亮出了自己的底线：如果必须做出选择，无人机将排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