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 辉

         今年是《日美安保条约》修订50周年，也就是建立在这个条约基础上的日美同盟50周年纪念，两国本应该大肆庆祝一番，但近期围绕日本冲绳岛美军普天间基地搬迁问题的争执，却给这个周年蒙上了阴影。自鸠山由纪夫上台后，日美之间一直围绕普天间问题进行着外交角力，致使两国关系降至半个世纪以来的最低点。2010年4月12日，鸠山出席华盛顿核安全峰会时更是遭遇“冷板凳”，奥巴马总统甚至没有给他正式会谈的机会，只与其在晚宴前的空挡仓促寒暄了10分钟，明显流露出对鸠山政府的极度不满。与此同时，日本国内对普天间基地说“不”的呼声日益高涨。由于鸠山政府在此问题上举棋不定，日本政坛的紧张气氛正一步步升温，冲绳地方政府和民众也是怨声四起，而在野党火上浇油地宣称“鸠山解决不了普天间基地迁移问题就应该下台”。面对国内外的双重压力，日本民主党正面临着执政以来最严峻的考验，用“内忧外患，四面楚歌”来形容鸠山当前的处境并不为过。一时间，美军驻亚太地区的军事基地调整问题再次掀起波澜，吸引了世人的目光，其今后的发展趋向更是令人关注。
　　
　　“普天间危机”考验美日同盟关系
　　
　　冲绳位于日本列岛的西南端，由大小160个岛屿组成，面积约为2260平方千米。重要的地理位置赋予了冲绳岛极大的军事和战略价值：东承西太平洋最大的海空基地关岛，北瞰千岛群岛和朝鲜半岛，南探巴士海峡，西窥我国台湾海峡及全部沿海地区，因此，在美军的战略视野中，冲绳一直被称为“太平洋的基石”，“亚洲的战略枢纽”。二战期间，美日便为这一弹丸小岛进行过惊心动魄的血腥争夺。1945年3月，美日在冲绳岛上展开了“太平洋上的最后一战”。在为期3个月的冲绳战役中，双方共战死23万余人，日本“帝国联合舰队”被全歼，号称不沉战舰的旗舰“大和”号也葬身海底。而冲绳战役也是二战中美军损失最惨烈的一次战役，共伤亡7.5万余人，折损飞机763架，沉损舰艇404艘。1945年6月，美军完全占领冲绳岛，并逐步将其打造成驻日美军最重要的“基地之岛”。
　　普天间基地是驻日美军海军陆战队的航空基地，位于冲绳县宜野湾市，距离冲绳县府那霸市10千米左右，面积约4.8平方千米，占整个宜野湾市面积的25％左右。早在二战期间，美军占领该地区后就征收部分土地修建飞机跑道，后成为驻日美军最大的直升机机场。由于该基地处于城市中心，周围住宅，学校等设施密集，人口十分稠密，被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基地”、“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甚至连美国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都曾发出这样的感叹：“在这种地方训练，不发生事故反倒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凑巧的是，在他视察冲绳的第二年，美军一架直升机就坠毁在邻近的冲绳国际大学。
　　由于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加上噪音污染和飞行安全等问题，冲绳居民一直要求该基地迁离。1995年，三名美军士兵绑架并强奸当地少女的丑闻，更是点燃了冲绳居民难以遏制的怒火，引发了大规模的反基地运动。以此为契机，美日召开了由两国外长和防长参加的安全保障协议委员会(2+2会议)，并于同年11月设置了“冲绳设施与区域相关特别行动委员会”。1996年，时任日本首相的桥本龙太郎与美方签订“普天间基地附带搬迁条件返还”原则协议，规定在5至7年内全面返还该基地，但前提条件是建成可完全替代该基地的设施，保证美军功能能够继续维持。1997年，位于冲绳县名护市边野古地区的美军施瓦布营地成为候选搬迁地。但由于当地居民反对等原因，一直未能着手修建搬迁设施。
　　“9·11”恐怖袭击事件后，美国开始考虑修正其应对冷战型的全球军事部署。2002年，布什政府提出全球范围的美军战略“重整”，作为该战略之一环，驻日美军部署和基地功能都在重整之列。2005年10月，美日召开2+2会议并就驻日美军整编达成协议，旨在加强驻日美军与日本自卫队问的合作和减轻美军基地负担。根据该协议，两国于2006年制定了驻日美军整编路线图，其中规定：作为普天间机场的替代设施，将在名护市边野古岬角和邻接的大浦湾水域修建“V”字形机场跑道，两条跑道各长1800米。该路线图经当时执政的自民党内阁审议通过，这便是目前普天间机场搬迁方案的“现行计划”。尽管该计划在当时日本中央政府和冲绳地方政府之间也达成了共识，但冲绳当地民众的反对意见非常强烈，坚决要求普天间机场迁出冲绳县。
　　2009年6月，在日本众议院竞选期间，鸠山由纪夫领导的民主党一直声称要推翻此前自民党政权与美国签订的协议，打出了将普天间基地迁出冲绳或迁到国外的口号，并以此作为竞选纲领的重要部分。但是，鸠山政权上台后，却发现普天间基地迁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尤其是遭到美国政府和军方的强烈反对。美国之所以在普天间基地搬迁问题上态度坚决，主要原因有三首先，普天间基地是美海军陆战队在远东地区最大的综合性基地，战时可保障作战飞机执行对地突击，空中拦截、航空侦察及空袭作战等多种任务，在美日同盟关系和美国亚太战略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从美军在西太平洋的整体布局出发，美国坚持认为在边野古海岸填海造地的“现行计划”是最佳方案，要求日本履行原先达成的协议。其次，奥巴马在东京发表亚洲政策演讲时提出，要建立“平等且相互尊重”的美日关系，其用意是要日承担更多的“义务”，在防务上出钱，积极参与反恐等国际行动等，而不是要与日本分享权力。最后，长期以来，美对日居高临下，双边关系中的“非对称性”和“不平等性”明显。美国已习惯于对日发号施令面对鸠山政府公开说“不”，一时难以接受。
　　步入2010年以来，处于矛盾焦点的普天间基地搬迁问题持续升温，日本国内对普天间基地说“不”的呼声日益高涨，这对鸠山政权来说是一个难以逾越的严峻考验。4月25日，冲绳县举行由9万名民众参加的大规模集会，强烈要求日本政府和美国政府将普天间基地迁出冲绳县或迁至国外。面对强大的抗议浪潮，鸠山一再表示将竭尽全力减轻冲绳民众的负担，消除普天间基地迁移问题带来的危险，并多次承诺5月底前一定解决该问题，但现在来看，这无疑已是自食其言。
　　在这种大背景下，鸠山政权一直处于国内和美国双重压力的夹缝之间，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基地搬迁的解决方案。5月4日，焦头烂额的鸠山访问冲绳县，正式提出驻日美军普天间基地搬迁方案，即在施瓦布军营沿岸的近海浅滩，以打桩设栈桥的方式建造替代性设施，并向鹿儿岛县德之岛转移部分直升机部队或训练活动。显然，这一折中方案违背了他在竞选期间提出的“将普天间基地迁出冲绳”的承诺，立即引起冲绳县政府和当地民众的强烈不满。对此，身心疲惫的鸠山说：“我对此深感抱歉，希望可以得到冲绳人民的谅解。美军的部分军事基地仍必须留在冲绳县境内。”目前，日美两国政府正紧锣密鼓地围绕普天间基地搬迁问题举行正式工作磋商。毋庸置疑。解决方案能否得到冲绳县民和美方认可，将决定鸠山政权的前途命运，可以说，鸠山本人的政治生命已然走到尽头，用“内忧外患、四面楚歌”来形容其处境可谓恰如其分。
　　
　　驻日美军基地一览
　　
　　随着普天间搬迁问题愈演愈烈，驻日美军基地再一次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作为日美同盟的核心象征，驻日美军基地曾被前日本首相中曾根称为“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意味着美军在日本的领土上拥有在亚太地区展开军事行动的权利。
　　日本是美国在西太平洋拥有军事基地最多的地方。根据日本防卫省统计资料，目前驻日美军基地和设施共84处，分布在13个县，其中本土51处，冲绳33处，共部署美军兵力约5万人。驻日美军基地总占地面积约310平方千米，为日本国土面积的0.08％，其中冲绳约占驻日美军基地总面积的74％。冲绳是美国在东亚地区最重要的军事基地，是美军在亚太地区开展军事行动的“桥头堡”之一，与横须贺、佐世堡等重要基地相呼应，构成了美国最为完整的海外军事基地群。
　　美国驻日最重要的陆军基地是座间兵营，位于东京西南16千米处，是驻日陆军司令部所在地，主要任务是为驻防西太平洋的陆军提供战斗勤务支援。在海军方面，美驻日基地主要有三个：一是横须贺基地，位于东京西南50千米神奈川县东京湾畔，是美海军第七舰队事实上的母港，也是美国在海外最大的海军基地；二是佐世保基地，位于长崎九州岛西北角，是美国海军在海外惟一的两栖舰船母港，二战期间曾被美军称为“太平洋上最隐蔽的攻击阵位”，目前为日本海上自卫队和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共用基地；三是厚木海军机场，位于神奈川县，驻留着美军第五航母飞行团。在空军方面，美也有三个重要的驻日航空基地：一是横田空军基地，这里既是美国空军指挥中心所在地，也是驻日美军司令部驻地，基地内驻扎着隶属太平洋空军司令部的第五航空队；二是嘉手纳空军基地，位于冲绳岛西南部，是美国本土以外最大的具有快速反应能力的空军基地，对中国进行侦察的E-P3电子侦察机就是从此地起飞的；三是青森县的三泽机场，位于东京东北644千米处。由于三泽基地内汇集着美四大军种的侦察部队，通信，电子等各种情报侦察活动活跃，因而也被称作美国设在太平洋东岸的“谍报站”。此外，驻日美军还设有四个海军陆战队基地。其中，巴特勒陆战队基地位于冲绳，驻有美海军陆战队第三远征军和驻冲绳舰队司令部；岩国基地位于本州岛最南端，是海军陆战队第三远征军主力航空部队的驻地；而位于冲绳的普天间机场，是海军陆战队在日本最大规模的武装直升机机场。
　　
　　美国的亚太军事基地群
　　
　　作为美军在亚太的重要“桥头堡”之一，驻日美军基地只是美国在全球及亚太地区军事存在的一个缩影。目前，美海外军事基地共有374个，分布在140多个国家和地区，驻军30万人。近年来，随着亚太地区在美全球战略中的重要性不断上升，美国正加强在亚太地区的军事部署，大力拓展军事基地，高调重返东南亚，并在关岛基地增设重兵，这一系列动作表明美国正在将战略中心从欧洲逐渐转向亚太地区。在这种情况下，美军驻亚太地区的基地体系对美国的作用愈加重要，成为其在该地区进行军事扩张的战略堡垒。
　　由于亚洲，大洋洲，太平洋和印度洋都是美军太平洋总部的辖区，因此，亚太地区美军基地网是一个东西横跨太平洋和印度洋、南北从南极洲直至北极的庞大体系。亚太地区基地数量仅次于欧洲，占美军海外基地的42.7％，大体呈三线配置：一线是由阿拉斯加基地群、东北亚基地群，东南亚基地群和印度洋基地群形成“岛链”式的前沿基地，控制着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航道，海峡和海域；二线是由关岛基地群和澳新基地群构成的中间基地，既是一线基地的依托，又是重要的海、空运基地；三线的夏威夷群岛基地群既是中继基地，又是美国本土防御的前哨基地。此外，阿富汗战争后，美又着手在中亚建立了基地群。
　　在东亚和西太平洋地区，美军有三个基地群：
　　一是以日本横须贺海军基地为中心的东北亚基地群，主要由驻日本和韩国的基地组成。其中，驻韩美军基地主要有：陆军龙山卫戍区，大邱基地和希亚莱兵营等；海军镇海基地：空军乌山和群山两个重要基地。从战略地位来看，东北亚基地群控制着宗谷、津轻、对马三个重要海峡，既可应对朝鲜半岛的陆战，也可支援西北太平洋的海战，是“岛屿锁链”的首要环节。
　　二是东南亚基地群。以菲律宾苏比克湾海军基地和克拉克空军基地为中心的东南亚基地群原为美“岛链”中承上启下的一环。1992年11月苏比克湾海军基地交还菲律宾后，美国丧失了“岛链”中的重要一环。近年来，美国在新加坡樟宜建立了新的海军基地，逐步重返东南亚。素有“远东十字路口”之称的新加坡是国际海运枢纽，扼守马六甲海峡，控制由中东到东亚的海上石油运输航道，可东出太平洋，西进印度洋。战略意义不在苏比克湾之下。2001年3月，美国“小鹰”号航空母舰编队进泊樟宜基地，这标志着美军已重返东南亚，原来苏比克湾基地的职能已经由樟宜基地和关岛基地共同承担。
　　三是以关岛为中心的群岛基地群。关岛位于美属马里亚纳群岛最南端，距台湾海峡、南海、朝鲜半岛距离均为3000千米左右，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已成为美国威慑亚太地区的西部军事重镇。关岛是美军在西太平洋中最大的海空军基地，主要包括：阿普拉海军基地，位于关岛西海岸中部，是美军在西太平洋惟一的战略核潜艇基地，也是美海军第五、七舰队舰艇维修补给，停泊休整的重要基地；阿加尼亚海军航空站，位于阿普拉港南岸的奥罗特半岛，是西太平洋美国海军实施空中侦察和反潜巡逻的主要基地，承担关岛、冲绳、台湾地区等西太平洋海域的侦察巡逻和反潜任务，同时也是驻阿普拉港的航母舰载机及岸基飞机的主要后勤补给基地和维修中心；安德森空军基地，位于关岛的东北部，是美国战略空军在西太平洋的指挥中枢和重要前进基地。目前，该基地部署了可覆盖整个亚太地区的64枚空射巡航导弹，并驻有15架B-52轰炸机(最多可容纳150架B-52)。在二战，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和海湾战争中，安德森空军基地都是重型轰炸机部队的驻地。
　　这三个基地群遥相呼应，担负着控制战略要点、扼守海上咽喉要道的任务，并为西太平洋地区美军的部署和活动提供重要的战略依托和支援。
　　
　　强化亚太“核心军事基地”
　　
　　近年来，美国对亚太地区的战略投向明显加强，军事扩张愈演愈烈，试图以强化战略联盟和军事存在为依托，在新的形势下占据亚太战略制高点，确立对亚太地区的安全掌控，有效地应对新挑战，扩展其在该地区的政治、经济和战略利益。为此，美军正在全力打造具有重大战略影响力的核心军事基地。
　　首当其冲的是中亚地区。中亚具有巨 大的地缘政治意义，同时也是世界上另一个石油产量丰富的地区。借助阿富汗反恐战争，美军首次实现了在中亚的军事存在。自阿富汗战争以来，乌兹别克斯坦境内的卡甘军用机场和卡卡依德军用机场，塔吉克斯坦境内的库尔干军用机场和库良博军用机场，以及吉尔吉斯斯坦境内马纳斯民用机场中的甘奇空军基地相继成为美军在中亚的落脚之地。鉴于中亚特殊的战略地位，美军通过在中亚的运筹与部署，逐步形成一个新的亚洲战略态势，既可以遏制俄罗斯与中国，又可以牢牢控制石油资源产地，因此美军不会轻易放弃这些已经取得的中亚基地。此外，美军还—直图谋在此地区建立新的军事基地，但塔吉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政府纷纷拒绝了美军的要求，因此，美军扩大中亚的战略计划目前更多地依赖加强原有基地的作战能力。
　　其次是东北亚基地群。在日本，美军已把部分驻日兵力从本岛北部南调至九州岛和冲绳地区，一方面可把兵力部署到针对亚洲大陆的前沿地区，另一方面又把目前的亚洲前沿防御网继续向中国推进。此外，美国还加大了对驻日基地海、空军力量的投入，包括部署先进战机，侦察机以及“爱国者-3”型导弹防御系统。在韩国，美军已开始将驻扎在非军事区的美军向南迁移，以增强应对朝鲜半岛危机的战略弹性。由于美韩地位协定，作战指挥权等问题，韩国也存在强烈的反弹情绪。为此，美韩制定了《美韩联合土地管理计划》，以平息韩国国内的反美浪潮。从2006年7月开始，驻韩美军向韩国军方正式移交了1 5个基地的管辖权，并计划到2011年前，把34个驻韩基地和设施归还韩国。为提高驻韩美军作战能力，美还投资110亿美元增加部署新型武器装备。这笔巨额军费包括购买最新型“爱国者”导弹，部署迅速机动作战旅，提高情报搜集能力，增加备战物资和制导弹药，以及扩建乌山军用机场跑道等。
　　第三是东南亚基地群。东南亚地区具有极其重要的地缘战略地位，尤其马六甲海峡被称为世界上最重要的“十字路口”。在海湾战争、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中，美国能取得胜利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马六甲海峡的畅通。近年来，美国军事力量持续不断地从东北亚延伸到东南亚、澳大利亚和南亚，形成包围和遏制亚洲的强有力锁链。东南亚也是恐怖分子猖獗的地区之一，美国试图通过反恐战争取得在该地区的军事存在。目前，美国在马六甲海峡沿岸的新加坡拥有樟宜海军基地、巴耶黎巴和樟宜空军基地。在马来西亚的巴生港设有海军基地，而且美国还正在与马来西亚、印尼、泰国，文莱、越南，菲律宾等国协商开辟新的军事基地和设施。此外，美国特别想获得在越南金兰湾的租借权。这样美国的军事部署从东北亚经南海到东南亚，在东部对中国就能形成一个包围圈，其在东南亚扩大军事存在给南海问题的解决增加了难度。
　　此外，关岛地区也是美军重点打造的对象。近年来，随着美国战略重心由欧洲逐步移向亚太地区，关岛的战略地位越来越重要。因此，美国不断大规模地改造和扩建关岛军事基地设施，部署战略打击兵器，重点加强海空作战能力建设，提升西太平洋美军的远程打击能力，其牵制中国、应对台海危机和威慑朝鲜的战略意图十分明显。美国国会预算局研究报告指出，到2015年以前，将有7艘攻击型核潜艇被派往关岛，2025年将增加到11艘。美国加强在关岛地区的军事部署，改变了其长期以来亚太军事重心靠前的局面。
　　
　　影响美驻亚太军事基地变迁的主要因素
　　
　　美驻太平洋军事基地是冷战的产物，长期以来都是美国推行其全球战略目标、深度介入亚太安全事务的重要战略工具。其实，美国近年来花费巨大精力，倾力打造亚太地区的“核心基地”，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有深刻的战略考虑。美驻亚太军事基地之所以不断的发展变迁，主要受以下诸多因素的影响：
　　首先，亚太地区在世界格局中的地位变化。随着中印俄等新兴大国的崛起，亚太地区在世界格局中的地位不断上升，世界地缘中心正在由大西洋向太平洋转移。随着世界地缘中心东移趋势的不断加速，亚太地区形势与力量格局的深刻演变牵动美国的中枢战略神经，深度影响美国的全球战略利益，对美国国家安全产生决定性的深远影响。鉴于此，美国对其全球军事战略进行重大调整，将其全球战略部署重心逐渐东移亚太，加强在亚太地区的军事部署与军事存在，其中包括强化其驻该地区的核心军事基地。
　　其次，应对恐怖主义威胁的现实需要。“9·11”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美国认识到自己面临的真正威胁来自恐怖主义活动。由于恐怖主义威胁的性质，规模、方式难以预测和判断，具有“不确定性”和“突发性”，这就要求美军具有机动性强、反应灵敏和遍及广泛的全球基地网络的支持。所以，美国近几年来扩展和保留中亚地区的军事基地，积极重返东南亚，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应对恐怖主义威胁所带来的现实挑战。
　　第三，“不稳定弧形带”所造成的严峻挑战。在美军最新的作战地图上，近年来出现了弧状粗线，自西至东贯穿于加勒比海沿岸、北非、高加索，中亚，南亚、东南亚和朝鲜半岛。这个弧便是现在频频出现的地缘名词——“不稳定弧形带”。这条弧线上集中了20多个伊斯兰国家，居住着10多亿穆斯林。这里是世界上反美，仇美情绪最为突出的地区。被美国政府称作3个“邪恶轴心”，5个“无赖国家”和15个有核能力的国家也都在这条弧上。而且这条“不稳定弧形带”还是世界能源的富集地与进八世界其他大国的缓冲区，位于世界能源与地缘重心的交汇点。因此，美国认为，这是一条很不稳定的弧线，是威胁美国利益的弧线。不难看出，美亚太军力部署调整的重点正是沿着“不稳定弧形带”进行的，逐渐将驻扎在其他地区的美军向“不稳定弧形带”转移，强化对这一弧形带的军事控制能力。
　　第四，美国亚太军事同盟体系的发展需求。冷战之后，随着亚太地区在美国全球战略中的地位逐渐上升，美国对其亚太同盟体系进行了相应的调整，目前已形成了以美国为基轴、正式的双边同盟为骨架、非正式的安全关系以及“志愿同盟”为补充、涉及军事合作的各个领域，范围覆盖整个亚太地区的扇形同盟结构。为了深化同盟体系内的军事与安全合作，提高干涉亚太地区安全事务的能力，美军必须进一步加强亚太军事力量的部署，不断提升亚太军事基地的作战、训练及武器装备水平。
　　最后，遏制和威慑亚太地区新兴大国的挑战。美国政府认为，新兴大国的强势崛起是影响美国战略决策的核心因素。正如美国2010年版《四年一度防务评审报告》所指出的那样，“恐怖主义只能伤及美国的皮肉，而大国的挑战才可能危及美国的筋骨”。目前，美国正在调整全球军力部署态势，把军事战略重点向亚太地区转移，并提高拒止环境下的海空联合作战能力。美军战略调整从来都不是单一目标，而是多重目标，其在亚太地区的军力部署调整也是遏制和威慑潜在对手的重要举措，特别是对中国形成潜在的，事实上的包围态势，既体现出美国对中国这样一个“新兴大国”或者是所谓的“战略竞争对手”的担忧，又给台湾问题、南海问题的解决增加了新的不确定因素。
　　
　　结语
　　
　　美国作为唯一有能力在全球布阵、随时打击世界任何地区的国家，通过全球星罗棋布的军事基地结成了一张严密的军事网络。目前，美军在全球的基地正处于调整中，数量比鼎盛时期大为减少，但对反恐、防扩散的“不稳定弧”日益强化操控，对中俄等潜在大国的抵近防范也不断加强。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军事基地是美军事干预亚太事务的“桥头堡”，对亚太地区的安全构成了威胁，也不利于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在日本、韩国等盟国内，美军多年来滥用“治外法权”，频繁发生侵害民众事件，导致基地驻扎区不断爆发反美示威活动，从而暴露出这些传统基地“群众基础不牢”的窘境，而普天间基地搬迁问题只是“冰山一角”，使这些长期潜伏的矛盾与摩擦逐渐浮出水面。虽然美日两国政治与外交角力的结果尚难预料，但不断争执拉扯的普天间问题必然会对美国驻亚太军事基地未来的命运造成巨大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