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衰落从来不是一场战败宣告的,而是一种迟钝,一种对自身正在坠落这一事实的顽固否认。
英国《经济学人》以一期封面文章抛出了一个令华盛顿极为不适的判断——优势在伊朗。
文章指出,尽管美国和以色列在2月28日发动了近900次空袭,斩首了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摧毁了大量军事设施,但一个月过去了,伊朗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战略态势上取得了对美以联军的优势。
特朗普在同一周内先是威胁要轰炸伊朗民用能源设施,随后因市场暴跌紧急掉头宣布出现了和平谈判的可能,接着又下令增派第82空降师。
这种在毁灭与求和之间反复横跳的精神分裂式操作,恰恰印证了《经济学人》的核心论点,美国已经失去了对这场战争节奏的掌控。

苏伊士运河危机
几乎同一时间,美国《政客》杂志发表长文,标题更为直白:这是美国的苏伊士时刻吗?
英国《卫报》经济专栏作家拉里·埃利奥特在专栏中写道,伊朗战争之于美国,正如布尔战争之于大英帝国,一场表面上的胜利,实则标志着帝国末路的开始。
《中东之眼》的评论文章也指出,苏伊士敲响了大英帝国的丧钟,霍尔木兹可能对美国做同样的事。
当英国人开始用自己帝国覆灭的经验来诊断美国的病症时,这个诊断的可信度就不需要额外论证了。毕竟,没有谁比一个摔过跤的人更清楚那块石头长什么样。
1956年,埃及总统纳赛尔宣布将苏伊士运河国有化,英国和法国联合以色列出兵入侵,试图武力夺回这条帝国的生命线。
军事上,三国联军势如破竹,英法空军摧毁了埃及空军,以色列装甲部队横扫西奈半岛。然而,战场上的优势没有转化为政治胜利。
美国和苏联联手施压,华盛顿威胁要抛售英镑、切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支持,英国在金融绞杀下被迫屈辱撤军。
纳赛尔非但没有倒台,反而成了整个阿拉伯世界的英雄。苏伊士运河至今仍属于埃及。

苏伊士运河危机
英国历史学家科雷利·巴尼特后来将苏伊士危机称为,帝国的最后一次抽搐。七十年后,这个句式只需要把主语从大英帝国换成美利坚帝国,把苏伊士运河换成霍尔木兹海峡,就成了2026年的历史韵脚。
这种类比之所以成立,不是因为两个事件在细节上雷同,而是因为它们共享同一个结构性逻辑,一个过度扩张的帝国,动用了远超必要限度的军事力量,去解决一个本质上无法用军事手段解决的问题,结果只能是非但无法巩固自身地位,反而暴露了致命的脆弱性。

特朗普或把美国霸权葬送在霍尔木兹海峡
1956年的英国背负着二战后的巨额债务,工业竞争力下滑,对外部金融支持高度依赖,美国只需轻轻一推,英镑就会崩盘。
2026年的美国面临的局面何其相似,国债突破39万亿美元,联邦赤字持续膨胀,对伊军事行动一个月就烧掉180亿美元,五角大楼又向国会追加了2000亿美元的战争预算。
开战之初,白宫宣称的目标是消除伊朗核威胁、摧毁导弹工业、颠覆伊朗。
一个月后,没有任何一个目标真正实现。
对于伊朗来说,这就是胜利。原因很简单:追求颠覆的一方,任何不完全成功都等于失败。而追求生存的一方,只要没有被消灭就等于胜利。
伊朗不需要打败美军,它只需要不被打败。
纳赛尔1956年之后就是这么赢的,英法联军占领了运河区,但纳赛尔挺过了危机,运河最终还是埃及的。
七十年后,伊朗正在霍尔木兹海峡上演同一出戏码的升级版,而且手里的牌比纳赛尔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