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不对称战争的完美造物

伊朗“见证者无人机”被戏称为空中小摩托，凭借“低成本”优势升级为改变战场的力量，多次突破美国、以色列完善的防空体系，“爱国者”“铁穹”等顶级防空系统对其拦截率低于70%，而且拦截成本是无人机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陷入“越拦越亏”的困局，中国在40年前引进的一种武器，本来已经处于退役名单的，现在又成了最高效的无人机杀手。

第一幕：降维打击-摩托车如何逼疯“爱国者”

见证者-136自杀式无人机是伊朗沙赫德航空工业公司研发的“低成本消耗型反基础设施武器”，设计定位就是打非对称长期消耗战，单机成本仅2-5万美元，无尾三角翼机身采用玻璃纤维制造，成本不足10000美元，动力系统是一台50马力四缸二冲程民用摩托车发动机，成本不足2000美元，制导系统是简易惯性导航系统加民用卫星导航模块，成本不足5000美元，战斗部重50公斤，威力相对一枚155毫米炮弹，成本不足1000美元，构造非常简单，生产无需复杂工艺，普通工厂即可生产，伊朗战时月产量可达1.2万架，仅战前的库存打十几年都不是什么问题。

2022年，俄罗斯为弥补远程导弹不足的问题，从伊朗引进3000多架见证者-136无人机，主要用于打击乌克兰各种固定设施，单日最多出动100余架，以50-100米高度低空进入，RCS只有0.1平方米，西方援助的防空雷达对这种“低慢小”目标容易将其误判为飞鸟或杂波，往往在距离几公里时才发现，防空武器反应时间不足30秒，拦截率仅60%-70%，拦截成功一架需要消耗一枚15-400万美元的防空导弹，一个月乌克兰消耗了10亿美元的防空导弹，交换比却是1:80，成本差距达3-300倍，面对数十架、上百架时防空系统很快陷入过载，气得乌克兰和伊朗几乎断交。

2026年3月，伊朗向美军基地发射大量见证者-136无人机，最多一次性出动200架，美军为拦截这些无人机大量发射“爱国者”PAC-3导弹，拦截成本比高达1:80-1:200，短短5天内消耗了200亿美元，耗尽了库存，拦截率却仅为18%，主要原因是“爱国者”PAC-3导弹设计初衷是拦截高速飞行导弹，制导系统的跟踪速度有一定范围，对于巡航速度约100-120公里/小时的低速飞行无人机会出现“跟踪滞后”“锁定失败”的情况，而且拦截通道只有8-10个，同时来上百架无人机只能拦截8-10架，何况这些无人机本来就是诱饵，消耗完对方防空资源再出动弹道导弹实施精准突防。

第二幕：反击无力——高科技在“简单粗暴”前的尴尬

美军强大的电子战能力对见证者-136自杀式无人机也是毫无办法，通常对付无人机的方法是通过发射干扰信号干扰无人机的卫星导航使其无法获取位置信息，偏离飞行航线，同时阻断无人机与地面指挥中心的的通信系统使其失去控制，但见证者无人机制导系统简单，不依赖地面指挥中心操控，不需要实时数据链通信，同时使用GPS/格洛纳斯卫星导航，即便全部被干扰也能依靠惯性导航按设定飞行航线和目标坐标自主飞行至目标区域，这种制导方式虽然精度降低至10-50米，但电子干扰难以从根本上阻止其攻击。

实战中对付见证者无人机最有效的是高炮和便携式防空导弹，见证者无人机利用其低空飞行特性，依托地形掩护从防空系统盲区渗透，特别是在城市建筑中低空飞行时，防空系统不但探测困难，拦截时还要担心误击平民和民用设施，乌克兰将“猎豹”自行高炮与“毒刺”便携式防空导弹部署在城市、军事基地周边拦截成功率可达70%-80%，见证者无人机飞行时会发出和摩托车一样的轰鸣声，地面人员很容易发现，一枚“毒刺”便携式防空导弹也只有15万美元，不过见证者无人机发动机发热量低、红外信号远低于战机，导引头难以捕捉到信号，还要依赖手动瞄准难以同时应对多架无人机。

尽管现在的激光反无人机系统拦截成本仅3-5美元，能够精准同时拦截多架低空飞行的无人机，但受限于功率和受烟雾及灰尘的影响严重，效果还不如人意，早在2014年，在美国就在“庞塞”号两栖船坞运输舰上测试过激光武器系统，击落一架无人机需15秒，如果无人机采用可吸收激光能量并把它转化为气体的节能防烧蚀材料，即便激光烧蚀表面材料，无人机内部元件仍可不被严重损伤，如果采用保护涂层的无人机以每小时190千米速度从三千米远的地方飞来，激光反无人机系统只有一分钟击落时间，如果无人机蜂拥而至，激光器完全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分别跟踪、锁定和摧毁，所以现在为止高炮是对付无人机成本最低的武器。

第三幕：中国引进35毫米高炮的故事

解放军很长时间内主要以高炮为重要的地面防空武器，建国初期主要以引进仿制苏联37毫米、57毫米和85毫米高炮为对付低空、中低空和中高空目标的武器，其37毫米系列高炮是主力型号，随着战机和导弹的发展，大口径高炮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小口径高炮虽然射速快，但射程不足，30~40毫米中口径高炮成为主要口径，但中国的65式双管37毫米高炮只能手动操瞄、不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瞄准具装定航路速度较低，70年代初期研制的74式双管37毫米高炮配置了火控系统,具有全自动跟踪瞄准能力和全天候作战能力，但炮弹初速仅866米/秒，理论射速仅480发/分，已经不太适用未来战争。

研制新型高炮对于技术基础薄弱、投入能力有限的中国国防工业来说是一项艰巨的工作，在中西的蜜月期，中国对西方高炮系统的考察和评估，认为瑞士厄利空35毫米系列高炮发射榴弹初速1175米/秒，飞行4000米6.02秒，发射脱壳穿甲弹高达1385米/秒，飞行4000米3.72秒，37毫米高炮要9.25秒，37毫米高炮发射榴弹有效斜距离3500米，35毫米高炮提升至4000米，射速提升至1100发/分，系统反应时间不大于8秒，只需3名炮手，炮口还有初速测量装置，可连续测定炮弹初速并随时修正射击诸元，对飞行高度为1000米、速度为200至250米/秒的无人机耗弹量可降低二分之一至三分之一，毁伤概率可增加1.5倍。

解放军总参装备部与兵器工业部都看好这个武器，于是两家共同出钱引进作为2000年前后的主力高炮武器，1987年12月初，兵器工业部代表团来到了瑞士，代表团的成员来自总参、总后的军官，还有炮、弹、引信、雷达、指挥仪工厂的技术人员，经过一个多月的谈判与厄利空公司签订了正式合同，谈判中最大的问题是当时美元不断贬值，瑞士为了规避风险，坚持实行随着物价指数和通货膨胀指数变动的浮动价格，报价分入门费，设备采购费和人力支援费，双方唇枪舌战一轮，中国成功剔除3000多万瑞士法郎的入门费，获得了GDF-0O2型双管35毫米高炮全套缩微胶片图纸和生产许可证，但没有引进全套生产线的，只是引进部分关键设备，生产工艺、生产线需要自行补充。

第四幕：终极性价比-35毫米高炮的“意外”复活

经过十几年努力，中国才仿制成功PG99式双管35毫米高炮，经过改进后超越了原型，达到了GDF-003型的水平，一个火力单元包括1个带敌我识别的全相参动目标显示脉冲多普勒体制X波段搜索雷达、X和Ka双波段跟踪雷达、前视红外跟踪系统、数字式火控计算机的火控系统、2门35毫米双管高炮以及专用外部电源拖车组成，全自动作战方式下，雷达探测并跟踪约5公里范围内的目标，将目标数据输入火控计算机，然后指令火炮随动装置对准来袭方向，一旦目标进入射程射击，炮手只需按截获和射击两个按钮，弹丸就会在目标来袭线路前方处交汇，以密集的弹丸击落目标。

除了用密集的弹丸直接命中摧毁目标，35毫米高炮还可以发射瑞士研制的AHEAD可编程智能弹(“Advanced Hit Efficiencyand Destruction”)，这种弹药由可编程弹底引信、抛射装药和152枚钨合金子弹药构成，火控系统将初速数据和由探测跟踪雷达探测到的目标数据进行高速处理后，通过炮口外安装的3个感应线圈和引信装定装置传给引信完成编程，时间测定精度在1/1000秒以内，引信按程序在目标前方给定位置起爆，弹丸精度在1米以内，一次射击25发可抛射3800个旋转稳定的重金属子弹丸，在几百米到3000米的距离形成一个纵深10米、直径超过8米的拦截弹幕。

这种间接命中体制具有口径最小、射速最高、对目标毁伤效果最好的突出优点，是一种优秀的近程反导武器，不过现代导弹的防护日益加固，性能日益优良，传统的钨球弹丸威力太小，显得力不从心，中国新一代高炮改用30毫米11管近防炮，以发射脱壳穿甲弹或碰炸榴弹用直接命中来摧毁导弹，但这种近防炮射速达一万发，射击一次相当耗钱，对付见证者-136这种自杀式无人机显得威力过剩，射程也不够，PG99式双管35毫米高炮本来因射速太低而达不到所需的毁伤概率，但发射AHEAD弹药威力足够击落无人机，中国自主研制的35毫米多束定向预制破片弹距离控制精度优于瑞士弹38%，有效射程多1.4倍，最重要的是一发仅1.2万人民币，25发仅4.5万美元，拦截一架2.5万的无人机仅亏2万美元，比导弹划算多了。

五：结语：历史的回旋镖与未来启示

随着解放军防空导弹越来越多，PG99式双管35毫米高炮对付高空突防的战机已经力不从心，正在逐渐退役，但美伊冲突一下子又可以“起死回生”了，优秀的低空，超低空空域覆盖性和几乎不需要投入经费重新采购使其在未来相当长时间内都是战场上的拦截无人机性价比最好的武器之一，仓库库存的大量已经没有用途的35毫米炮弹也重新焕发青春，成了应对越拦越亏的最佳解决办法，这戏剧性的一幕揭示了一个战争真理，当攻击方将成本压缩到极致，防御方的任何奢侈都成为弱点，最有效的武器往往是最适应经济学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