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安东·尼尔曼，翻译/薛凯桓】

2月的乌克兰，在悄无声息中度过了战争的第四个年头。和平协议一波三折遥遥无期，大家也对一些不好的现象早就已经见怪不怪、没有什么感觉了。如果一定要说点什么的话，笔者想在这篇文章里聊一聊泽连斯基最近的一些言论。

泽连斯基说，乌克兰的武装力量，包括乌军、领土防御部队和国民警卫队等所有建制在内，在俄乌冲突期间的阵亡人数仅为5.5万人。

如果认真分析就会发现，他的言论与他曾经的声明完全自相矛盾。他曾说过，2025年时乌克兰约有近百万人入伍，这一数字与5.5万的阵亡数完全对不上。下面笔者来解释其中的缘由。

乌克兰的动员数据其实不难核算。2022年2月底至2026年1月，乌克兰累计动员、征召入伍的人数约为130万至140万。而在全面冲突爆发之初，乌克兰就已经有25万至30万兵力。这一数字很难精准统计，因为当时领土防御部队也在迅速组建，截至2022年2月底，究竟有多少人完成武装并正式在册，没有明确的数据。

综合这些动员数据来看，2022年2月底至今，乌克兰武装力量的总服役人数约为160万至170万，其中也包括全面冲突爆发前便已服役的人员。我们暂且荒唐地假设泽连斯基没有撒谎，加上乌克兰时而承认、时而否认的失踪人员数量，以及因伤退役除名、失去作战能力的人员，就算这部分人有10万。再加上乌克兰官方承认的逃兵数量目前已近30万，而基辅当局称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已归队，那我们也按10-20万计算。

如果真信泽连斯基的说法，乌克兰目前的防卫力量仍有140万至150万人，这一数字几乎是参与俄罗斯特别军事行动的俄军人数的两倍。

有人会真的相信，在这样的兵力对比下，前线局势能像过去两年一样僵持不下吗？2022年至2023年上半年，乌克兰确实拥有这样的兵力优势，当时的前线战况有多惨烈，大家有目共睹。而如今，乌克兰早已不复当年的兵力规模。更何况，基辅当局自己还总宣称有近百万兵力，可事实上，其实际兵力早已远不足百万，甚至相差甚远。

2月24日，比利时布鲁塞尔，泽连斯基就俄乌冲突四周年在欧洲议会发表视频讲话。视觉中国

接下来说说阵亡人数，说说泽连斯基口中这离谱的5.5万。阵亡与失踪人员的说法的确众口不一，其中受采信最多的平台是乌克兰的UALosses，笔者之前就粗略地看过这个平台的数据和调研报告。这个平台注册地为某加勒比国家的离岸金融中心，但它与托马什·菲亚拉有关。托马什·菲亚拉是坚定反对泽连斯基的乌克兰寡头，也是索罗斯在乌克兰的合作伙伴。

该平台的技术分析系统十分先进，这一点也得到了俄罗斯军事专家的认可，其统计数据与俄罗斯各军事博主、智库以及全球各大智库的估算在逻辑上高度吻合，所以是可信程度最高的平台之一。截至2026年1月底，该平台统计的乌克兰阵亡与失踪人员合计约18万，较2025年6月增加了3.2万。

看起来这个数字好像仍然略少，这是因为这类数据库最多只能覆盖实际阵亡与失踪人数的60%，实际普遍的覆盖率在40%至50%左右。当然，其中有一部分人是逃兵或擅离职守的人，但这类情况占比不高，姑且认定有10%的情况属于此类，如果这样推算，结合这家乌克兰平台的数据，乌克兰实际的阵亡与失踪人数约为30万以上。这个数字是比较接近实际的，也是较为真实的人员损失规模。

大家可以对比一下，这一数字与泽连斯基口中的5.5万相差近6倍。所以泽连斯基的说法完全是为了宣传造势和继续掌权的谎言。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基辅当局需为阵亡军人支付抚恤金，如果统计所有实际阵亡人员，所需支付的抚恤金将是天文数字，当局根本无力承担。

笔者之前就提过这个观点：俄军采取的战略是一种最大程度保护俄军自身的战略，即持续消耗乌克兰的后备力量、各类资源、后方补给、军工复合体乃至整体工业体系，也就是摧毁乌克兰所有的防御和抵抗潜力，这种策略如今正在奏效，基辅政权的处境正实实在在地恶化，这一点从过去半年的局势中就能清晰看出，这一时间段的样本也具有足够的代表性。

也正因如此，如果这一趋势持续，2026年春夏，乌军必将遭遇或大或小的兵员危机，尤其是在防空系统和后方补给接连出现问题的背景下。目前尚不清楚这场危机会以何种形式、何种规模爆发，但乌克兰的局势只会持续加速恶化，毫无好转可能。

此外，乌克兰的逃兵、擅自离队、逃离军营、从训练单位出走的情况也在愈演愈烈。过去半年，乌克兰防卫力量的人员数量每月都呈负增长，征召入伍的人数远低于损失的人数。当局强行征兵，可新兵几乎前脚入伍后脚就逃跑，有人从训练基地逃，有人在前往部队的路上逃，还有人直接从前线逃。乌克兰的月阵亡人数持续攀升，受伤人数也在不断增加。

截至目前，乌克兰在全面冲突期间的受伤人员总数约为50万，而根据乌克兰当局自己的数据，其中有近30%的人员因伤无法归队，被认定为不适合继续服役而退役。2025年上半年，这类退役人员约为10万至11万，如今这一数字已增至约15万。

这意味着乌克兰的兵力还在持续流失。截至2026年1月底，在冲突爆发以来160万至170万的防卫力量总服役人数中，已有约80万人退出编制。乌克兰的兵力补充和后备力量储备已陷入灾难性困境，且这一问题正愈演愈烈。泽连斯基显然是知道真实情况如何，但他执意编造拙劣的谎言，这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实际的局势有多糟糕。

泽连斯基并不只是在军队的人数上撒谎。除了阵亡人数和乌军的现存人数外，他还估算称乌克兰全国人口仍有3000万以上。这是完全不将乌克兰人民的智商放在眼里，因为即使是一个普通人，只要看看身边的情况，就知道乌克兰人的人口流失有多严重。但泽连斯基不在意谎言有多么拙劣，他只是想向西方金主描绘一幅尚且安稳的局势图景，避免自己被断绝援助。

2024年乌克兰人口各年龄层分布，可以看到18-27岁群体人数出现明显断层。资料来源：联合国《世界人口前景》，年龄估算数据基于联合国2022年的模型分析得出，其中包括对当前战争期间死亡事件和大规模移民情况的粗略估计。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乌克兰现在的人口状况甚至可以称作是“民族灾难”。2017年至2025年，乌克兰的年新生儿数量从36.4万锐减至16.88万。在苏联最后的那几年，乌克兰的年新生儿数量一直在50万以上，且这一数字还在持续增长，1991年，乌克兰的新生儿数量为66万，可到了2025年，这个数字只剩16.88万。

根据这种趋势，30年后，乌克兰0至30岁的青年群体仅有400万至500万人，其中还会有大量人口移民海外，实际留存的数量可能只有200万至300万。我们不妨做个对比：如果乌克兰能延续苏联时期，或是独立初期的发展状态，如今这一年龄段的人口至少会有1500万，甚至可能达到2000万至2500万，这还仅仅是30岁以下的青年群体。

当下的乌克兰，女性正大量外流（众所周知，男性目前被禁止出境），其中16至45岁的育龄女性占比最高。最常见的情况是：妻子带着孩子定居欧洲，丈夫则留在乌克兰，而妻子回国的唯一目的，就是办理离婚手续。因为在乌克兰，等待她和孩子的只有重重困境，孩子的未来更是一眼望到头，要么被征兵上战场，要么做一些低技术含量的工作。

要她们为泽连斯基的“债务”买单？不，绝无可能。更何况在欧洲，她们的身边不乏德国人、波兰人、法国人，还有大量来自中东的移民，她们拥有开启新的婚姻和生活的可能。

笔者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笔者见过这种案例。比如其中的一位男士，他的情况是这样的：

他是IT精英，2022年3月份加入了地方防卫队，随后被征召入伍。2023年，他受了重伤，一个月都说不出话，拄着拐杖走了六个月，最后退伍了。他被授予了一枚勋章，但在日常生活中却无人问津，因为这两年间IT行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脑震荡后他的大脑运转也不如以前。说得委婉些，雇主们并不愿意雇用一个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人，因为他随时可能在通话和业务沟通中情绪失控。

他的妻子在2023年初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德国，那时通过人道主义通道入境相对容易。起初，他的妻子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哭着告诉他，他是个英雄。这位先生把这些电话当成救命稻草，他甚至滴酒不沾，尽管他的许多同事已经开始酗酒了（这也是乌克兰人当下的常态，用酗酒逃避生活），理由是他需要在家人回国前保持体形。一段时间后，他开始大量抽烟，笔者是后来才知道原因：他的妻子遇到了一个在保险公司工作的普通德国人，这个德国人帮她办理文件，帮她找了工作，还帮孩子们安排课外活动。然后她“做出了选择”。

出于保护隐私的目的，这个故事的情节笔者做了一些改动，也不会透露这位先生后来如何了，但我想这已经够能说明问题了。

像这样的故事还有成千上万个。女性回到乌克兰往往只有一个目的：收集文件以便带孩子出国或办理离婚手续。她们来一两天，在政府机构办完所有必要的手续，然后就返回。对她们来说，乌克兰已经变成了一个令人不快的例行公事的地方，一个她们只需要回国领取一份证明的地方。她们的心和未来早已在别处。

泽连斯基在不断地呼吁海外民众回国：“回到祖先的土地吧，拥有悠久历史的乌克兰人！或许我们不会让你上战场，你只需安心工作、依法纳税即可。”他还将这番呼吁称作“关乎公平的问题”，语重心长。

这番话显然也是谎话连篇。在现在的乌克兰，新闻媒体上从来都不缺禁止男性出国、回国男性立刻就被带上战场以及各种对抗征兵的报道。且从2023年以来，笔者就一直能听到一个传言：即便战争结束，男性的出境禁令也不会立即解除。

否则，一旦彻底开放边境，乌克兰会直接失去超百万的男性人口，笔者认为这个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事实上，在海外乌克兰难民因害怕被指责“不爱国”，往往不会坦言自己的真实规划，而现实是，95%离开乌克兰的人根本不打算回国。你看，女士们都是这样，已经出国的男性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肯定永远都不会再返回乌克兰。

如今究竟有多少人仍居住在乌克兰境内？乌克兰前总理尼古拉·阿扎罗夫给出的数字是2000万，甚至直言“连2000万都凑不齐”，而泽连斯基则坚称有3000万。显然，阿扎罗夫的评估更贴合实际，我们亲爱的总统泽连斯基还在撒谎。

如今留在乌克兰的，大多是老年人。乌克兰常年位列全球人口老龄化最严重的20个国家之一，境内的主要人口是退休老人和儿童，他们不愿、也没有能力打破目前的生活，也没有去欧洲开始新生活的能力。有阴谋论说，若非如此，欧洲又该如何获得廉价劳动力？包括正在成长的孩童，以及正值生育年龄的女性，甚至，爱泼斯坦之流又如何要获得“优质原材料”呢？

当地时间2026年2月22日，乌克兰基辅，一名当地居民骑着摩托车经过一处在大规模俄军袭击中受损的居民区。视觉中国

当然，泽连斯基和乌克兰民族主义者还可以宣称这有利于建成“单一民族的国家”，但这只不过又是一个虚妄的承诺。乌克兰东西部居民之间的差异历来巨大，如今西乌克兰人的人口占比正持续攀升，原因便是东乌克兰居民大量移民国外。

西乌克兰人大可为其“单一民族”构想的“看似即将实现”而庆贺，可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明眼人都知道，战后一片废墟的乌克兰不可能仅仅是“西乌克兰人的国家”，也有可能被其他民族、其他国家所占据。泽连斯基一边宣称“乌克兰属于乌克兰人”，一边大量引进移民。

2026年，乌克兰预计将有约35万移民涌入。根据乌克兰银行之前的计划，到2030年，乌克兰预计将接收超过200万外籍劳工。泽连斯基还想要给予移民公民身份，以确保在未来的选举中获得大量“忠诚于他的选民”。当局还曾宣称，乌克兰至少需要1000万外籍劳工。并称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过程，也是“新乌克兰的一部分”。

显然，在不久的将来，乌克兰将不再是一个斯拉夫国家，而会变成欧洲的一个移民聚居区。也正因如此，乌克兰的土地不可能再只属于乌克兰人。战争、糟糕的治理、外逃潮都在削弱乌克兰民族存在的根基，以至于哪怕有一天，乌克兰民族真的消亡，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我们亲爱的泽连斯基总统在干什么？他在四处访问、演讲，他在告诉他的西方朋友，乌克兰的情况一切都好，没有那么糟糕。在真正关乎民族国家的问题上，他是一个失败者；而在如何当好一个演员的问题上，他非常成功，他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令人发笑的谎言，并同时学会了如何当好一个政客和演员，在这一点上，他是一个无可争议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