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才是“小民尊嚴”

據說龍應台說過“不在乎大國崛起，只在乎小民尊嚴”。這句話在很多人中間很受追捧，“國家大事和月薪3000元的我有什麼關係”是同一主題的變體。

這是惡毒的話術，有意把大國崛起和小民尊嚴相對立。坊間已有無數文章論述大國崛起和小民尊嚴不可分割的關係，就不重複了。

其實小民尊嚴的問題還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什麼才是小民尊嚴？

在很多人心目里，這就是“有尊嚴的生活”。那什麼才是“有尊嚴的生活”呢？

可能就是：像（至少比較）有錢人那樣生活。

這是物化社會裡容易發生的想法，成功、貧困主要以財富為標準，帶不來財富的成功不算真成功，能帶來財富的灰色歷史則自有大儒來辯經。

這種物慾橫流、唯財是圖可能連一些“小民尊嚴族”都不齒，但還是情不自禁地陷入同樣的思維定勢。只要人類還在按勞分配階段，財富面前就不是人人平等的。這裡的“勞”不僅是自己的，也可能是先人的，甚至是運氣帶來的。

好爹媽、好運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本事可以自己掙，一方面好本事、好運氣經常與一些“小民尊嚴族”無緣，另一方面今日中國也產生了歷史上從未有過之多的有錢人。把一切財富都看做不義是偏狹，不可取。

但是跳出財富，尤其是物質財富，小民是可以有尊嚴的。朱自清大概不算小民，但他貧窮而又富有。他的貧窮在於物質，他的富有在於精神。他的生活是充滿尊嚴的。

尊嚴首先來自於自尊，自尊來自於對自己的認可，來自心靈的平和和滿足。但自尊和孤芳自賞只差一層紙。眾里皆濁我獨清是一種心態，是否與現實相符，不僅由“我”決定，也由“眾”決定。這事不能唯心主義。

自尊也來自自信，但自信不只是自己相信自己，還要動手動腿去做，否則空洞的自信是沒有意義的。能夠取得成功取決於“你”能提供什麼“別人”提供不了的東西。如果“你”只能用更多的勤奮來提供比別人“多”一點點但實質相同的東西，那這就是“你”取得成功的方式，沒什麼可抱怨的。“小民”還是“大民”，不在於在整體上為社會提供了多少，而是作為個體，“人均”為社會提供了多少，並按勞獲得相應的報酬。

然而，繼續以物質財富決定尊嚴，那就逃不過被物質財富毒打的命。這不是尊嚴的問題，只是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