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什麼國家,除了當地語言,英語幾乎是外國旅遊者的通用語言。哪怕是最不鳥英語的法國,旅遊點依然通行英語。除非英語國家,只要發展國際旅遊業,就繞不過英語。
說來有意思:在東南亞,聽到對中國旅遊者最大的抱怨是中國人不講英語。這肯定不對,中國人里現在講英語的很多,講得很好的都不少,愛旅遊的年輕人尤其如此。再不行,還有手機翻譯。但中國人從學校學的英語可能很書面化,而實戰經驗缺乏。標準聽力練習經驗豐富,但對於口音很重、語法用詞表達不規範、甚至帶點地方特色的土味英語,可能就抓瞎了。
聽英美人講英語容易,尤其受過高等教育的英美人講英語更容易聽;聽懂非英語人士講英語難,教育程度越低的土味英語越難懂。對中國人也一樣,聽懂各地方言已經是巨大挑戰,但畢竟秦始皇書同文功不可沒,還要聽懂外國人奇怪的洋涇浜中文腔調和超出想象力的用詞造句,挑戰更大了。
但對中國人出國旅遊來說,溝通不便,或許索性不溝通了。手機英語嘛,別人除非必須,一般不願看那勞什子。Grab司機也沒法看,車還開不開了?而且人家回答你,還得在手機上輸入英文?那太費事了。
這樣一來二去,中國旅遊者就留下不講英語的印象。所以人家一問我從哪裡來,我說從中國上海來,都是滿腹狐疑地看着我,大概我講英語的水平超出他們對中國人的想象。
呃,我的英語真是在中國學的啊,第一句就是Long live Chairman Mao,第二句是A long long life to Chairman Mao,據說這是敬祝毛主席萬壽無疆的意思,和加拿大人核對過,他們說意思能明白,但沒有這樣說的。沒事,中國人現在也不說了。倒是Long live Great Proletarian Cultural Revolution里音節太多太繞,小學裡學英語時從來沒有繞明白,到加拿大多少年後才繞明白,不過現在也沒人說這事了。又一個無用知識點。 不過要感謝毛主席,他老人家說教育要革命,“抄一遍也是好的”,否則Proletarian Cultural Revolution我肯定生詞默寫不出來,太難了。
馬來西亞是前英國殖民地,學校里都學英語,但馬來西亞普通人的英語真心不咋地。說起來,新加坡還中英雙語,但新加坡人的英語同樣不咋地,稍微問複雜一點的事,他們的英語就不夠用了。不是探討海德格爾或者量子力學,也就是問個事情。英語最爛的還是印度尼西亞人,那是他們以為在說英語,要打起精神仔細聽,否則聽不懂。說的也必須是特別簡單的,否則他們聽不懂。
說起英語,很多人憤憤不平,為什麼中國人到外國去,不說英語就好像是罪過一樣,但外國人到中國來,說英語反而理直氣壯。沒辦法,在旅遊者的世界,英語已經是通用語言了,就像美元是通用貨幣一樣。
和美元一樣,旅遊路上,英語不需要多少,夠用就行。
會一直這樣嗎?不知道,有可能有一天中國旅遊者實在多,外國人也會學中文。就像在Borobudur,導遊在介紹佛教人物的時候,會特意提一句,在中文裡,這個叫文殊菩薩、大日如來、阿彌陀佛、釋迦摩尼等等,就是因為中國旅遊者開始多起來了。他不會講中文,不是華人,就會幾個中文的菩薩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