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列巴真走了，乌克兰在想什么

乌克兰外长库列巴离职了，但乌克兰的外交路线看不出会有什么变化。泽连斯基是奇葩时代的奇葩总统，库列巴是奇葩总统的奇葩外长，自以为正义加身，到处教训别人应该如何支持乌克兰的抗俄斗争，还教训到中国来了。

不过库列巴访华，来了又走了。王毅与他交换了中乌关于乌克兰战争与和平的看法，然后好像还没有看到然后。

这是乌克兰战争后乌克兰外长首次访华，也是在一个微妙时刻：乌克兰在战场上在处在被打崩的边缘，美国支持很可能因为特朗普上台而大幅度降低甚至撤销，欧洲也疲态毕现，德国把援助直接减半，以被冻结俄罗斯财产为抵押的援助毕竟不大牢靠，而俄罗斯放出愿意谈判的姿态。

其实，不管是俄罗斯还是乌克兰，都一直在释放愿意谈判的信息，只是有条件的谈判，这条件实质上就是对方直接投降。这不是谈判，这是命令投降。

眼下，双方都说无预设谈判，但普京的谈判前提是乌克兰承认克里米亚和乌东四州归属俄罗斯，乌克兰的正好相反。这样的谈判呼吁连聋子的对话都不是，只是在浪费空气。

美国和欧洲认为：离开中国的支持，俄罗斯一天都打不下去。本来美欧信心十足，打崩俄罗斯指日可待，但俄罗斯就是不崩，还越战越勇。美欧很着急，要逼迫中国在俄罗斯和欧洲之间二选一。

美欧这是想多了。俄罗斯有粮有钢有油有核，有没有中国的支持，俄罗斯都是打不崩的。俄罗斯会被打得很难受，但希特勒那样泰山压顶，俄罗斯都没有崩，乌克兰就能把俄罗斯打崩？怎么可能！有美欧支持也不行，那只是拖泥带水、出钱出枪的支持。北约直接赤膊上阵都不行，熊不急都会挥掌拍人，急了就只有想象了，天知道会不会真的核梭哈。

中国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战争不是中国挑起的，中国也不是参与者。中国保持中立，保持与俄乌两国的友好关系，战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俄乌与中国的关系和贸易随着战事有改变，那不是中国支持俄罗斯的战争，中国依然严守中立。中国从来支持发展贸易，乌克兰战争以来，西方商品从俄罗斯退出，中国商品填补空缺，这只是正常贸易在非正常时代的作为，西方商品并不是中国制造从俄罗斯赶出去的。老实说，以前想过挤占，挤不动，要不是西方主动撤出，本来没有中国制造的机会。

至于中国向俄罗斯的民用出口有转用于军用的嫌疑，泛泛的指责是没有意义的，需要具体的指证和核实，然后中国可能按照具体情况采取措施，否则出口一包饼干都可能成为军需呢。要中国中断与俄罗斯的正常贸易是不可能的。“杀人洗衣机”、“精确制导微波炉”是笑话，乌克兰有正当需要的话，中国会毫不犹豫地同样出口。

向中国银行施压貌似有用，但金融武器化的枪口正在越来越转向美国自己，非美元化才是美国需要担心的金融核弹，金砖国家之间贸易结算非美元化是第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

库列巴提出：在乌克兰实现公正的和平符合中国利益。

说得没错，不公正的和平没有意义。但公正与否是主观的。乌克兰认为公正，俄罗斯未必认为公正。对乌克兰公正的和平对俄罗斯可能就是不公正的和平。所以应该把库列巴的话说全了：不公正的和平不符合中国利益，不管是对俄罗斯还是乌克兰。总不能是符合乌克兰利益的才是公正的和平，否则就是不公正？

那中国认为如何才是符合中国利益的公正的和平？

这又回到“中国既不是发起者，也不是参与者，因此严守中立”的立场了。乌克兰是否实现公正的和平，只有交战的俄乌双方才能决定，而不是中国能决定的。

中国确实努力在世界上所有可能的地方充当“和平促成者”，但和平只有双方都有意愿相向而行的时候才有可能，才能持久，才有意义。

在乌克兰，俄乌并没有在相向而行，而是在原有轨道上继续挣扎。只是眼下看来，俄罗斯的轨道尽头比乌克兰的轨道尽头更加明亮一点，但谁都看不到真正的光明。

这也正是现状：俄乌实际上在同一条轨道上背对背拔河。如果双方不愿意转身面对对方，伸出手，中国是无能为力的。

至于乌克兰提议，以即将加入欧盟的身份，中国帮乌克兰压服俄罗斯，乌克兰帮中国在欧盟说好话，这是想多了。

中国与欧盟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只是中国与欧盟的关系了，而是成为中国与美国关系的一部分。欧盟已经在很大程度上丧失了独立性，欧盟主要领导人的作为一再证明了这一点。

这不是欧盟愚蠢、不知好歹，而是欧盟作为独立政治实体，已经虚弱到无力在与中国的讨价还价中赢得足够的利益，只有与美国抱团才有希望。在欧盟电车关税问题上，德国的态度很说明问题：即使在德国利益受到损害最大的情况下，依然看到中德经贸长期大势的本质逆转，于是忍痛投了弃权票。美国也是一样，单打独斗就能独挑全世界的时代过去了。过去盟国只是用来在争霸世界中降本增效的，现在盟国成为美国力量的支柱之一了。不管中国是否愿意，美欧合流已成必然，法国、匈牙利等只能出于各自目的在不同程度上干扰，而不能根本性地改变方向。

乌克兰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竟然认为能在欧盟内比老牌的法国和新欧洲的匈牙利更有份量、能改变中美欧关系的大走势？乌克兰还没加入欧盟呢。

中国只有放弃幻想，敌军伪军分别来犯就分别打，一起来犯就一起打。美国已经穷得只剩钱了，欧洲已经穷得只剩历史影响了。中国是唯一的制造业超级大国，绑定到制造业的实体经济才是真实力。这才是一起打的底气所在。

乌克兰快要打不下去了，俄罗斯也有尽早结束战争的需要。但这个“快”是多快，“尽早”是多早，只有乌克兰和俄罗斯才能决定。等他们决定了，中国乐意提供和谈的平台。

据说有人提出，中国应该举行像巴解各派北京会谈那样的俄乌和会，甚至把国际上相关国家和组织（比如美国、欧盟）一起邀请来，这是不现实的。这好比家庭暴力还在现在进行时中，怨夫怨妇都不把对方打到净身出户不罢休，已经打到筋疲力尽但还是坚决不停手。你在这时说坐下谈，再把双方的家人朋友一起拉过来，结果只能是一场大吵，说不定当场又开打了。

能把双方拉开、冷静下来，然后才谈得上坐下来认真谈。这正是中国提议的“先停火、后谈判”。但现在看来，双方都还没有准备好。

巴解各派不是在北京会谈中才开始相向而行的，中国只是恰到时机地提供了完成最后握手的平台。这临门一脚所包含的努力和所带来的意义不容低估，但与俄乌的情况还是完全不同的。

至于库列巴想威胁利诱，压中国抛弃俄罗斯，这是想多了。中国不挺俄罗斯，或者说在民生方面中国对俄罗斯、乌克兰一起挺，只是俄罗斯拥抱中国的“挺”，乌克兰不屑中国的“挺”，或者乌克兰的美欧金主不容许乌克兰接受中国的“挺”。此外，别想多了。中国不是吓大的。乌克兰战争一开始，美国、欧盟就对中国极限施压，没用。美国、欧盟吓不倒中国，中国更加不会理会乌克兰的吓唬。

库列巴对中国在俄乌和平进程中可能发挥的作用高度评价，“我相信，在乌克兰实现公正和平符合中国战略利益，中国作为全球和平力量中一员至关重要。”不管这是真心话还是给中国戴高帽子，中国对自己的作用很清楚。还是那句话，在俄乌愿意相向而行的时候，中国愿意发挥一切可以发挥的作用。他们愿意在北京签署和约，世界上多一个《北京条约》还是不错的。要是有别人能发挥更好更快的作用，比如瑞士愿意继续举办峰会，中国也乐见其成。但没有俄罗斯参加的乌克兰和会没有意义，意图围殴俄罗斯的和会更加没有意义。中国不参加没有意义的事。

但把中国作为俄罗斯的代言人和后盾，通过中国对俄罗斯施压，还是别想多了。在乌克兰驻华大使馆的官方微博上，泽连斯基发表视频讲话，提到了库列巴向他汇报中国之行的成功，“中国明确表示支持乌克兰的领土完整和主权”、“中国不会向俄罗斯提供武器”。这是中国一贯的立场，从未改变过。希望乌克兰不是现在才注意到中国的这一立场。

但是看来乌克兰视而不见。9月3日是抗战胜利纪念日，乌克兰驻日本大使科森斯基参拜靖国神社，按照乌克兰驻日本大使馆的推文，“瞻仰为国捐躯的烈士”。

乌克兰对此尚无官方说明，中国也没有在官方层面正式评论，但科森斯基的挑衅意味是明显的。

这不大会是科森斯基的个人行为，谁都不清楚乌克兰的动机是什么。是看到美欧援助前景不明，所以到日本“拉赞助”？美国和欧盟都嫌负担太重，日本会背得动？用强刺激迫使中国讨好乌克兰而放弃支持俄罗斯？

还是乌克兰已经慌不择路、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