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蘇聯解體前，到底是個什麼狀況，其實我們很多人也並不十分清楚。而蘇聯幾乎在一夜之間完全垮掉了，這裡面的奧秘也不是特別清楚。我的師長中有人在蘇聯解體前去過蘇聯，他們說，那裡的麵包很便宜，家庭用電也很便宜，牛奶很便宜，教育費用也很便宜。至少在那時的中國人看起來，蘇聯還是有很多值得中國人羨慕的地方。蘇聯人的住房是什麼情況，不是太了解，但聽說蘇聯的城市居民幾乎家家在郊外都有自己的別墅。雖然那幢別墅並不怎麼豪華，但畢竟也是個別墅，是個讓全家人快樂度過時光的小屋。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蘇聯，在某一天忽然就不存在了。而且在一段時間內，他們的生活出現了巨大的倒退。可能現在已經有點緩上來了。這也是值得我們為他們高興的事。可是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局外人不太可能真正地完全地了解。
在蘇聯解體前，蘇聯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嗎?當年，在中國的文革時期，有幾個留學蘇聯的日本留學生，應該是日共派遣的，寫了一本書，題目是《蘇聯是社會主義國家嗎?》雖然用的是問句，但在讀過那本書之後，得出的結論顯然是否定的。不過，在我看來，那時的蘇聯雖然已經有了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作為基本的社會制度，說蘇聯是社會主義國家還是可以確定的。
那時的蘇聯，人人有書讀，人人有工作，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缺。醫療和教育條件也不錯。文藝和體育方面的表現也是很優秀和突出的。蘇聯的藝術作品非常優秀，體育項目在奧運會上也是非常醒目的。而蘇聯的科學發展也是比較突出的，工程技術方面也同樣是可圈可點的。蘇聯的軍事力量也同樣是不可以小覷的。儘管那時中國與蘇聯的關係已經很不好了，但對於蘇聯的這些基本情況，中國人的心中還是對蘇聯的基本情況表示稱讚的。至少對於我們來說，距離蘇聯當時的水平還是很有些距離的。
雖然蘇聯黨已經出現了一系列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蘇聯的基本社會制度還沒有發生根本性的變化。我想這一點是應該得到肯定的。現在的俄羅斯，在不少方面還是繼承了蘇聯時代的福利政策，這也讓今天的俄羅斯人民基本生活還是過得去的。
可是，後來的蘇聯人，把自己的這一切全都弄砸了。他們中有很多人對此是很後悔的。據說，去年俄羅斯流行一首歌曲，名字好像是《我們都是蘇聯製造》。歌曲中充滿了對蘇聯時代的留戀。至少蘇聯時代的輝煌，以及留給當時人們內心的自豪是顯而易見的。
蘇聯的人們，在當時西方惡意和別有用心的宣傳下，對自己的祖國，對自己的社會制度開始產生了某種不滿。他們購物要排隊，日常生活用品總是不能滿足人們的需求。他們掙的錢還不夠多，比起近在咫尺的西方國家。他們還是覺得有點自慚形穢。他們對自己的生活開始不滿了，他們要改變，他們要過西方那樣更為富足的生活。
想過好日子，這一點錯都沒有。誰不想過好日子?政府就應該滿足老百姓的這個願望。可是這個願望到底要怎樣實現?當時蘇聯自上而下，得到的答案是，只有走西方資本主義的道路，才是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辦法。原來，在蘇聯的宣傳里，西方資本主義是一團糟，他們黨代會的報告稱之為“資本主義的總危機”。可是沒過幾年，總危機不存在了，西方成了一片美好和陽光燦爛。蘇聯人自己不知道這是為什麼?西方是這麼宣傳的，戈爾巴喬夫領導下的蘇聯宣傳媒體也是這麼宣傳的。老百姓的腦子被弄亂了。他們也覺得自己的國家出了大問題。而與此同時，蘇聯黨內外各種歷史虛無主義的鼓譟更是弄亂了蘇聯共產黨的黨員們，以及廣大普通群眾的思想。人們對於自己的社會主義開始產生了疑問，雖然也有少數人對這種歷史性虛無主義的做法表示了不滿和抗議，可是他們這樣的聲音實在是太微弱了，而且遭到了蘇共高層領導的壓制和打擊。
歷史虛無主義讓大多數蘇共黨員對自己的黨也喪失了信心。有不少賞甚至不敢公開自己蘇共黨員的身份。在一些堅持資產階級自由化媒體的嘴裡，蘇共成了惡魔的化身。當蘇共成了諸多資產階級自由化媒體的眾矢之的的時候，這個黨的黨員也沒有信心與鬥志與這些反共的聲音展開堅決的鬥爭，那麼這個黨距離垮台就不遠了。
在此之前很久，蘇共實行的對領導幹部的特權待遇制度化，加劇了蘇共高層領導與人民大眾之間的隔閡，進一步撕開了蘇共高層領導與群眾之間的裂痕。這個裂痕存在了幾十年，而且還在不斷地擴大，這恐怕也是蘇共最終垮台的重要性原因。蘇聯後期的一些政治局委員，如蘇斯活夫和雷日科夫，當他們進入政治局之後，蘇共中央的一位負責安排領導幹部車輛的機關後勤負責幹部，要給他們換新的高檔轎車。當時這些新晉幹部表示沒有必要換新車，卻遭到那位機關後勤負責幹部的斥責，說他們不該破壞制度。這樣的黨，這樣的制度，不就是在拆自己的台嗎?
蘇聯解體，蘇共亡黨，都快三十年了。我們對這個歷史的教訓到底吸取了多少?恐怕這也是我們一直需要反省和思考的。
【胡懋仁，察網專欄學者，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本文原載於微信公眾號“北航老胡之閒話”，授權察網發布，原標題《解體前的蘇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