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色列大選很平靜,結果也不出人所料。然而奧爾默特選前關於將領導下屆政府努力與巴勒斯坦人實現分離,劃定以色列永久邊界的表述卻引得世人關注。人們不禁要問,為什麼以色列要堅持這樣做? 有人說,巴勒斯坦地區在地球上所占的面積,小得常常在地圖上難以找見。然而,正是在這條狹長地帶,卻上演了二戰以來世界上最為冗長、難解的民族生存之爭。兩個民族為了生存之地,展開了連綿不斷、刀光劍影的流血衝突。 經過半個多世紀的廝殺,自恃強大的以色列終於明白,它也有致命的弱點——在這塊土地上,猶太人口優勢正在逐漸消失。 以色列前總理沙龍不愧為政治家。他的確認識到以色列的這個致命弱點,並提出了解決巴勒斯坦問題的新方法——放棄加沙地帶和部分約旦河西岸土地,保留一些大型猶太人定居點,並通過修建隔離牆使巴勒斯坦人與猶太人分離開來,以撤離被占領土換取巴勒斯坦建國。 但沙龍認為,巴勒斯坦方面沒有談判對手,要實施這個方案,需要以色列採取單方面行動,後來稱為單邊行動計劃。 2002年6月,以色列決定沿“綠線”(即1967年“六·五”戰爭前的實際控制線)修建從約旦河西岸北部至耶路撒冷的“安全隔離牆”,計劃全長600公里,現已完成大部分。隔離牆將約旦河西岸的大約10%巴勒斯坦被占領土圈入以色列一側。 2005年9月,以色列完成了從加沙地帶撤離的單邊行動計劃,拆除了加沙地帶所有的猶太人定居點和軍事設施。 那麼,是什麼原因促使沙龍從一個長期奉行“大以色列”的強硬派人物變成了同意放棄部分被占領土並同意建立巴勒斯坦國的“溫和派”領導人呢? 那是在2003年1月28日,以色列海法大學地緣政治學教授阿爾農·索弗正在家裡觀看以色列議會選舉統計結果的電視節目。電視播出了沙龍獲勝,蟬聯總理寶座的消息。這時,電話鈴響了。索弗教授拿起話筒聽到對方講話的聲音吃了一驚。 “那是總理(沙龍),”現年70歲的索弗回憶道,“他告訴我,‘明天把你的(巴以)分治地圖給我’。” 第二天,索弗開車來到特拉維夫,將沙龍要的地圖交給了梅厄·達根,此人是以色列情報機構“摩薩德”負責人。這份地圖說明了索弗的觀點——只有以色列與巴勒斯坦人分治,才能使已經建立的猶太國生存下去。 不少以色列學者接受了索弗的觀點,並不斷對以色列人口結構發出警告,聲稱除非以色列放棄部分被占領的巴勒斯坦領土,否則以色列將無法既成為猶太國家,又成為民主國家,因為被占領土的巴勒斯坦人口增長迅速。 索弗的觀點在以色列不斷傳播,以色列民眾開始擔心猶太國家的未來。 以色列從加沙撤離後,巴勒斯坦女立法委員會委員哈南·阿什拉維對記者說,“事實上,人口統計學因素已被沙龍看作對以色列國的主要威脅”,即便沙龍不再執政,這種觀點還將繼續影響以色列政策。 在2005年8月以色列撤離加沙地帶之前,在以色列控制的土地上約有1050萬人口,其中51%為猶太人,49%為阿拉伯人。由於巴勒斯坦人的出生率高於猶太人,改變人口結構優勢只是時間問題。 而在民主國家中,通常不同民族的人擁有同樣的公民選舉權利。在巴勒斯坦地區,如果不及時建立巴勒斯坦國或者巴勒斯坦人放棄建立國家的權利,轉而要求合併為一個國家,那麼,巴勒斯坦人的人口優勢可能使未來的以色列國成為第二個南非。 換言之,如果以色列要實行民主制度,在巴勒斯坦國不能成立的情況下,被占領土的巴勒斯坦人必須擁有選舉權,巴勒斯坦人的人口優勢可能會選出一個非猶太人總理。 如此看來,人口統計學因素是沙龍提出並實施單邊行動計劃和主張巴勒斯坦建國的一個主要原因。 哈馬斯在1月25日舉行的選舉中勝出,震驚了世界。曾宣布哈馬斯為“恐怖組織”的以色列對哈馬斯上台執政戒心極大,其內心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和緊迫感。沙龍接班人奧爾默特在2月7日接受以色列電視二台採訪時說,今天的現實迫使以色列必須重新劃定與巴勒斯坦的邊界。這意味着以色列不得不從部分約旦河西岸地區的領土撤出。 奧爾默特在競選中提出第二次單邊撤離計劃,並宣布將致力於劃定巴以永久邊界,看來奧爾默特決心執行沙龍的路線。目前利庫德集團和工黨均表示同意繼續從約旦河西岸撤離,但主張與巴勒斯坦方面協議撤離。 以色列大多數民眾現在也圍繞走中間路線達成了比較廣泛的一致,並接受從約旦河西岸進一步撤離,以便實現同巴勒斯坦人的分離。這可能是以色列建國以來首次出現這種情況。 前進黨在3月28日舉行的大選中獲得以色列議會120席的29個席位,成為議會第一大黨。前進黨主席奧爾默特已經獲得組閣的權利,並同工黨主席佩雷茨就兩黨聯手組建下一屆政府達成一致。 儘管未來以色列從約旦河西岸撤離將面臨許多困難,但是,以色列從被占領的巴勒斯坦領土撤離已經成為以色列的政治選擇。以色列將逐步從約旦河西岸撤至隔離牆以色列一側,以實現與巴勒斯坦人的分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