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基辅大会战(二) |
| 送交者: 水蛮子 2011月09月04日18:29:58 于 [世界军事论坛] 发送悄悄话 |
| 回 答: 基辅大会战(一) 由 水蛮子 于 2011-09-04 17:35: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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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乌克兰(Ⅱ)——苏联统帅部的争论
已经找不出任何言语来形容龙德施泰特元帅此刻的心境了。元首交给他的担子太沉、太遥不可及,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在成功完成乌曼合围后,元帅并没有为此沾沾自喜,而是给他妻子写了一封信。信中冷静地写道:“俄国无边无际的空间吞噬了我们,吞噬了德国指挥官的心境……”是呀,他们正在征服广袤的土地,可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地平线却让德国人觉得这片土地几乎无法征服。 在这个关键时刻,龙德施泰特彻底没辙了。他知道,以南方集群现有的兵力,是无法完成那个宏伟目标的。 但是,这个重大的疑难竟然“自行”解决了。就像笔者在前文说得那样,由于博克元帅指挥的中央集群成功夺取斯摩棱斯克,深入俄国纵深,中央集群和南方集群几乎形成了一个直角,而这个直角里装着红军完整的西南方面军。这也是为什么希特勒霸道的要求中央集群南下的原因所在——诱惑实在太大了,简直就是每一位军事统帅梦寐以求的军事势态。 没错,他要重演一次“坎尼”。 与此同时,茫然无知的斯大林仍然把主要精力用于基辅的防御上。但在苏联统帅部内,清楚判断出希特勒新意图的人却是有的,这个人就是朱可夫。他及时的给斯大林泼上了一盆冷水。 不得不承认,朱可夫将军很有才华。因为早在7月29日,他便清晰地判断出西南方面军有遭合围的危险。他也知道,德国人最喜欢干的莫过于在地图上画圈圈。为此,朱可夫提出了三条建议——这三条建议都是极富远见的。 第一:为防万一,应迅速从西伯利亚调来8个精锐师,加强莫斯科的防御。 第二:在叶利尼亚发动一次反击,拔除这个威胁莫斯科的突出部。 第三:西南方面军必须立即撤过第聂伯河,与西方方面军的战线保持一致。 前两条建议斯大林没有做声。但第三条却引起了斯大林的警觉。他反问朱可夫,“基辅呢,基辅怎么办?” 朱可夫斩钉截铁地回答,“基辅不得不放弃!” 斯大林狂怒了。放弃基辅?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据朱可夫后来追述,斯大林当时就跳将起来,劈头盖脸地怒骂一句:胡说八道,放弃基辅,亏你想得出来! 朱可夫也是牛气冲天,马上回敬一句,“如果你认为我这个总参谋长只会胡说八道,那还要他干什么。我请求解除我的总参谋长职务,派我到前线去吧”。 就这样,朱可夫被赶出了房间。其他与会者顿时抓住了话柄,纷纷指责朱可夫太狂妄,怎么能这样跟斯大林同志说话呢?他们说,斯大林没有他(朱可夫)也一样能行。善于煽风点火的政治部主任梅赫利斯更是挖苦朱可夫。说他,“把东方的军队调往莫斯科等于是把远东拱手送给日本人”,良心大大的坏了。 为了惩罚大不敬的朱可夫,半小时后,他又被众人召回了房间。这一次,朱可夫被撸去了他的首席参谋长职务,改任“预备队方面军司令员”(为什么不是文工团方面军司令员呢?)刚才你不是说要在叶利尼亚组织反击吗?那好,就请你去负责这件事吧! 朱可夫前脚刚走,斯大林又匆忙从前线召回了一个人——叶廖缅科中将。尽管叶廖缅科在斯摩棱斯克战役中的表现糟糕得要死,但斯大林却非常信任他。为什么呢?因为叶廖缅科很聪明,善于逢迎拍马。据华西列夫斯基后来回忆,叶廖缅科举止雍重,尽说一些斯大林爱听的话。他信口开河的讨好道:“是的,是的,敌人无疑很强大,但已经没有战争最初那样盛气凌人了!”(斯大林心花怒放) 斯大林又发话了:“如果我把中央方面军配属给你,并给你一些炮兵的话,你能不能阻住古德里安那流氓,掩护西南方面军的侧翼呢?”叶廖缅科立即无比自信地举起右手,回答说,“我是一名士兵,斯大林同志派我去哪我就去哪!” 斯大林再一次心花怒放。华西列夫斯基继续写道,叶廖缅科表示最近几天内将有绝对把握粉碎古德里安(真的吗?)。这种坚定的态度博得了最高统帅部的赞誉。好耶,好耶,叶廖缅科同志威武,叶廖缅科同志荡漾。甚至在叶廖缅科走出办公室后良久,斯大林仍然陶醉其中——他扭过头来对华西列夫斯基说,“看吧,这才是我们所需要的人才!” 叶廖缅科8月14日到的大本营见斯大林。离老朱被贬有半个月了,严格说,算不得前后脚。 “我是一名士兵,斯大林同志派我去哪我就去哪!”叶廖缅科回忆录写的是陪同他去的库兹涅佐夫说的 ~~~~~~~~~~~~~~~~~~~~~~~~~~~~~~~~~~~~~~~~~~~~~~~~~~~~~~~~~~~~~~~~~~~ 叶廖缅科在8月初被招到大本营的 不过作为西方方面军副司令员,他正在整合被打散的卢金16集团军,一直到14日晚才受到斯大林接见,并马上被任命为新组建的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员。当时叶廖缅科和库兹涅佐夫都是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员候选人,但古板的库兹涅佐夫一直重复“我是一名士兵”,引起了斯大林的不快。于是叶廖缅科就加了句,“派我去最危险的地方吧..... 因此争取到了这个名额。 南下乌克兰(Ⅲ)——拉开序幕 8月14日,叶廖缅科中将终于获得他梦寐以求的荣耀——方面军司令员。 起初,这个所谓的布良斯克方面军编有两个集团军(第50、第13集团军)。但是,在了解了叶廖缅科兵力捉襟见肘之后,斯大林又毫不吝啬地派来了更多的部队——8月24日,斯大林用直通电话询问叶廖缅科:“是否应该解散中央方面军,将第3集团军与第21集团军合并,并将合并后的第21集团军转交您指挥?” 一听竟有这等好事,叶廖缅科坚决地回答说:“同意!鉴于我打算粉碎——并且必将粉碎古德里安,所以请将南部方向的所有部队都交我吧……” 就这样,在斯摩棱斯克会战中被打残的原中央方面军被撤编,其所辖第21、第3集团军一股脑的交给了叶廖缅科。原中央方面军司令员叶夫列莫夫将军成了叶廖缅科的副手。 那么,吹牛大王叶廖缅科同志的任务是什么呢?很明确的——拱卫莫斯科侧翼,“消灭古德里安流氓”。斯大林说了,一旦抓住古德里安,立刻扭送莫斯科,他要亲眼看见这个法西斯狂徒被绞死的模样。最后,最高统帅部提醒叶廖缅科,“古德里安极有可能攻打莫斯科……”据华西列夫斯基将军追述,在说完此话之后,斯大林突然陷入沉思——他想起了朱可夫的忠告。朱可夫这人虽然狂妄不羁,但他的话总是有点儿道理的……于是斯大林又加上一句,“尽管古德里安向西南方面军侧翼实施突击的可能性不大,但提防这一点总是应当的……”因此,布良斯克方面军务必在最近几天粉碎古德里安集群主力! 这一次,朱可夫的预言成真了……就在斯大林想入非非,认为德军南下的概率微乎其微的时候,古德里安第二装甲集群挥戈南下!一场围绕着基辅地域的苏德大战已经在所难免了。 由于人为因素,古德里安集群的实力虽然大不如前①。但他的攻势仍然锐不可挡。德军先头部队很快插入波塔波夫5集团军各师后方。现在好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叶廖缅科身上了。既然领袖寄予了如此厚望,并派出了如此多的部队,你叶廖缅科同志怎么也得好好表现一番吧。可是在他的指挥下,布良斯克方面军以三个集团军的优势兵力,对古德里安左翼的突击仅仅前进了十几公里就停滞了,唯一值得吹嘘的战果就是“牵制住了古德里安第47摩托化军的部分兵力”。而古德里安另一只快速装甲部队——第24摩托化军,则继续向西南方面军的纵深猛插。 叶廖缅科确实已经尽力了……在那段时间里,他几天几夜没合眼,亲赴一线指挥战斗,并在几个集团军司令部中间窜来窜去。他后来气鼓鼓地告诉赫鲁晓夫,不是兄弟我无能呐,是手下那群草包太不争气了。他又解释说,局势很严峻呀……可是当我赶到第13集团军司令部时,军事委员会成员却在那里下象棋。叶廖缅科开足马力,挥起老拳打在了其中一名象棋爱好者脸上。他一边打,一边骂,字眼里全是“懦夫”, “叛国者”等词汇,并扬言要枪毙他。挨打的那人表示,你可以枪毙我,但是你没有权力侮辱一名共产党员的人格。当时,叶廖缅科拔出了毛瑟枪——多亏副手叶夫列莫夫拼命拦住,没让他开枪。 就这样,叶廖缅科脾气粗暴、拳打下级的性格出名了。可是无论他如何竭尽全力地鞭策下属,也无法阻挡古德里安南下的步伐。 事已至此,总参谋部显然意识到了叶廖缅科的保证太草率、太没含金量。连一向对斯大林服服帖帖的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接任朱可夫的陆军总参谋长),也建议把西南方面军撤至第聂伯河左岸。 斯大林仍然不同意——非但不同意,他还要求把已撤到顿涅茨地区的物质运回乌克兰,源源不断地将更多的预备队调往基辅地区,以示破釜沉舟之决心。他坚信,叶廖缅科即使不能粉碎古德里安第二装甲集群,至少也能守住杰斯纳河防线。 受阻杰斯纳河 杰斯纳河是第聂伯河的一条支流,乌克兰语“右手”的意思。该河源出叶利尼亚城附近的沼泽区,经布良斯克州,向南流入乌克兰,最后注入基辅的卡涅夫水库。 斯大林认为,杰斯纳河拱卫着西南方面军的右翼,是古德里安南下的天然屏障。为了守住这道天堑,斯大林下令组建一个崭新的集团军——第40集团军。其下辖有第2空降军,第135、293步兵师和第10坦克师。司令员为彼得罗维奇 波德拉斯少将。 名义上,第40集团军是一个崭新的集团军,但不过是说出来吓唬德国人的——或者说是斯大林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因为,第10坦克师仅有几十辆坦克,火炮不过百门。而该集团的步兵更是七拼八凑,不成建制。譬如:第293步兵师是由刚开到前线的补充兵员组建的;第135师原隶属波塔波夫第5集团军,它从边界开始就一直进行不间断的战斗,并不满员。可是现在,却要这两个师沿着杰斯纳河一线展开,防守一条长达125公里的战线。 8月28日,第40集团军刚刚进入杰斯纳河阵地,古德里安集群下辖第24摩托化军的先头部队就杀到了。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苏军与优势敌人展开血战。德军曾两次试图强渡杰斯纳河,但两次都被击退。当时战况之惨烈,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为了保住东岸的桥头堡阵地,德军第10摩托化步兵师差不多拼光了全师的兵力——甚至将炊事班也送上了前线。尽管这样,德军的桥头堡阵地仍然在苏军第2空降军猛烈的反攻下被夷为平地,被迫退回杰斯纳河西岸转入防御。 到了这个时候,古德里安上将也无可奈何了。他麾下总共才两个摩托化军耶,却要面对叶廖缅科3个集团军来至侧翼的重压,又要从正面穿过第40集团军的防线……压力实在太大了。可笑的是,一直到1954年古德里安病逝,他也不知道斯大林竟然为了消灭他,特意组建了一个方面军、调来了4个集团军的重兵集群……他只是一个劲的奇怪,为什么我每天都要面对打不完的红军师呢? 古德里安上将的想法很单纯——打不过,就求援嘛。9月1日,他打电话到斯摩棱斯克附近的第46装甲军司令部,要求第46装甲军全部南下,增援第24军。古德里安相信,第46装甲军一旦全部就位,他一定能够渡过杰斯纳河,结束基辅会战。可是,他的通话记录却被陆军统帅部窃听去了。大家也许记得,古德里安同希特勒8月23日午夜那次充满争议的会谈。笔者曾在上文引用了古德里安的说法,古德里安说得很清楚,当时他是无法说服希特勒,才最终同意分兵南下的。但是博克和哈尔德却认为古德里安出尔反尔,背叛陆军——说好了说服元首,怎么能被元首说服呢?!故而伺机报复。 所以这一次,哈尔德宁愿让46装甲军无所事事地停在斯摩棱斯克晒太阳,也不愿交给古德里安指挥。甚至在古德里安攻势受阻后,也不愿将第46装甲军交出来。他就是要看古德里安的笑话——你不是支持希特勒南下吗?不给你第46装甲军我看你怎么南下! 可是这一次,不知好歹的古德里安竟敢亲自打电话去要。如此严重的越权行为马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哈尔德义愤填膺,声称要解除古德里安的职务——他确实打算这么做了。在这个问题上,哈尔德真是挖空心思,不断给古德里安制造麻烦,誓要报复他支持希特勒南下分兵的一箭之仇。 强渡杰斯纳河 古德里安第一印象是,博克和哈尔德仍然围着老方案打转转——向莫斯科进军。特别是哈尔德,他对古德里安的痛恨几近病态。当时,前线局势是极为严峻的。鉴于第10摩托化步兵师渡河失利,苏军变得异常猖狂,古德里安后来承认,那段时间他几乎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麾下跑得动的坦克下降到了86辆,而且因为渡不了河派不上什么用场,他每天都在呼唤援军,可哈尔德总是一毛不拔,存心与他作对。 为了摆脱这些困境,古德里安只好到处求情。他先后通过保卢斯将军、凯塞林元帅向陆军大本营痛陈事实,又是求爹爹又是告奶奶,终于使哈尔德心满意足,同意增派援军。可是,哈尔德依旧十分小气——拒绝把部队一次性交给古德里安。而是采用“挤牙膏”的方式,把第46军拆开,一个一个的交给他。 首先到场的是“大德意志”摩托化步兵团。9月2日,哈尔德又批准党卫军“帝国师”南下。可9月3日乌克兰地区突降暴雨,德军南下的部队在齐膝深的泥泞中挣扎前进。直到9月4日凌晨,党卫军“元首”旗队(相当于一个团)才赶到杰斯纳河西岸的指定战场。 长期以来,党卫军遭到国防军的歧视,并被讥讽为Beutegermane(意为:抢来的德国人)因为党卫军中有大量外籍志愿兵、以及有日耳曼血统的外国人。可是这一次,党卫军的战斗力让所有国防军士兵甚至古德里安本人瞠目结舌。9月4时凌晨5时,党卫军“元首”旗队不及师属炮兵赶到,便急不可耐的对杰斯纳河以南的苏军阵地发起进攻,由于苏军火力十分强大,炮兵机枪阵地一应俱全。第一次进攻受挫,第二次、第三次进攻也均告失利。党卫军都是一群亡命之徒耶……他们打战的特点就是根本不在乎伤亡。于是紧接着又发起了第四次冲击。这一次,苏军再也坚持不住了, “元首”旗队一鼓作气,强渡过河,并在河南岸攻入一个苏军师级司令部,里面的人员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全当了俘虏。 古德里安将军终于扬眉吐气了……此次进攻瓦解了苏军在杰斯纳河桥头堡的抵抗。德军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开始大批摆渡他们的装甲车辆。至9月4日晚些时候,古德里安集群已经在杰斯纳河建立了3个登陆场,并站稳了脚跟!然而,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据维尔纳 豪普特所著《基辅会战》记载,9月4日黄昏时,莫德尔将军第3装甲师击落了一架红军侦察机,侦察机恰好坠毁在莫德尔将军师部附近。随军的德国侦察谍报军官在搜索死去驾驶员制服口袋时,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一份关于苏军杰斯纳河防线的配置图,上面清清楚楚的标明了苏军各师所处的地理坐标。这一意外收获令古德里安惊喜万分,他亲自乘车到第3装甲师的司令部,以辨别此图真伪。当标图员判定第3装甲师确实处在布良斯克方面军与苏第40集团军之间的缺口中时,古德里安终于如释重负,并当即命令莫德尔一定要“不顾两翼之敌人,继续向前冲击”,以切断基辅——库尔斯克——莫斯科的铁路。 此时,莫德尔麾下仅剩下34辆可使用的战车。但他仍然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为了鼓舞士气,古德里安上将亲临第一线跟随第3装甲师前进。至于原因,古德里安在回忆录中十分窘迫地承认,“由于我们在东南面还有300公里长的侧翼,加之我手里根本就无预备队可供调遣,所以我惟一可以鼓励第3装甲师努力进攻的办法,就是我本人陪着该师一同前行……”古德里安固然明白,军队一旦停滞不前,苏军肯定就会抓住机会撞击他的侧翼,唯一避免的办法只有一条,那就是进攻。不顾一切地向前进攻,最后冲到敌人后方的后方,来一个完美的五星爆菊。 向敌人后方挺进! 至9月10日,第3装甲师已经将苏第40集团军远远甩在后头,从一个宽约60公里的缺口中,横穿基辅——库尔斯克——莫斯科铁路,冲向了乌克兰的交通枢纽罗姆内。 这样一来,战场上终于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德军的一个装甲师撞入西南方面军大后方,出现在基辅以东约300公里的罗姆内市①。 与斯大林一样,西南方面军高层是信任叶廖缅科的,也相信了他“一定粉碎古德里安”的保证。因此,布琼尼放心地把方面军主力部署在一个以基辅为顶点的大舌形突出部中,忽视了来自侧翼的威胁。他们总以为,布良斯克方面军加上第40集团军——哪怕再不中用,也一定能够挫败古德里安南下的企图。 但他们后悔了……叶廖缅科原来是个只会吹牛的废材。(布琼尼在电话里直接发飙,大骂叶廖缅科“一无是处”)仅仅是一个月前,叶廖缅科还信心满满地向斯大林保证,说他能够粉碎古德里安。可现如今人们只看到古德里安南下的身影,却唯独不见叶廖缅科身在何方……后来,英国学者艾伯特·西顿意简言骇地写道:“叶廖缅科的第13集团军由于撤得太快,已经与西南方面军失去了联系。” 毫无疑问,德军9月10日在罗姆内附近的突然出现震惊了整个西南方面军。当印有铁十字标记的坦克出现在苏联人跟前时,他们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德国佬怎么跑这里了?!9月10日正好是星期天,当德军进城时,罗姆内的市民们都穿着最漂亮的服装——当然不是欢迎德国人,而是周末赶集。可他们一出门、一抬头,发现大街上满是德国兵,吓得着实不轻。驻守在此地的西南方面军后勤机关则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首先发出防务警报的是苏第5集团军,该集团正在他们骁勇善战的指挥官波塔波夫少将指挥下,于杰斯纳河下游拱卫着基辅正面的安全。可如今,古德里安集群竟然神奇般地出现在它背后—— 一支德军小分队甚至出现在了第5集团军司令部不远的地方。波塔波夫拍出电报,恳求布琼尼元帅 “在德军切断第5集团军退路时,批准他的集团军向东撤退……” 布琼尼很快就批准了。在这个问题上,他并不像斯大林那样固执己见。他显然意识到西南方面军如若再固守第聂伯河一线,无异于坐以待毙。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莫斯科大本营介入进来,进行了直接干预。斯大林严厉禁止任何部队撤退。据赫鲁晓夫说,布琼尼曾于9月11日请求莫斯科批准他们从基辅大河曲向东撤退,但遭到斯大林的断然拒绝。与此同时,基尔波诺斯上将也致电大本营,要求实施总退却。因为敌人切断了基辅铁路,罗姆内也被德军攻占……西南方面军实际上失去了与后方的交通联系。 在经历过数小时的焦急等待,莫斯科的明确答复终于来了。那天深夜,斯大林亲自站在电报机前,不给布琼尼而是给基尔波诺斯直接发报。电报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把部队撤到那条河(普消尔河)的建议。我看是危险的……” 基尔波诺斯两眼死死盯着逐渐延长的电报纸条。据巴格拉米杨上校后来追述,在读完电报后。指挥所里一片死寂……基尔波诺斯拿起那张纸——那张决定西南方面军命运的纸。重复念了两遍电报的最后一句话:“最后,应停止寻找退却阵地,而应寻找积极抵抗的途径。”此时此刻,基尔波诺斯已是万念俱灰,脸色惨白。他转过身去问军事委员会委员:“要说什么吗,同志们?” 没有人回答他…… 时间在流逝,而斯大林还在电报机那一头等着回答…… 当然咯,最后的答案是令斯大林心满意足的——因为只有简单一句:“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将得到坚决贯彻!”看来,斯大林仍能以他钢铁一般的纪律性使任何人不敢反驳。据当事人追述,在发完电报之后,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的基尔波诺斯上将也忍不住怒目圆瞪,愤怒地跑出电报室。而西南方面军新任参谋长图皮科夫少将则不忍心目睹基尔波诺斯拍出的那份回电,因而绝望地用双手抱紧了脑袋…… 也许,在9月11日深夜的那间小小的报务室中,除了一位懵懂无知的女打字员外,所有红军高层指挥官们都不约而同的看清了西南方面军那不可逆转的命运。 地图(A)点为罗姆尼所处地理位置。很明显,古德里安集群已经嵌入西南方面军深远的大后方,几乎与基辅平行。在这种情况下,斯大林不允许撤退的命令真是令人难以费解。 悲剧的开始 命令就是命令,明知是绝路,基尔波诺斯上将也必须执行下去。既然不准撤退,那只有反击了。毕竟手上还有几十万大军,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德军来包围自己吧。 可是,基尔波诺斯缺乏预备队。尽管他的对手打仗从来不留预备队,但苏军没了预备队却是开战以来的第一次。在与布琼尼元帅商榷之后,基尔波诺斯决定由正面调回两个步兵师,用以消灭罗姆尼地域突入之敌。随后,苏军又调来强击机和轰炸机对罗姆尼进行狂轰乱炸,并以航空炮和机枪射击德军。炸弹夷平了城市,炸死了大批乌克兰百姓。鉴于德军孤军深入,油料业已耗尽。因此,不乏自知自明的古德里安下令第3装甲师就地转为防御,坐等另一个装甲集群合上钳口。 对德国人而言,合围苏军就如同军事演习一般简单。当苏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古德里安装甲集群的时候,冯·克莱斯特第一装甲集群开始发力了。 9月11日深夜,第一装甲集群冒着滂泼大雨穿越第聂伯河下游,从克列缅丘格登陆场一路出发,以坦克部队为先导向河对岸的苏军第38集团军发起猛烈进攻。他们的坦克一路狂飙,很快就冲到了苏军第38集团军司令部。由于下着大雨,沉闷而低吟的雷声掩盖了德军火炮的轰鸣,红军哨兵竟将德国坦克当成己方坦克(好吧,没文化真可怕,T-34和Ⅳ号战车外表差距很大耶……)让其径直驶向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韦斯约雷伊波多尔火车站。 38集团军司令员费克连科少将反应还是挺敏捷的,当德国人的坦克开进院子时,他一个箭步冲向窗口,在空中划了一条美丽的弧线。然后,他夺路而逃,一路向东狂奔,总算保住了性命(看来,逃跑不仅是技术活而且还是体力活)。当赫鲁晓夫终于在一片小树林中找到他时,这位集团军长官已经成了一名光杆司令。赫鲁晓夫说:“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吧……” 汇报?还汇报个屁!看着这位茫然无知的封疆大吏,费克连科给了两个选:要么留下来当德国人俘虏,要么赶快离开。赫鲁晓夫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后者,跑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仅仅一天时间,苏军第38集团军的第聂伯河防线崩溃了。他们的抵抗在这一天便已经陷入瓦解状态。战场的态势已毫无疑问地表明——哪怕智障脑瘫也看得出来,克莱斯特是要与古德里安迎头对进,并在苏军后方某处收拢钳口。 是否应该及时撤退?此时的布琼尼变得无所适从,唯有上下奔走,期望他的领袖能够看清形势,并最终回心转意。 很难理解呀,斯大林到底图个什么呢?如果说他像希特勒一样——在思考问题时,考虑得更多的是经济利益,而不是军事利益,倒是可以解释得通的。诚然,主动放弃第聂伯河突出部,就意味着把苏联60%的粮食和30%的煤产区拱手交给希特勒,因此,斯大林执意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坚守下去”。 可是,随着局势逐渐明朗,德军南北两支军队嵌入西南方面军两翼越来越深远,这个坚守是否还有必要呢?据朱可夫回忆录记载,布琼尼也确实答应过斯大林“可以不撤退”,但条件是需要一支强大的预备队来扼守西南方面军的两翼,阻止德军合围。可是,布琼尼又带着狡猾的小农意识补充说,“如果最高统帅部没有预备队,那只有撤退一条了……” ① 斯大林的答复是别出心裁的。9月13日,一名最高统帅部的传令官飞到了布琼尼指挥所,向他递交了免去他职务的函件。尚未等布琼尼回过神来,铁木辛哥元帅又突然从天而降,接替他出任南俄总司令一职。布琼尼悲愤交集,为了不至使自己失态,他什么话也没有多说,扭头便走②。 然而,当布琼尼返回莫斯科并最终见到斯大林后,他还是忍不住哭了——哭得老泪纵横,泣不成调。他显然看清了西南方面军最终的命运,却又无法阻止此等惨剧的发生,真可谓悲大莫过于心死。 当然了,最惨的还不是他,而是那位到处给人揩屁股的铁木辛哥同志。他郁闷,非常的郁闷……因为他刚刚围观完西方方面军的溃败,现在又得来见证西南方面军最后的岁月了。 ①布琼尼发给莫斯科的原件(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读一读): 西南方面军军事委员会认为,鉴于当前态势,方面军有必要请求准予向后方阵地实施总退却……我们认为,现在已能清楚地看出,敌人的企图是从诺夫哥罗德-谢韦尔斯基和克列缅丘格方向包围西南方面军。为能挫败敌人的这一企图,必须集结强大的军队集团但西南方面军对此无能为力。如果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目前不能集中如此强大的军队集团,那么,西南方面军便有充分理由实施总退却。军事委员会采取的包括从第26集团军抽调两个师在内的各项措施,仅仅是权宜之计。西南方面军撒退行动的延期会造成部队和大量技术兵器的损失……” ②赫鲁晓夫回忆录中写道,我和布琼尼告别,布琼尼对我说:“这就是我们发挥主动性的下场。”言语中充满着对斯大林的不满。 如图可见,克列缅丘格位于第聂伯河下游,南距基辅约300公里。乌曼战役后,第一装甲集群一直在克列缅丘格附近休整,并对那里的登陆场虎视眈眈。可惜得很,苏军侦察兵未能及时掌握第一装甲集群的动向——人家第40集团军好歹也阻止了古德里安4、5天。而第38集团军竟然一天就被击溃,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 古德里安南下示意图 ![]() ![]() 而德军最终目的,就是在基辅以东210公里的洛赫维察会师,围歼第聂伯河突出部的苏军第5、37、26、38集团军封闭合围圈 不知是缺乏人才还是出于对其他将领的不信任,铁木辛哥这一次竟然又被推上了前线。朱可夫说,推荐铁木辛哥的理由是他在斯摩棱斯克战役中“历经磨练”,比任何人都了解敌人战术特点……是以“斯大林同志救火员”身份就任南俄总司令的。 可是,再牛逼的救火员也要有水才行。赫鲁晓夫后来说,当看见铁木辛哥出现在自己跟前时,他心中一乐,菊花一紧——顿时觉得有了希望。但打听过后才知道,铁木辛哥原来是两手空空来的,说好的预备队、援兵,统统没有。 赫光光同志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熄灭了…… 虽说是换了个战场,但铁木辛哥元帅适应能力超强,他很快就意识到布琼尼是正确的——西南方面军唯有火速撤退方能保全。 可是,铁木辛哥在斯大林面前没有骨气,尽管他对局势洞若观火,也看清了即将面临的灾难,但却没有勇气站出来说句实话。他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就是跟赫鲁晓夫一道,座在哈尔科夫郊外的指挥所里,长吁短叹,整日借酒消愁,等待大幕的落下。 与此同时,在乌克兰西部辽阔的草原上,两支装甲铁钳仍在急速靠拢。起初,哈尔德将会师地点定于罗姆内,但由于天气实在恶劣,整日大雨如注,第1装甲集群前进得十分缓慢。因此,第2装甲集群必须越过本来应是攻势终点的罗姆内,推进至基辅以东约210公里的洛赫维察。而第1装甲集群则因迅速冲过卢布内向洛赫维察地域靠拢①(见图1) 至9月14日,德军展开了包围俄军的最后攻势,第1装甲集群开始猛攻卢布内,而第2装甲集群则强攻洛赫维察。苏军在这两座村镇只驻有少量后勤人员,不过是象征性的抵抗一番。当天下午18时20分整,当炮塔上涂有其司令字母“G”的古德里安坦克停在了炮塔上涂有“K”字母的克莱斯特指挥车旁时,两支南北对进的钢铁巨钳终于合拢了…… 对西南方面军而言,这意味着死神的拥抱…… 钢铁巨钳 现在,红军西南方面军的2、5、26、37,整整4个集团军(外加21集团军一部)约60万人已经陷入了一个边长约500公里,面积相当于两个比利时大小的三角形地带。①那些忠于职守、仍然固守在基辅大河曲的红军将士简直无法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怎么可能?!敌人是怎样突进到后方的??? 据巴格拉米扬上校后来追述,当9月16日他从哈尔科夫飞进包围圈传达总退却命令时,许多士兵仍然无法相信,他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将军同志,我们真的被包围了吗?”“我们怎么办?是退还是打?” 口口相传的速度十分惊人。德军合围的消息就如同瘟疫一般,在士兵中间广为传播。西南方面军很快便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唯有基尔波诺斯上将还保持着“镇定”。在指挥所里,巴格拉米扬向他口头传达了撤离基辅、率方面军向东突围的命令。基尔波诺斯上将对这个口头传达的命令表示怀疑(他认为巴格拉米扬是在欺骗他)。故而拒绝撤退。他问:“您带来了撤退的书面文本吗?巴格拉米扬同志”。 为何没有书面文本?赫鲁晓夫后来给出了解释——他担心巴格拉米扬在飞进包围圈途中被敌人俘虏,故而特意要求他“不带任何书面文件,只带口头指令”。结果弄巧成拙,反而引发了方面军司令员和下属之间不必要的猜忌。巴格拉米扬绝料想不到司令员竟会如此固执——解释是没有用的。基尔波诺斯一锤定音,他表示:“由于事关重大,在未收到书面文本以前,他是不会采取任何行动的……” 随着时间流逝,苏军突围的希望也变得越发渺茫了。同一天,德国第29步兵军在实施了强大的炮火准备之后,终于发动他们期盼已久的进攻——从正面强攻基辅。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基辅作为一个拥有百万人口的加盟共和国首府的一切光采都已消失殆尽,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要塞城市。迄今为止,基辅已经受住了德军的历次强攻,却依旧屹立不倒。西方史学家后来说,在德军强攻基辅的前一天,赫鲁晓夫和铁木辛哥等军政要员抛弃了他们的士兵和百姓,乘飞机逃出了包围圈。但事实上,声称“要与基辅共存亡”的赫鲁晓夫压根就不在城里,而是躲在大后方与铁木辛哥形影不离。真正逃出城的是第37集团军司令员弗拉索夫中将(正是那位帮著名的红军叛将)。 在局势无望的情况下,贪生怕死的弗拉索夫脱下了军装,乔装打扮成农民,一瘸一拐地从包围圈中走了出来,而更多的军政要员以及共产党则是撕碎自己的党证(因为被抓住就是枪毙),销毁足以证明个人姓名的身份证件,在城里潜伏了下来。随着城防长官们相继“失踪”,基辅城内人心涣散,民兵队伍也随即一哄而散。放下武器摇身变成了良民。 德国人后来表示,乌克兰人民是十分热情的……斯大林在20年代推行的“集体农庄”政策诱发的大饥荒,导致了绝大多数乌克兰人对共产党的统治离心离德。当德国人刚刚入侵时,他们支持斯大林。但当看到红军在德军面前溃不成军时,他们又转而支持德国人。乌克兰人民不仅欢迎德军进城,还帮助党卫军四处捕杀共产党人、犹太人、以及吉普赛人。短短几天时间,党卫军便在他们的协助下屠杀了52000余人,创下了自纳粹主义诞生以来最大规模的屠杀记录。 基辅虽然陷落了,但包围圈中的抵抗并未停止。现在,苏军不仅要与背后包围自己的德军作战,还要面临来自正面的压力。华西列夫斯基将军后来承认,一直到9月17日深夜,斯大林才终于相信西南方面军无法扭转局面了……凌晨3时40分,包围圈中的电台与莫斯科取得了联系。基尔波诺斯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否应该放弃基辅?”斯大林没有露面,而是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接的电话。他回答说:“同意放弃!” 终于…终于…可以撤退了。但是,这道命令是否已经太迟了呢? 基尔波诺斯将军不再犹豫了,他变得活跃起来——像一个上满发条的闹钟。巴格拉米扬后来回忆说,“他马上要求看战况地图。”却惊讶地发现图上有许多空白”。摆在基尔波诺斯面前有限的情报表明,西南方面军两翼已遭暴露,并遭到敌人的迂回。而他们背后,则是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装甲集群。可是,包围他们的敌人是否强大,能否看守如此宽广的区域?基尔波诺斯表示一无所知。一方面,他要求第5集团军司令波塔波夫向他“急速靠拢”,一方面,他又组织能调动的残部向德军结合部,也就是洛赫维察——罗姆内一线突击,力图杀出一条血路。与此同时,合围圈外的骑兵第2军则应与之对进,负责接应。 17日深夜,绝大多数集团军司令部都收到了撤退命令,只有第37集团军由于通讯中断无法收到通知,基尔波诺斯派出去的两名传令兵也因轰炸死在了路上。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9月18日清晨,西南方面军各部队开始行动。进攻首先是从包围圈外发起的。苏军第2骑兵军在军长别洛夫将军指挥下,以一个骑兵师的三路纵队配合大本营预备队的几个坦克旅,向罗姆内市发起了猛烈冲锋,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很凑巧,古德里安本人正在罗姆内,他当时正蹲在指挥部看地图,突然间杀声四起,苏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市区。当时,城内只驻有德军两个步兵营和赫尔曼•戈林高炮团,古德里安座在一所监狱的守望塔上,居高临下目睹了红军骑兵师的士兵高喊“乌拉”,一直冲到离他只有800米的地方才被止住。吃惊之余,古德里安急令党卫军帝国师从包围线上撤回部分兵力,以保证司令部的安全。可是,苏军解围部队以及内圈突围部队仍在源源不断增多,当天入夜时分,第21集团军之一部在集团军司令员库兹涅佐夫将军亲自率领下,向封锁他们的德军第25步兵师发起了猛攻,他们数次冲破封锁,却被德军追上,再度被围,最后又被驱赶进一片小谷地中,他们端上刺刀,穿过齐腰深的向日葵草丛,希望能找到敌人战线上的薄弱点。当夜幕落下后,德军不断升起的照明弹把黑夜变成了白昼,一切移动的影子他们都会集中机枪、迫击炮甚至火炮实施猛烈射击。红军则躲在隐蔽的草丛里拼命抵抗,以致德军最后不得不动用喷火器来逐个消灭他们。 尽管如此,红军将士仍然不顾一切地顽强冲锋,千方百计地向东突围。广袤的田野上堆满了他们的尸体,场面惨不忍睹。然而,库兹涅佐夫将军是很牛逼的——他竟然骑着一匹骏马从那里冲了出来,而有的人则干脆躺在死人堆里装死,待德军走后再爬起来向东狂奔。在他们后面,负责担任掩护任务波塔波夫第5集团军也开始突围了。但由于德军搜索队和突围分队搅成一片,无法有效集结。其余部甚至在德军的进攻下被逼南退。波塔波夫少将的遭遇就更惨了——和大部队走散,躲进了一个树洞里,结果被一名来自莫德尔第3装甲师的普通士兵抓获。由于缺乏指挥,加之弹药耗尽,第15步兵军军长莫斯卡连科将军不得不解散部队,命令他们化整为零,自行突围。 后来,古德里安亲自审问了波塔波夫——他问起了最关键——也是他最想了解的疑问:你是在什么时候才知道我的战车已经插入了你背后? 答:差不多是在9月8日的时候。 那为什么你们不立即撤出基辅呢? 答:我们本来已接到方面军总部的命令,叫我们撤出这个战区并向东转移,我也已经开始遵办,突然我们又接着一个相反的命令,叫我们死守基辅不准移动…… 总之,波塔波夫将军言语之中流露出了各种不服。确实是这样……若不是斯大林同志犯二,西南方面军也绝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 基辅包围圈北角是罗斯拉夫尔,西角是基辅,南角是克列缅秋格,总面积约达13.5万平方公里。 ![]() 基辅会战中的德军装甲集群。大家注意看最后一辆,竟然是甲壳虫牌小轿车呀! ![]() 德军在乌克兰的种族大屠杀 ![]() 在我么这个星球上,唯一可以将屠杀产业化的就是德国人。日本人的屠杀是没组织没规划的,而德国人却是有组织有纪律,不讲一点人情,甚至连孕妇都不放过——因为她是犹太人 ![]() 补枪 ![]() 基辅会战时,另德军最头疼的并不是苏军的抵抗,而是这样的泥泞。 ![]() 基辅会战中的德国军官 ![]() 基辅近郊作战的苏军 ![]() 基辅沦陷后被德军抛尸街头的犹太人 最后的突围 西南方面军司令部也是在9月17日深夜出发的,他们在夜幕掩护下往东疾走,一路上倒也没遇上什么阻扰。后半夜,司令部涉水渡过乌代河,并在随后跟进的第289步兵师掩护下接近了洛赫维察。眼看就能走出包围圈了! 这时,紧急情况突然出现—— 一支德国坦克小分队从北面杀了过来,第289步兵师不得不就地转入防御,掩护司令部向南转移。天亮之后,德军的俯冲轰炸机也随即接踵而至,司令部唯一一个便携式电台在空袭中被毁——这是致命的一击。至此,基尔波诺斯与各集团军司令部以及莫斯科失去了联系。 9月19日,司令部和第289师的联系也中断了。他们沿途边走边与德军激战,终于来到了一个无人驻防的小村庄(戈罗季希)——离洛赫维察不到30公里,几乎就在德国人眼皮子底下!经过一天一夜急行军,大家又疲又渴,显然无法做战斗突围。基尔波诺斯命令部队就地休整,待养精蓄锐之后再向德军战线做最后一击。 中午时分,向洛赫维察方向突围失败的苏第5集团军残部在波塔波夫将军率领下,也来到了这个小村庄。基尔波诺斯清点了一下人数——共计3000人。另外,他们还有6台装甲车、2门反坦克炮、5挺双联高射机枪……这便是西南方面军全部家当了。我不知道基尔波诺斯上将此时是作何感想,但短短几天时间,红军最强大的野战集群竟溃散至如此程度,几十年后读来仍觉一阵凄凉。 但现在走哪个方向突围呢?大家都犯愁了。很显然,洛赫维察是去不得了,第5集团军都冲不过去,更何况一支3000人的队伍。因此,走洛赫维察强行突围的建议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否决。当时有人就建议说,我们应该溯流而上,往北再走二十公里。因为德军肯定控制了通往东方的桥梁,并在桥头设伏。而洛赫维察以北二十公里有处浅滩,人员可以涉水过去,不用经过桥梁。 该建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说干就干,基尔波诺斯当即决定组建三个战斗集群,即:波塔波夫指挥第5集团军余部打头阵,负责为方面军司令部开路;巴格拉米扬上校则指挥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一个连(约150人)殿后,防止德军从背后袭击;司令部的文职人员以及方面军高级指挥官们居中……三路纵队应在夜间出发,从德军战线薄弱处一涌而出,最后化整为零,分散突围。 他们共同相约:“祝好运,同志们……我们包围圈外见!” (2) 然而,突围步骤布置不到10分钟,基尔波诺斯上将变卦了。 据巴格拉米扬上校后来追述,他刚刚将150人的队伍集结起来训话,基尔波诺斯将军的副官列尼少校便跑过来说:“司令员叫你去一趟”。 他走到村子中央,见基尔波诺斯、布尔米斯坚科、图皮科夫正在对一群军官讲话。见巴格拉米扬立定,基尔波诺斯命令上校:“从东面开来了一支法西斯车队。它们打退了我们守卫在那个高地的警卫队”,上将指了指东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冈,焦急地说,“这股敌人眼看就要闯到这里了。您立即带领您的队伍向敌人冲击。你们的任务是占领这一高地,抢占河上的那座桥。快执行吧!” 什么?殿后梯队变成第一梯队了?巴格拉米扬简直不敢相信……司令员怎会让150人的队伍打头阵?岂不是羊入虎口吗???他正想开口辩解,基尔波诺斯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好了,去吧,巴格拉米扬同志”。 巴格拉米扬注意到了,基尔波诺斯将军目光游移,几乎不敢与之对视。这种焦虑是不符合他性格的……巴格拉米扬后来写道:“我从来没见过他有这样的疲乏和忧郁……”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明知此去有死无生,上校还是毅然领着这支小小的分队快步走出村庄,在灌木中展开散兵线,向盘踞在小山丘上的德军发起冲锋。那些刚刚被德军从山丘打下来的红军士兵看见将军带头冲锋,都不约而同的从灌木中站起身来。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看啊,同志们,将军和我们在一起!冲啊!”顿时,士气大振,参加突击的士兵象雪球一样越滚越多。德军招架不住,仓皇逃命,红军冲上山顶,与那些来不及逃命的敌人展开白刃战,用刺刀和枪托结束对方性命。 战斗很快结束,苏军不仅抓获了40多名俘虏,还缴获了几门迫击炮和摩托车。巴格拉米扬没有犹豫,他马不停蹄的指挥部队向河上的那座桥梁冲去,德军士气已溃,连桥都不炸了,纷纷扭头逃窜。巴格拉米扬大喜过望——战斗竟会如此顺利,真是出人意料!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随着桥梁顺利拿下,突围的绝佳机会已经到来。巴格拉米扬派出一名参谋,一路小跑返回戈罗季希村报告战果,希望司令部纵队能跟随他们一同前进,一鼓作气冲出包围圈。但是巴格拉米扬等到深夜,也不见司令部纵队跟上—— 一个人影都没有。而派出去的那名参谋也气喘如牛的跑回来报告说,戈罗季希村空了,没人了!村民们都看见汽车往西开走了! 船长与船一同下沉 西南方面军司令部确实离开了戈罗季希村,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与巴格拉米扬会合,而是向西前进。为了便于机动灵活,司令部被分成了两个梯队,基尔波诺斯率领的梯队共计1100人,其中包括800名军官。仍然跟随他在一起的有:军事委员会委员布尔米斯坚科、师级政委级雷科夫、方面军参谋长图皮科夫、第5集团军司令员波塔波夫、第5集团军参谋长皮萨列夫斯基,兽医主任佩尼翁日科,以及方面军作战处副主任格列博夫。 总之,整个方面军的“大脑”都在这里了。光是少将军衔的就超过了10人以上!我想说的是……难道基尔波诺斯真不怕被敌人一锅烩全端掉吗? 9月20日凌晨,为了躲避德军空袭,他们一行人在洛赫维察西南约15公里的树林里停下来休息。当地人称这片森林叫作舒梅伊科沃——谁也没有料到,这片毫不起眼的小树林将会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虽说没有走出包围圈,但军官们可高调了——似乎忘记了是在打战。一听基尔波诺斯宣布要做长时间休整,他们便纷纷带上副官,跑去敲附近老乡家的门——煮茶叶吃的,讨要食物的,或者干脆躺下睡觉的,搞得是不亦乐乎。这样一来,部队的行踪就暴露了。 由于遭到当地人的告密,上午10时左右,德军从洛赫维察方向开来了约20辆坐满了士兵的汽车,伴随这批士兵而来的还有隶属于德国第3装甲师的10辆坦克。说来也是有趣,这10辆坦克恰恰是莫德尔将军最后的家底了……却不偏不倚,正好将红军总司令部堵了个正着。他们在树林东北和东面大约三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20分钟后,德军占开阵型,发动了第一次进攻,从三个方向对小树林实施冲击。2门部署在树林外侧的苏军反坦克炮和6辆装甲车先后被德军击毁,多亏当地沼泽密布,坦克不敢贸然进入。德国人先后派步兵突击了4次,却都被打了回来。在舒梅伊科沃这片不足1平方公里的森林中,西南方面军进行了它最后、也是最可歌可泣的战斗。 眼见德军坦克无法上前,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师级政委雷科夫将军便以为敌人坦克可能是没有汽油或者没弹药了。他决定对敌人发动一次反击,以便突围而出。下午1时左右,雷科夫召集所有战士全部集结在树林东部边缘,基尔波诺斯也站在人群中指挥官兵们冲锋,在没有任何重型武器掩护的情况下,红军将士们紧握着刺刀和手榴弹高喊着口号从林中冲了出来,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射击,却被德军密集的机枪子弹扫倒了一大片,基尔波诺斯腿部中枪,副官把他抬到一记清泉旁洗涤伤口。随后,被炮弹震晕死过去的波塔波夫少将也被人抬到了这里。 (2) 随着局势急转直下,红军指挥官之间的分歧产生了。方面军参谋长图皮科夫将军认为应当等到夜间再行突围,因为这样成功几率更大;而基尔波诺斯则更倾向于再发动一次冲锋。他询问方面军作战处副主任格列博夫夫中校,“是否应该从另一个方向再冲一次?”因为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找到敌人战线上的薄弱点。正在说话间,德军再度逼近树林,将苏军压缩至一片深度约25米的山沟中,红军将士就趴在土坡上,或躲进灌木丛里拼命抵抗,双方激烈对射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德军还是攻不进来。 眼见这股苏军如此顽强,一时半会儿也消灭不掉。下午6点30分左右,德军又调来迫击炮轰击树林,一枚迫击炮弹正好落在离基尔波诺斯不到4米远的地方,当时大家都在说话,讨论具体突围方案——甚至未注意到将军已经中弹了。当司令员副官格列尼少校扑过去的时候,基尔波诺斯已经无法说话了—— 一个弹片击穿他的钢盔打进了左脑,另一个弹片穿进了他的左胸。 毫无疑问,伤口是致命的……不到两分钟,基尔波诺斯就阵亡了。这个变故实在太快,在场的人都感到十分震惊。格列尼少校痛哭着取下了将军的军衔标记、苏联英雄的金质勋章(为防止德军识辨出身份),然后将遗体就地埋葬在山沟底部的一个小凹孔里。 现在,方面军总参谋长图皮科夫少将接过了指挥权。那些重伤员——包括无法行走的人员不得不留下来。夜幕降临之后,军事委员会委员布尔米斯坚科组织起残余的苏军将士,再次向德军发起冲锋。遗憾的是,这次冲锋还是失败了。德军包围圈的密度显然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牢固。布尔米斯坚科心灰意冷——销毁了他随身携带的所有文件后,钻进一个灌木丛,躺下睡觉了。据他的警卫员后来追述,当第二天清晨他们走近布尔米斯坚科睡觉的那个草丛时,他已经不在里面了。没有人知道他是在战斗中牺牲,还是在绝望中自杀。事后,布尔米斯坚的老友赫鲁晓夫花了几个月时间调查他的下落,结果还是一无所获,甚至连遗体也没有找到。 至9月20日深夜,由于突围无望,剩下的苏军也自行解体了。人们开始自发结伴突围。参谋长图皮科夫少将带领的亲信警卫团官兵,这批人员大约有近百人,他们借助夜色掩护,不放一枪地突然扑向敌人,直到将刺刀顶在德国人的胸膛上,等德军清醒过来时,他们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这批人中有几十人回到了苏军队伍中,其中就有作战处副主任列博夫夫中校——图皮科夫少将却在突围中身中数弹阵亡。 有趣的是,关于西南方面军司令部的覆灭。后来却被苏联文学家加工演绎得疑云重重,五十年代有些作家不但编造基尔波诺斯自杀身亡的细节,甚至还说将军在最后关头也没有退却,而是带领指挥部义无返顾地冲出重围,杀回了基辅,并在保卫这座城市的最后战斗中英勇牺牲。诚然,基尔波诺斯死得太不值,他带着司令部在洛赫维察地域转悠了两天,却总是不肯对德军战线做最后一击。而那位巴格拉米扬上校却是一个极其的幸运儿,他后来承认,当听说司令部已经向西转移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充满疑惑——甚至是莫名其妙的。 莫非司令员疯,明知道洛赫维察去不得,却偏偏往里面钻? 接下来,他便领着那支小小的先遣队加紧了向东赶路,利用几条小船渡过了普肖尔河,并在当地居民指引下穿过沼泽,于21日黎明时分与接应的苏军顺利会师—— 一路上没遇到哪怕一点儿阻碍。 但是,他一直没搞明白司令员为什么要丢下他自个儿跑路,打听了好几天也没有等到司令部突围而出的任何消息,他问过很多成功突围的战士,可是没有人知道司令员去了哪里,甚至连铁木辛哥也不知道基尔波诺斯和他的司令部的确切消息。因为,他派去潜伏进包围圈的三个通讯兵也在途中失踪了。一直到很久之后,巴格拉米扬才终于遇见了和基尔波诺斯一起转移的作战处副主任格列博夫中校。他问格列博夫: “当初司令部为什么在戈罗季希村迟迟不动,而且没有跟随我的队伍一同前进?” 格列博夫十分惊愕地看了他一眼,甚至比巴格拉米扬还要吃惊地答道:“难道基尔波诺斯没告诉你?!他只是想用您的队伍实施佯攻,把敌人注意力引开吗? 巴格拉米扬:。。。。。。。。。。。。。。。。。。。。。。 ![]() ![]() ![]() ![]() 不知什么原因,笔者在很小的时候就对这段历史相当感兴趣。真是感慨万千。楼上朋友说得好,基尔波诺斯之死和巴格拉米扬的命运说明了生命无常。这是将军生前用过的军服 ![]() 幻灭与重生(Ⅰ) 应该怎样评价西南方面军这支军队呢? 德国人给出的评价有四个字:屡败屡战。 自6月22日以来,该方面军尽管遭受到了各种失败:包括边境交战的失利、6个机械化军的覆灭、两个集团军在乌曼盆地遭围歼等等…… 但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那就是该方面军一直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并且在局部地区打得相当顽强。而不是像西方方面军那样,上来一个星期就被德国人乱拳打死了。 可是这一次,在苏德战争爆发3个月后,西南方面军的末日终于来了。德国学者维尔纳 豪普特后来在《基辅会战》一书中认为,西南方面军各集团军之间的联系是在9月19日,也就是基辅被占领那一天才最后中断的。但我不认同这个说法,事实上,苏军各集团军纯粹是由于基尔波诺斯上将和他的司令部突然覆灭才引起的混乱。而这种混乱,进而导致了整个方面军的“总崩溃”。基尔波诺斯上将之死并不意味着西南方面军悲剧的结束,而是开始。 现在,西南方面军已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军团了。自9月19日起,从各个方向进攻的德军将合围圈收缩至40公里。西南方面军下辖的5个集团军中,除第21集团军成功突围以外,其余4个则遭到了德军不同程度的分割。基辅大合围圈亦然成为了若干个小合围圈,逐渐陷入其中的红军士兵仍在做着徒劳无望的抵抗。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由于通讯中断,许多未收到指令的红军不仅没有突围,反而就地固守了下来。他们将一座座村庄、每一片森林、每一个交叉路口都变成了牢不可破的堡垒。以德第56步兵师为例,该师在为期6天的战斗中损失了54名军官、1141名士兵,可谓伤亡惨重。精锐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在攻占一座火车站时更是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他们在战史中这样写道: “当我们的突击炮靠近一间不起眼的小屋时,屋子里突然枪声大作,一旁的几个步兵马上应声倒地,跟在后面的士兵上去就是两颗捆绑式手榴弹。待烟雾散去后,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躺在地上的居然全是女兵!她们中大多数人已血肉模糊,个别两个还在呻吟,我们的小伙子有点看不下去,上去补了两枪……” 在更多的地段,那些接到撤退命令的士兵却在千方百计地组织突围,他们烧毁了缺乏燃油的坦克、卡车;用炸药包摧毁火炮、重机枪及其他物资。在无燃料又无补给的情况下,他们整营整营地端起刺刀,向德军的坦克、大炮和机枪阵地发起勇猛的冲锋。尽管德国人的空中侦察做得十分到位,也发现了苏军主力向东转移的速度正在加快。但往往却无力看守如此宽广的地域——他们最初的设想是,将大合围分割成许多个小合围,使苏军自行瓦解。但事实上,西南方面军并未瓦解,反而愈发转烈——就如同人在濒死前的回光返照。 德国人惊奇地看到,俄国人求生欲望之强烈,突围时形同野兽。为了打开一条通道,他们甚至不惜在弹尽之后用拳头、靴子和牙齿来与德军拼命。有时,他们还会动用重型坦克甚至拖拉机在合围圈内横冲直撞,将德军逼入绝境。在克莱斯特第1装甲集群封锁区域(也就是卢布内地域),有部分甚至是赤手空拳的苏军碾过德军第一道封锁线,攻到炮兵阵地前。德国炮兵不得不将火炮180度平放,直射那些疯狂无羁、绝望挣扎的敌人。最后,这种绝望的自杀式冲锋终于演变成了一场德国军人对俄国人的大屠杀。成批成批的苏军倒下了,但仍然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在地平线上出现。他们踩着倒下同伴的尸体,继续冲击。直至广袤的东乌克兰草原被一束束棕褐色的军装所填满。 一位参加过这场战斗的红军将士后来说,“我们师的各营曾几次扑向敌人阵地,但遭到躲在掩体内的法西斯坦克猛烈射击。所有地段都发生了同样惨烈的战斗。各师弹药都耗尽了……”| 由于没有指挥,加之对整个合围圈的态势缺乏了解,各级红军指战员纷纷试图与基尔波诺斯将军的司令部取得联系,但没有成功。就在各部日渐绝望之际,科斯坚科中将(第26集团军司令员)竟神奇般地同莫斯科联系上了!尽管信号微弱,通讯断断续续,但科斯坚科还是成功地向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拍去了一份无线电报,他在上面呼吁道: “我继续在奥尔日察河实施被合围的战斗。一切渡河尝试均告失败!弹尽粮绝。请速派航空兵支援!!!” 能与包围圈内坚持突围的集团军司令取得联系,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大喜过望。激动之余,他命令航空兵“立即向第26集团军地域空投弹药”。一方面,他又告知科斯坚科说:“基尔波诺斯、波塔波夫和库兹涅佐夫正向洛赫维察方向转移。如果第26集团军在卢布内地域无法突围而出……你可以尝试跟在他们的后面向洛赫维察方向突围嘛……” 幻灭与重生(Ⅱ)——重建西南方面军 不知什么原因,科斯坚科竟没有听从沙波什尼科夫的“忠告”(多亏他没听,不然肯定重蹈基尔波诺斯的覆辙)在得到空投补给后,科斯坚科毅然决定再次强渡奥尼什基河——直觉告诉他胜利就在眼前了!!! 9月22日晚些时候,科斯坚科和他的司令部开始转移了。他本人抄起一把“波波沙”冲锋枪,又往衣袋里塞了几颗手雷,计划于夜间率部冲击德军战线。就在这时,他得到了一支大约4000人的哥萨克骑兵支援。科斯坚科原本就是骑兵出身,曾历任骑兵师长、军长和军区骑兵集群司令等职。他骑上一匹专门为他准备好的骏马,同哥萨克骑兵一起且战且走,他们强渡了几条小河。于9月23日凌晨反复3次冲击德军阵地。尽管死伤惨重,但第3次他们终于冲过去了!看来,骑兵作为机动性最强的兵种并未完全过时——至少,科斯坚科和库兹涅佐夫都是骑着高头骏马从那里跑出来的。 眼见司令员都冲出去了,大批跟在第26集团军后面的游勇散兵更是一拥而上,虽说缺乏指挥,但他们还是硬生生地从德军装甲兵手中夺回了索洛图奇和佩特里基两个据点,并从这个突破口中逃走。第二天,也就是9月24日,德军才在步兵第24师支援下,封闭了这个缺口。 与此同时,在古德里安第2装甲集群封锁区域(也就是罗姆内——洛赫维察一线)苏军的突围方式就更惊悚了。他们争先恐后地爬上超载汽车,一个也不愿意落下。司机们踩足油门以最快的方式往东疾驰。卡车是没有护甲的,被炮弹击中只有死路一条。草原上每天都在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苏军卡车后面跟着同样飞驰的德军坦克,坦克一边追赶一边射击,直至载满士兵的卡车变成一团团燃烧着的火球。一名来自莫德尔第3装甲师的军医在他的私人日记中写道: “毛骨悚然!各种武器和装备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和马的尸体……东乌克兰草原俨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场。上百辆卡车、轿车零乱地躺在野地里。车上的人员被烧得像黑木乃伊一样斜在车门口。车子周围散落着成百上千具尸体,田野里也到处是残缺不全、脑浆横流的尸体…… 前线的战斗是如此残酷,那位远在东普鲁士的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却故作轻松地写道:“包围圈内的敌人就像桌子上的台球一样在圈内跳跃着。”(日记:9月17日)——他确实很轻松,轻松到跑去农场遛马,结果把腿摔断了。关于德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哈尔德早有安排。中央集群总司令冯 博克元帅曾问过哈尔德,是南线的战事重要呢?还是莫斯科重要? 哈尔德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当然是后者重要。 说干就干,为了充分凸显莫斯科的重要性。哈尔德将那些认为是“多余”的部队统统调走了。9月下旬,就在合围圈内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时,刚刚南下不久的第46装甲军和“大德意志步兵团”突然接到命令,叫他们退出战斗,返回斯摩棱斯克地区。 真是莫名其妙!这样调动直接导致了本来就脆弱不堪的德军战线再一次被削弱,大量苏军还是从各个缝隙中遁走了。被合围的5个集团军长官——除波塔波夫少将不幸被俘外,其余4个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己方阵营。这个数字本身就很能说明德军的封锁线并不像他们所宣传的那样牢不可破。而哈尔德的举动,更是有自毁长城的嫌疑。 到了1941年9月26日,在强大德军压迫下,弹尽粮绝的红军残部终于还是瓦解了。一部分勇敢的士兵则退进洛赫维察周围的沼泽地,将战斗延长到了10月上旬。但是,这些英勇的举动对大局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整整5个集团军、共计85万人的西南方面军全军覆灭了,时间是1941年9月27日。德国人后来说,他们一共抓获了66.5万名俘虏。但苏联人却硬说西南方面军总共才67.5万名官兵,其中有15.5万人在9月底以前就已经冲出了合围圈。减去死伤人员,因此被德军俘虏的士兵顶多不会超过20万人。 当然了,我们去争论这些数据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现在,摆在斯大林面前的是一幅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当沙波什尼科夫接替朱可夫出任苏军总参谋长时,他说:“沙波什尼科夫,替我把洞补上!”可是随着西南方面军的迅速崩溃,整个南俄战区都垮掉了。已经没有预备队了……沙波什尼科夫向他的主子汇报说,“我们尚有39个步兵旅正在组建咧!”但他又接着说,训练新兵怎么也得花上1—2个月,要11月份才能投入战斗。 可是现在才10月份耶……斯大林痛苦地发现,在沿库尔斯克——哈尔科夫战线上已经出现了一条长达300公里的大窟窿。虽然铁木辛哥迅速重建了方面军(仍称为“西南方面军”)但这个新组建的西南方面军什么都没有:既无有生力量,又无技术装备,甚至连运输车辆都在基辅会战中丢得一干二净。所有作战人员加起来还不及之前的一半,因为士兵全是由那些刚刚突围而出的幸运儿组成的。在此期间,西南方面军只得到了两个师的预备队——是斯大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杯水车薪的增援使赫鲁晓夫政委悲观到了极点,他后来写道:“为了填补作战方面的不足,我们已经把拖拉机改造成作战武器了……尽管拖拉机并不适于作战,但总比什么也没有强吧……” 很明显,此时的铁木辛哥唯有咬紧牙关,为斯大林巨大的战略失误埋单了。 ![]() 参加基辅战役的德国装甲师 ![]() 基辅合围战中的德国步兵师 ![]() 向德军投降的苏军 ![]() 举手投降~~~~ ![]() 散落一地的著名马克辛重机枪 西南方面军的覆灭。。。。。。 ![]() 翻滚在地的重炮 ![]() ![]() 一个德国兵后面押送着一大群俘虏.... ![]() 俘虏...... 一张著名的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俘虏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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