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奔
《侃侃》是油管上馬聚和傅志彬的二人轉,有一期講進局子,我最感興趣的是提審這一段,可惜傅志彬只是描述了提審室那個提審椅,說這椅也叫老虎凳,其特點是人坐進去後,兩個手環及下面的兩個腳環立馬扣上,開始還不覺得咋樣,但時間久了,血液循環會出問題,到此為止,沒再說他的感受。倒是馬聚先生講了下,說也曾經“到此一游”過,當時還有個狀況,說坐上去後,不久臉上就被蒼蠅盯住,但因為手腳被縛,完全沒招架之力,任由蒼蠅肆無忌憚啃,那一刻,他真體會到尊嚴受辱是什麼滋味,而自由是多麼重要。
為啥我對這個有興趣?因為不才也有這麼一段遭遇,雖然事情很小(註冊推特,一千多條推文),但那個陰暗的屋子以及那把老虎凳應該差別不大,對老虎凳,之前除了電視上見過,這是第一次見,所以當我坐下後,那牙吏立馬就順勢要來一腳,我一下懵了,當腳差點被扣上的瞬間——我這輩子都沒法忘記,我的第一感就是仿佛天塌下來,我如何熬得過?我一分鐘都受不了,怎麼辦?還好,那牙吏沒有使壞,遲疑那麼一下,轉身回去了,算是躲過一劫。現在想,要是情況相反,我會如何?真的,沒有發生的事我不知道,不過,我得老實坦白如下:
1, 我是個沒意志力的人,同時也從來對意志力不以為然,這個認識來源於小時候的逆反,ccp不是愛宣傳它們的英雄是如何的有意志力麼?但在我身上不但不起作用,反而感覺不自然彆扭;
2, 好在我是個愛思考有閱讀習慣的人,所以,在2000年後陸續讀到西方的職業道德與職業素質的相關文章後,,極大啟發了我對意志力的思考,不是說意志力不重要,而是說得用對地方,戰士在戰場當然得有意志力,而當戰士被俘後,就不必有了。所以,如果牙吏就是要使壞,我的選擇就是屈服,保身才是重要的,什麼堅貞不屈、咬緊牙關那都是忽悠無腦人的屁話,把意志力用在這完全沒意義,這等於變相鼓勵不擇手段,即使戰爭,兩軍對壘,也是有規則的也有武德的,你的所有計謀意志裝備都該用在戰場上,而不是用在如何折磨俘虜上。
3, 這個世界上,我只服兩樣,一個是自然法則,科學界是權威,這是個無底洞,蘊藏人類最精彩的智力,值得終身學習,顯然它能提高我分析處理問題的能力;一個是道德法則,權威無他,唯捫心自問,不消說,這能讓我人格站得穩立得住。以此檢視我的屈服,邏輯通嗎?我被國家機器虜到黑屋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唯有珍惜的就是身子不受苦,我只能自保,這是天經地義的人身權利,我屈服有何愧?這一點,估計和絕大多數即便有自由主義趨向的中國人也不同,我猜ta們多少會愧,而我是一丁點沒有,我有的只有辱;
4,接着3,在局子裡,在強迫手段下,我會出賣他人嗎?這其實還是一個職業道德與素質的問題。我暫且把問題放一放,說個“題外話”,大概九十年代初,大家是不是記得那時美國一再要求ccp的軍隊要透明化,尤其軍費開支,我當時就覺得莫名其妙,完全不能理解,現在當然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是否出賣他人其實與這個軍隊透明化本質是一樣的,出賣他人的前提是你參加的是黑幫組織,正當的組織本身就要透明化,大家看看美國國會的質詢直播,不論是軍隊的還是情報特的都必須接受國會議員質詢,這是否就是把國家秘密公開化了?當然不是,除非這是一個黑幫國家。台灣在2000年前,來自軍情特的長官都拒絕去立法院接受質詢,理由就是涉及國家機密,陳水扁至今很引以為傲的就是在他促使了軍隊國家化後,軍情特界的長官就沒理由拒絕了。所以,與其問我是否出賣他人不如問我是否會加入黑幫?
5, 一個人不單有道德,還得有分析處理問題的能力,比如面對牙吏的危機處理能力,傅志彬的經驗是不能怕,該硬就硬,否則軟肋被人家抓住會沒完沒了,那怎麼個硬法?傅先生倒是說開了,說誰欺侮了我,今生都要找他算賬,誰怕誰啊!但我對此有保留,至少不適合我,做到極致,像楊佳那樣,和牙吏同歸於盡,老實說牙吏不配!你命是命,牙吏命就不是命?嘿嘿,你說對了!否則我咋用貶稱,我拎得清,我沒法用有形的傢伙反抗國家機器,但我有專業知識我有道德良心,我用這個鄙視你,以此作武器不行嗎?假如有一天,這條鄙視鏈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從老到幼從男到女鋪開,還有比這更強大的武器嗎?儘管只在人心中。那我不吃眼前虧的經驗是啥呢?記得當時是三個牙吏來的,我開門後,這些人進屋後,一開始就非常凶,明顯有故意拉高氣勢之嫌,儘管我還要給人遞煙泡茶呢,現在看,原來這些人本身很自卑,生怕被人看扁,後來去派出所,幾次反覆跟我說,不要以為我們不讀書,所以,我的經驗就是保持平靜,不卑不亢,少說多聽,尤其千萬不要企圖跟這些人科普講道理,對他們那是二次傷害,他們當初讀書時就受過傷害了。
嘮叨半天,權且把和自己有關的經歷及思考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