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滨

马航空难调查一开始就困难重重，调查人员只被允许在现场作短暂停留，亲俄的反叛武装不让调查人员放手进行证据的搜集工作。常识告诉我们，任何案件发生后，凡是故意给调查工作添堵的，一定是案件的凶手或帮凶。

如果真跟传闻的那样，黑盒子已被亲俄武装力量交给了俄国，这是十分愚蠢的做法。俄国如果聪明一点，就应该乘早老老实实地把黑盒子原封不动地交给国际联合调查组。如果那个黑盒子毁坏了或被动了手脚，乌克兰叛军和俄国就是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 实际上，对于这一类型的空难的调查，黑盒子里面的数据并不那么重要。

网上关于这件事议论纷纷。个别海外中文媒体还没看到任何证据，就开始连篇累牍地为俄国开脱起来。什么“普京闪避令美国失色”，“奥巴马拒绝就MH17坠毁直接指控普京”，“MH17危机12小时：普京干得很漂亮”，等等等等，一看不是舔就是骗!

如果普京领导的俄国确实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作为一个前克格勃官员，他知道别人即使想栽赃也是无济于事的。但如果俄国确实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那么即使毁灭了大量的证据也无济于事。或早或晚，这起空难的元凶终将浮出水面。 为什么呢? 因为证据是早晚要站出来说话的。 在强大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是无济于事的。

现在很有可能大部分证据已经被销毁了。但请注意：在这件事上，搜集证据的手段将是无所限制的。各国对于证据的搜集都有一些法律限制，例如美国的警察不可以在不持有法院批准的搜查证(search warrant)的情况下破门而入进行搜查，否则即使找到了证据也不可提交法庭，而且对方还可以控告警方非法搜查。但是对于这类国际惨案，从来就没有过一个国际法规定哪些方法得到的证据不可使用。在这种情况下，搜集证据的方法既可以是寻常的也可以是非寻常手段的。

寻常的手段，例如从飞机残骸中寻找爆炸物的化学物质，以确定是哪一种爆炸弹头击毁的飞机。 这类的证据就叫“material evidence”。如果能够找到导弹弹头的碎片，那么就更加容易确定是哪一种导弹打下的飞机。导弹的种类确定下来后，就可以根据飞机残骸上的弹孔的位置以及死亡乘客身上爆炸物化学物质残留的方向大致确定导弹来袭的方位。然后再根据监视卫星上得到的数据判断地面导弹发射器的位置。这就可以锁定导弹是哪一方发射的。 还有别的证据可以同时搜集。如果使用不同的办法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那么即使有人想抵赖也无济于事。这一类证据，想完全销毁是不可能的。调查人员往往会从人们想不到的地方着手找证据。如果某一方在国际调查小组大量采集证据之前已经把所有的证据给销毁了，例如把飞机残骸、死亡人员尸体、飞机遗物等统统高温烧掉，那么这毁灭证据的一方就一定是元凶!

非寻常手段搜集证据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可以的，因为美国的法律管不了那么远，任何国家的法律都管不了这个过程。这一类手段就太多了。都说NSA不是东西，在国内外大搞监听。但在这件事上，类似NSA那样的机构所使用的十八般武艺都可以使用。例如乌克兰公布的那些截听的叛军和俄军官的手机通话，俄国指控那是乌克兰的情报部门干的 ——这是肯定的，乌克兰也不否认，但俄国并没有说乌克兰这样收集证据是非法的。这是因为无法可依。 俄国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搜集对方的证据。很多证据都可以通过类似的间谍手段进行搜集。 只要能找到证据，取证方法合乎专业的做法，并完好地保存证据就行，取证过程本身是否违法的问题并不重要，因为无法可依。这一类证据，多半为 “Analogical Evidence”，所获取的渠道，多为情报侦察。别忘了飞机陨落的区域是一个战争区域，很多卫星在盯着那里，无线电监听是无间断的。 尤其在空难后，那上空的间谍卫星只可能更加密切地监视那里。叛军转移导弹那一类的活动无法逃脱监视。

如果证据都找到了也公布了，凶手一方却赖帐，矢口否认其责任，甚至指控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凭空捏造的，这又怎么办?这是再平常不过了。世界上就没有几个罪犯在证据面前老实认罪过。 但国际上对于各类的"Forensic evidence"却是有一定的约定俗成或通用标准的。例如DNA证据的使用，各国已经没有多少争议了。俄国一口咬定乌克兰截听的那几段手机通话是伪造的，他们只要能够拿出分析报告，证明那个录音是合成的或拼凑的，让各国的声纹分析专家们认可，那么乌克兰的那个证据就作废了。反过来乌克兰也可以拿出他们的声纹分析报告，和那几个已经被指认的嫌犯的声音进行声纹比较，然后做出一份符合国际通用方法的声纹分析报告，确认那里面的声音就是原声，并没有经过修改，且不是人工合成的，这个时候就不容易说那是伪造的了。

那么，如果各方都拿出了自己的证据，谁的证据可以采用呢?这首先就要去伪存真，把那些明显很弱的和伪造的证据去掉。 大的案子往往不是凭一件证据就可以定案的。一定要很多的证据，用一系列客观事实与物件所形成证据链，证明案件的凶手是谁，并能够完整地证明其犯罪过程，所有的证据互相应证，排除合理怀疑。在这强大的证据链面前，即使凶手矢口否认也没用。而且凶手伪造证据也没用，因为那是经不起证据链这种考验的。

今天的侦破手段已经十分精密。这一空难的调查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最难的事情，应该是在真相大白后如何惩罚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