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的想法。這一點都不奇怪。因為跟所有的改良派一樣，胡適也必然是一位功利主義者。但是憑着我的直覺，魯迅絕對不是一個功利主義者。一個功利主義者，一個道德理性主義者，也許這就是魯迅和胡適的最大差別吧。

國民性批判，和國民性改造，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魯迅對國民性批判的興趣，肯定是遠遠大於改造的興趣的。因此，將“國民性改造”歸結為魯迅思想的一部分，要麼是對魯迅的誤讀，要麼是故意偷梁換柱。

當然，功利主義者們肯定會不服氣。他們會問，魯迅批判的目的又是什麼？難道不是為了改造嗎？我的回答很簡單，只有功利主義者，才會將結果作為唯一的目的。因為他們根本就想不到，除了結果之外，批判還可以有其他的目的，例如道德目的。魯迅對國民性的批判，無一不是圍繞着道德，即告訴國民如何分辨香與臭，好與壞，善與惡，美與丑。然而，在功利主義改良派們眼裡，魯迅僅僅做這些是遠遠不夠的，這是屬於“放下手術刀就跑了”的失職行為。

對於魯迅的思想精髓，總結的最為深刻和精準的，當屬這個叫“梁惠王”的：“感覺魯迅乃是一個純粹的人道主義者，他下意識同情那些受苦的人，至於會不會因此赤化，不在他的考慮之內。他不是冷血的政客，不會計較諸多利害。他實在是個有赤子之心的人，當然也有點世故。他恨鐵不成鋼，卻還懂得適可而止，知道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

自打魯迅的作品被從教科書刪除以來。國內的知識精英們掀起了一場所謂批判“國民性改造”的運動。這樣的文章現在是鋪天蓋地。如果將魯迅時代的國民性，歸結為“不知恥”的話，那麼今天的國民性，就屬於‘以恥為榮’了。照這樣的趨勢，中國人距離批判“皇帝新裝”裡面的那個小孩的日子，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