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政府的“非反应”:以时间换时间的财政策略
面对购买力不足、制造业乏力、服务业即将遭遇 AI 冲击的多重结构性风险,印度政府的实际反应近乎缺席。既没有明确的战略转向,也看不到可执行的对策组合。这种“非反应”,在其财政预算中表现得尤为清晰。
近几年的预算逻辑高度稳定,甚至可以说是路径依赖:
先设定一个名义增长目标(约 10%)
在此基础上按比例增加各项支出
若财政收入无法覆盖,则通过扩大政府借贷来填补缺口
换言之,预算并非根据结构性问题反向设计,而是假定增长会自然发生,财政只是被动随行。
这种模式在短期内是可维持的。只要:
全球流动性尚未急剧收紧
国内债务信心尚在
人口红利尚未完全转负
财政系统就还能“滚动前行”。
但这是一种典型的时间置换策略:用未来的财政空间,购买当下的表面稳定。
九、为何“几年内还能撑住”
印度仍能维持数年的原因,并非因为问题已解决,而是因为风险具有滞后性:
人口结构的惯性
年轻人口规模巨大,失业与低就业率不会立刻转化为社会危机,但一旦预期破裂,调整会非常剧烈。
债务的延迟显现效应
公共债务的压力,往往在利率环境变化或增长不及预期时集中爆发,而非线性累积。
服务业幻觉的余温
IT 与外包服务仍在贡献外汇与就业,但 AI 的替代效应目前更多体现在企业成本端,尚未全面反映到就业统计中。
正因为这些“缓冲层”的存在,政策层面更容易产生一种错觉:问题可控,改革可缓。
十、2028 年:一个并非随意的时间点
你提到 2028 年,这个判断非常重要,而且并非情绪化猜测,而是一个结构性拐点的可能窗口。
到 2028 年前后,几条趋势很可能同时收敛:
如果在此之前,仍未完成至少一轮结构性转向(哪怕不彻底),那么调整的方式,很可能不再是政策主动设计,而是被动应对冲击。
十一、真正的问题:不是“有没有对策”,而是“有没有政治空间”
理论上,对策并非不存在:
深度劳动与土地改革
面向制造业的真实激励而非口号
对外资提供清晰、可预期的法治框架
面向 AI 时代的大规模技能重构
但现实的问题是:
这些对策都意味着短期阵痛、利益重分配和政治风险。
因此,选择“按既定增长率推演未来”,在政治上是最安全的路径;
而财政借贷,则成为维持这一安全路径的润滑剂。
收束判断(可作为全文结尾)
印度政府当前采取的,并不是“错误的政策”,而是避免做出选择的政策。
这种策略可以维持几年,但无法定义未来。
而历史经验一再表明:
当结构性问题被持续推迟解决时,时间从来不是盟友。
如果到 2028 年前后,印度仍然停留在“预算稳定、结构不变、债务上升”的状态,那么它所面临的,将不再是“是否能成为下一个制造业大国”的问题,而是如何避免一次被动而痛苦的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