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新冠肺炎疫情在美國持續高位增長，一種聲音甚囂塵上：美國確診病例多，是因為美國的檢測能力強、檢測技術更先進。由美國總統特朗普親自“帶貨”的ID Now新冠肺炎快速檢測“神器”也受到全世界的廣泛關注。

這種號稱“5分鐘出結果”的美國檢測“神器”是什麼？中美的新冠病毒檢測技術有差距嗎？核酸檢測是否有可能被更快、更準確的技術替代？

針對各國新冠病毒檢測技術的現狀和發展方向，《中國科學報》專訪了北京大學教授、北京未來基因診斷高精尖創新中心副主任黃岩誼和清華大學生命學院研究員王建斌。

“5分鐘神器”並非新發明

“要說明的是，所謂的‘5分鐘出結果’神器並不是新發明。早在新冠病毒出現之前，它已經是市場上用來檢測流感病毒的便攜設備。”黃岩誼說，“這種儀器依賴的是一種比較冷門的擴增技術，屬於等溫擴增的一種。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也批准了基於快速等溫擴增原理的新冠病毒診斷設備。”

他進一步解釋，這種儀器的確可以在5分鐘內出陽性結果，十幾分鐘內出陰性結果。但目前，這一方法的準確度仍然比不上核酸檢測。

黃岩誼多次強調，核酸檢測目前仍然無可替代，“這項技術已經被反覆驗證和優化了20多年，特異性和靈敏度都已被時間證明。同時核酸檢測的速度也並不慢，少量樣品最短30分鐘可以出結果”。

但是疫情以來，核酸檢測數次陰性最終轉陽的案例並不少見，這讓不少公眾開始懷疑核酸檢測的可靠性。

對此，黃岩誼解釋，目前實踐中出現的核酸檢測假陰性等問題，主要是取樣質量和時機、實驗人員操作水平、試劑盒品質等因素導致的，並非技術本身不夠完善。

那麼中國的核酸檢測水平究竟如何？王建斌告訴《中國科學報》，當前各國使用的核酸檢測方法，針對的病毒序列位置存在一定差異。前不久韓國科學家的一項研究顯示，這些不同檢測位點的有效性參差不齊。其中中國和美國選擇的位點是效果最好、靈敏度最高的。

“可以說中美核酸檢測技術是並列第一。”王建斌說，“這從側面反映了我國科學家早期對病毒檢測位點選得很準，這是考驗科學家經驗、能力和判斷力的。”

唾液採樣檢測前景可期

隨着疫情發展，檢測需求也在發生變化，自我採樣、自我檢測成為切實的需要。

黃岩誼介紹，美國耶魯大學科學家發文指出，與鼻咽拭子相比，唾液採樣的穩定性更好。近日，美國羅格斯大學及下屬檢測機構獲得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批准，開始使用唾液樣品來進行新冠病毒檢測。他們採用的流水線式自動化機器，每天可以檢測1萬份樣本。而國內華西醫院也發表過關於唾液採樣的評論文章。

“唾液採樣檢測是令人鼓舞的新方法，如果得到推廣，有望更好地解決我們過去採樣中面臨的諸多問題。”王建斌說。但他也笑稱，“我們試了一下，得到採樣需要5毫升唾液，也並不容易。”

核酸測序，不只是檢測而已

今年1月底，黃岩誼、王建斌以及北京大學教授謝曉亮團隊聯合開發了一種新的RNA測序方法——SHERRY。

“我們構思這個課題的時候，新冠病毒對人類還是一個未知事物。”王建斌說，“但SHERRY開發出來後，恰恰趕上了疫情暴發。由於新冠病毒是一種RNA病毒，可以用SHERRY進行簡便、穩定、快速的測序工作。”

他們同北京地壇醫院研究員陳晨合作，對300多個臨床採集到的樣品進行測序。由於技術本身對樣品質量的要求不高，從鼻拭子、咽拭子、痰液、唾液、糞便等樣品中都可以得到比較理想的結果。

王建斌表示，這項技術暫時不會直接應用於新冠病毒臨床檢測，但有助於回答一系列目前尚無答案的問題，例如為何感染者的症狀表現差異很大、無症狀感染者和“復陽”患者的形成機理等。

“目前我們已經發現很多樣本在特定位點中都可能存在不同的突變。未來這些突變會不會影響檢測的準確性、會不會影響疫苗開發和藥物實驗，需要開展進一步研究。”黃岩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