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先生

中国北京名校清华大学法学教授许章润先生因为发表一些让中共当局芒刺在背的文章而遭到体制性的整肃。他周围一些用勇气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及时声援。极权统治者打压知识分子自由思想和关心国家民族命运的义举引起国内外舆论的关注和反响。这其中也包括北京大学经济学教授张维迎先生自编新信天游陕北民歌发出深沉的呐喊。本人深受感动。但是，本人也认为，当下以许章润教授为代表的一些正直的中国知识分子的语言抗争似乎缺少了一些什么东西。虽然他们表达了自己的独立看法，包括针对国家改革和社会发展的一些具有勇气的主张，他们缺乏有针对性的和有力的社会政治理论。他们提出的主张针对现实，但也显然有其来自学理的理论基础。但是，这个理论基础显得有些老旧和过时。虽然争取实现人的自由和平等的理论永远闪烁光芒，来自西方的传统理论在面对中国的这种以马克思主义为思想武器加上暴力压迫的手段的当下并没有发挥现存思想应有的战斗力。由于长期的马克思主义教育和中共的理论宣传，西方的宪政理论多少已被污名化。西方民主是假民主的说法已被很多年轻学人接受。西方国家的法治服务于资产阶级统治的理论也很常见。许章润教授主张的民主宪政思想并不能发挥预想的作用。

过去，启蒙主义运动兴起的时候，思想家们提出的理论和思想适合于欧洲封建社会衰落之时。在现在，这样的理论要在中国生根，还面临怎样打消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诱惑力的问题。马克思在世的年代里，他批判资产阶级自由与民主的一些说法、观点、思想和理论至今还有市场。特别是在中国，在中共意识形态部门的动作之下，马克思的理论的传播多少抵消了中国自由知识分子传播的思想，包括许璋润教授传播的思想。许章润教授的挺身而出出自于有史以来中国知识分子固有的家国情怀的道德勇气，但是，由于他没有自己原创的理论和思想，传播西方的理论和思想的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中国的知识分子缺乏有力的适合于中国现状的新思想武器。自从马克思创立了自己的思想体系以来，他的有关人类历史进步的史诗性的哲学理论仍然以其独树一格的思维导向影响人类对自己的历史演进的长程叙述。固然西方学界拥有各种哲学和社科理论书籍，但是，罕有类似马克思的理论那样的宏大思想体系。如果许章润教授有一种新的宏大理论做武器，让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解释者和传播者也难以反驳和排斥，则可能在思想界引起极大震动和冲击。这个时候，统治当局将难以应对。换言之，通过公开发表具有独立见解的文章从统治者手中夺取话语权和发言权容易遭致统治者的整肃。如果提出发人深省的新理论，不必在公开场合与中共统治集团公然对抗，而是通过学术和社会各途径传播新理论、新思想和新知识，则可能在规避当局使用国家强制机关打压某些主张的传播情况下，让当局无法在理论上为其国家正统理论辩护，让新思想和新理论被广大人民接受。这就为中国社会的将来转型准备条件。

我的意思是说，应该以新的理论为先导寻求社会变革。借用传统的西方理论往往力量不足。第一，这样的理论并不完全适合时代。第二，这样的理论已被污名化。第三，这样的理论也有其缺陷。如果许章润教授能拿本人提出的理论来解释社会怎样进步，中共意识形态主管部门没有办法压制本人的理论的传播。不管这个世界上的哲学家和社会科学家有多么大的思维批判能力，他们无法驳倒我自己的原创理论。只有新的合理思想广泛传播，只有这样的思想颠覆原有的传统社会里占主导地位的旧思想，让人们的社会政治思想观念发生根本变化，真正的社会变革才能到来。大胆地讲出知识分子内心里的理性思想和主张固然可贵，没有强有力的思想作武器，还不足以震动中国的政坛，不足以动员广大的社会群体要求社会变革和起而反对专制统治。也就是说，虽然中国一些有独立精神的知识分子能在目前这样艰困的条件下挺身而出，没有强有力的思想当武器，还不足以改变中国的现状。剥夺知识分子的言论自由容易做到，阻止一种新思想或理论的传播将很困难。希望中国发生变革的知识分子需要有力的思想武器。

当然，我这样说不一定对。我在这里发表的观点仅为一家之言。我也可能高估了我自己的理论创造能力。但是，我也坚信，没有强有力的理论和思想，中国的知识分子仍然无法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历史还会按照原定的轨迹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