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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树彬:尼泊尔选举观察——能否从稳定走向繁荣?
送交者: x-file 2017年11月29日04:51:18 于 [世界游戏论坛] 发送悄悄话


  • 张树彬

    张树彬河北经贸大学尼泊尔研究中心副教授

2017-11-29 08:01:53字号:A- A A+来源:观察者网
关键字:尼泊尔尼泊尔选举尼泊尔水电中国水电尼泊尔共产党尼泊尔毛主义布达甘达基水电工程

【文/ 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张树彬】

尼泊尔省议会和联邦议会选举第一阶段选举2017年11月26日已经在北部山区和丘陵地区32个县(district)顺利举行,第二阶段选举将于12月7日在其余45个县举行。

这是尼泊尔历史上首次省议会选举,也是新宪法实施后的第一次联邦议会选举。将在七个省选举275人组成的联邦议会,选出350名省议会议员。尼泊尔民众希望借此尽快结束长期以来的政局动荡,集中精力发展经济,早日摆脱最不发达国家行列,成为发展中国家。

就在选举即将举行之际,2017年11月13日,亲印的尼泊尔大会党(Nepali Congress)主席、现任总理德乌帕(Sher Bahadur Deuba)主持内阁会议做出决定,按照议会专门委员的指示取消尼泊尔共产党(毛主义中心)【CPN(Maoist Centre)】(注)主席普拉昌达(Pushpa Kamal Dahal ‘Prachanda’)领导的前政府与中国葛洲坝集团签署的布达甘达基水电工程(Budhi Gandaki Hydropower Project)建设协议,立即引发国际舆论尤其是中国和印度媒体的高度关注。

媒体的过度解读,为尼泊尔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省议会和联邦议会选举抹上浓烈的中印角力色彩。《印度斯坦时报》称此次尼泊尔选举为“选票箱里的中印战争”(An India-China battle at the ballot box),认为选举结果将表明尼泊尔是否依然被印度主导,还是会更加倾向中国。

尼泊尔选举概览

2015年9月20日颁布实施的尼泊尔新宪法规定,在2018年1月21日前要完成地方、省议会和联邦议会三级选举。新宪法将全国划分为7个省,77个县(district)。联邦议会选举分165个选区,省议会选举有330个选区。

尼泊尔联邦议会选举选区示意图(资料来源:《加德满都邮报》网站)

尼泊尔省议会选举选区示意图(资料来源:《加德满都邮报》网站)

新宪法规定,联邦议会将以简单多数制(First Past The Post,简称FPTP)在165个选区直接选举产生165名议员,然后按比例代表选举制(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electoral system,简称RP)选举产生110名议员。再按照参选各党在简单多数制选举中得票多寡分配比例,把全国作为单一选区举行选举这110名议员。

选举完成后,将产生275人组成的联邦议会,七个省共350名省议会议员,任期五年。在议会选举获得多数的政党将组建新政府,产生新的总理、总统、议长等。省议会议员将为各省命名,并选举省级机构负责人。

尼泊尔地方选举结果示意图(资料来源:《共和国报》网站)

尼泊尔地方选举已经于2017年5月14日在第二、四和六省,6月28日和9月18日在在第一、五、七省, 9月18日在第二省分三阶段顺利举行。在753个地方选举单位中,尼共(联合马列)赢得294席居第一,大会党(Nepali Congress )获266席位居第二,尼共(毛主义中心)占有106席列第三。

省议会和联邦议会选举同时举行,第一阶段选举2017年11月26日早上7点至下午5点已经在北部山区和丘陵地区32个县顺利举行。将选举产生37名联邦议会议员和74名省议会议员。第二阶段选举将于12月7日在其余45个县举行,选举产生133名联邦议会议员和266省议会议员。

新的选举办法规定,在省议会选举和联邦议会选举中,一个政党除了以简单多数赢得一个议席外,还要获得至少3%选票,未过此门槛的政党将被拒绝在议会获得议席。这一规定促使各小党纷纷合并,或与三大主要政党尼泊尔大会党、尼共(联合马列)和尼共(毛主义中心)联合,大大减少了尼泊尔政党数量。

尼共(联合马列)主导建立左翼联盟,旨在重新执政

尼泊尔此次选举是奥利(KP Sharma Oli))领导的尼共(联合马列)(CPN-UML)、普拉昌达领导的尼共(毛主义中心)组成的左翼联盟与现总理德乌帕(Sher Bahadur Deuba)领导的尼泊尔大会党(Nepali Congress)主导的民主联盟之间的角逐。两大竞选联盟的形成是尼泊尔主要政党基于内在的需求,而非外力所致。

尼泊尔地方选举已经顺利举行,在地方选举753个选举单位中,尼共(联合马列)赢得294席居第一,大会党获266席位居第二,尼共(毛主义中心)占有106席列第三。

尼共(联合马列)为了能够携地方选举获胜的优势,继续在省议会和联邦议会选举稳操胜券,进而重新执政,10月3日宣布与尼共(毛主义中心)、尼泊尔新力量党(Naya Shakti Party-Nepal,NSPN)结为左翼联盟,并表示选举结束后,三党将合并成统一的尼泊尔共产党。尼泊尔新力量党领导人、尼联共(毛主义)前副主席巴布拉姆· 巴特拉伊(Baburam Bhattarai)因左翼联盟拒绝其在家乡廓尔喀第二选区(Gorkha Constituency No 2)参选,而于10月23日退出左翼联盟,后来转而加入大会党主导的民主联盟。

尼共(联合马列)与尼共(毛主义中心)表示选举后两党将合并为统一的尼泊尔共产党,并将奥利作为下届政府的总理人选。由于奥利执政期间敢于维护国家利益,抵制印度霸权,不惧怕印度压力与中国签署多项重要合作协议,使得他领导的尼共(联合马列)在尼泊尔地方选举中跃居第一大党。但是要获得组阁所需的多数席位,重新执政,无论是大会党和联合马列都必须倚重毛主义中心这个关键少数。这是左翼联盟得以形成的主要动因。

大会党组建民主联盟应对左翼联盟的挑战

大会党与卡马尔·塔帕(Kamal Thapa)领导的民族民主党(Rastriya Prajatantra Party)、尼泊尔新力量党结为民主联盟,试图防止所谓“共产主义独裁专制”在尼泊尔出现。民族民主党主张恢复君主制和印度教为国教。尼泊尔新力量党是尼联共(毛主义)前副主席、前总理巴布拉姆·巴特拉伊在2015年9月新宪法颁布后,宣布脱离毛主义自立门户而建立的。

为应对左翼联盟的挑战,10月13日,德乌帕政府将民族民主党纳入内阁,扩充了八名来自该党的部长,同时免除了尼共(毛主义中心)八位部长的职责,尽管还是政府部长,但已不能主事。10月16日,加查达尔(Bijaya Kumar Gachchhadar)领导的尼泊尔民主论坛(Nepal Democratic Forum,NDF)与尼泊尔大会党正式合并。

大会党还试图邀请两个马德西人政党尼泊尔人民党(Rastriya Janata Party Nepal,缩写RJPN)和尼泊尔联邦社会主义论坛(The Federal Socialist Forum, Nepal,缩写FSFN)参加民主联盟,但是由于两党要价太高而未果。

大会党与马德西政党都视尼泊尔南部的马德西地区各县为自己的票仓。尼泊尔社会主义论坛是2015年6月15日由三个马德西政党( Madhes-based parties )合并而成。尼泊尔人民党则是由六个曾在新宪法通过后在尼印边界发动数月抗议活动的马德西政党于2017年4月21日合并而成。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大会党领导人透露,这两个马德西政党要求在第二省联邦议会选举的总共32个选区中至少24个选区提出自己的候选人。

尼泊尔撤销中国企业修建布迪甘达基水电工程协议背后的政党博弈

尼共(联合马列)与尼共(毛主义中心)走向合并,主要原因系各自内在需求所致。前者要保证自己可以重新执政,后者则在是面对地方选举成绩不佳,省议会和联邦议会选举选情也不容乐观的不利情况,与联合马列结盟,获得了与联合马列以60:40比例分享两级选举成果的好结果。

中国一贯奉行不干涉内政原则,某些方面认为左翼联盟的形成是中国影响所致,无疑是故意夸大中国影响的因素,为损害中国利益制造借口。

出于应对左翼联盟而做出的选举考量,德乌帕政府,不惜损害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决定取消由中国葛洲坝集团修建布迪甘达基水电工程(Budhi Gandaki Hydropower Project)的协议。而普拉昌达政府是由尼共(毛主义中心)与大会党组成的执政联盟构成,是经过与大会党磋商之后才做出的交由中国企业修建该工程的决定。而且根据尼泊尔电力法(Electricity Act)第35条,允许尼泊尔政府与任何人和任何法人团体就发电、电力传输和电力分配签署协议,前政府的决定完全符合尼泊尔法律。

尼泊尔大会党政府此举可以说是出尔反尔,不顾政府信誉,随意撕毁协议,损害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表现其对中国的不友好和不满,也借此向印度输诚。而且此前,应尼泊尔政府请求,中国已于9月将该工程纳入一带一路合作框架。

耐人寻味的是,一方面取消已经纳入一带一路项目的布迪甘达基水电工程,另一方面,尼泊尔财政部11月27日向各部发布为期五天的最后时限,要求各部提交可以纳入中国一带一路建设的项目清单。

大会党政府做出此决定的另一个原因是新力量党的不断施压。2017年6月8日巴布拉姆·巴特拉伊专门召开记者会抨击普拉昌达政府将水电站交由葛洲坝集团修建。德乌帕上台后,又于7月12日专门向德乌帕提交备忘录,要求政府取消与中国公司的合约。

尼泊尔议会的亲印势力还促使议会农业与水资源委员会(The Agriculture and Water Resources Committee of the Legislature-Parliament)于9月25日通过了决议,指示政府取消与中国公司的合同。

巴布拉姆·巴特拉伊虽然担任过毛派副主席,但是他担任总理期间奉行亲印政策,新宪法2015年9月颁布后随即带领支持者脱离尼联共(毛主义),并在总理选举中支持亲印的大会党时任主席苏希尔·柯伊拉腊(Sushil Koirala)与尼共(联合马列)主席奥利争夺总理宝座,以致于很多尼泊尔人认为他是印度情报机构印度调查分析局 (The Research and Analysis Wing, RAW) 人员。

11月15日尼共(联合马列)主席奥利和尼共(毛主义中心)主席普拉昌达举行联合记者会,批评德乌帕政府的这一决定是个错误。普拉昌达担任总理时决定把该工程交与中国公司修建,是经与大会党磋商后做出的。德乌帕的决定根本没有与尼共(毛主义中心)协商,尽管该党依然在政府内。奥利批评大会党政府废止与中国的协议是“心血来潮”(“on a whim”),作为看守政府”(“the caretaker government”)德乌帕政府不应做出具有长远影响的决定。

11月20日奥利进而表示,下届政府将改正德乌帕政府做出的这一错误决定。据观察,左翼联盟很可能获得议会三分之二多数而单独组阁。

作为对奥利此番表态的回应,11月24日,德乌帕政府举行内阁会议进一步决定授权尼泊尔国家电力局(Nepal Electricity Authority)利用其国内投资和国内技术,以工程、采购、施工模式(Engineering Procurement and Construction ,EPC)修建布迪甘达基水电工程这项“国家荣誉工程”(national pride project)。

大会党省议会和联邦议会候选人德乌帕、尼迪等人在竞选活动中演讲,不断发表诋毁中国的言辞,说共产党是反对宗教的政党,左翼联盟上台将使尼泊尔像中国那样不自由、专制等等不一而足。

为了阻止中国一带一路在尼泊尔越来越大的影响,印度执政的人民党还有人提出用“同一文化、同一区域”(a One Culture, One Region (OCOR) plan)计划来回应中国的“一带一路”(OBOR),试图通过尼印两国相通的文化和宗教联系作为软实力阻遏中国在尼泊尔的影响。

但是,尼泊尔历史上三次遭遇印度封锁的痛苦经历,特别是2015年新宪法颁布后实施的封锁还远未被遗忘,该计划能在多大程度上发挥作用有待观察。

中国坚定支持尼泊尔发展,尼泊尔有义务切实维护中国的合法权益

省议会和联邦议会选举顺利举行将使尼泊尔完成政治转型。无论是左翼联盟还是民主联盟赢得选举,中国将会一如既往支持尼泊尔发展。相信尼泊尔人民有足够的智慧选举出可以带领他们发展经济摆脱贫困的政党领导人,实现政局稳定和经济繁荣,改善人民生活。中国作为尼泊尔的友好邻邦,将继续尽力帮助尼泊尔开展震后重建和修建电站、道路、桥梁、机场等基础设施。

中国奉行亲诚惠容周边外交政策,希望与尼泊尔在一带一路框架下,打造命运共同体,实现共同发展。中国驻尼泊尔大使于红在加德满都举行的十九大精神宣讲活动中,提及尼泊尔取消中国企业修建水电工程一事,不仅没有就此指责尼泊尔,还表示中国已经就中尼铁路开展可行研究,并致力于阿尼哥公路(Araniko Highway,连接中国西藏樟木与尼泊尔加德满都),沙拉公路(Rasuwagadhi-Syfrubesi Highway,沙夫鲁比西—拉苏瓦加蒂,连接中国西藏吉隆与尼泊尔),和塔托帕尼(Tatopani,与西藏樟木口岸相连), 拉苏瓦(Rasuwa,与西藏吉隆口岸相连)和 亚里(Yari,与西藏普兰口岸相连)三个旱码头的全面运营,一心一意帮助尼泊尔发展。只是委婉地表示尼泊尔应该进一步确保政策的稳定性和可预测性以吸引更多中国投资。

就媒体指责中国公司不能按时完成工程,她建议媒体最好深入挖掘这些工程背后的真相,对工程延误予以全面报道。事实上中国企业在尼泊尔承建的工程受阻,很大原因是尼泊尔国内原因而非中国公司自身原因所致。中国有权要求尼泊尔政府为与中国企业所签协议给予必要的担保,尼泊尔也有义务切实维护中国企业和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

中国不谋求在尼泊尔获取什么势力范围或者影响力,也希望尼泊尔的另一个邻国印度,抛弃零和思维,与中国携手帮助尼泊尔发展,应该充分利用三国历史文化相互交织的丰厚资源,如中国西藏的印度教圣地冈仁波齐峰(Mount Kailash)和玛旁雍错湖( Lake Manasarova),尼泊尔的佛祖诞生地蓝毗尼(Lumbini,)和印度的佛陀悟道成佛处菩提伽耶(Bodh Gaya)、初转法轮处鹿野苑(Sarnath)、佛陀涅槃之处拘尸那罗(Kushinagar)等佛教圣地,构建中尼印经济文化走廊,造福中尼印三国人民。

背景资料:布迪甘达基水电工程(Budhi Gandaki Hydropower Project)

布迪甘达基水电工程(电脑模拟图)

布迪甘达基水电工程位置示意图

尼泊尔拟建的布迪甘达基水电工程是一座蓄水式电站,位于尼泊尔中西部的廓尔喀县(Gorkha)和达定县(Dhading),距离首都加德满都以西沿普里特维公路(Prithvi Highway,连接加德满都和博克拉,系中国援建)约80公里处的贝尼加特(Benighat)附近布迪甘达基河与翠苏里河(Trishuli)的交汇处。

20世纪70年代末期,尼泊尔就开展了关于甘达基流域的研究,提出在此修建水电站,并于1984年进行了初步的可行性研究。后来持续进行的可行性研究建议电站装机容量1200兆瓦,正常蓄水位海拔540米。根据法国特克贝尔工程公司(Tractebel Engineering)研究,这项工程造价预计约2610亿尼泊尔卢比(合25亿2千万美元)。

这一工程将基本解决尼泊尔长期存在的电力短缺,被尼泊尔政府称为国家荣誉工程。2016年3月和2017年3月时任尼泊尔总理的尼共(联合马列)主席奥利和尼共(毛主义中心)主席普拉昌达访华期间,均向中国政府寻求对其国家荣誉项目投资。

2017年5月23日,尼泊尔共产党(毛主义中心)主席、总理普什帕•卡马尔•达哈尔(Pushpa Kamal Dahal )即普拉昌达领导的与尼泊尔大会党组成的联合政府召开内阁会议,原则上同意能源部的提议,以工程总承包的方式把布迪甘达基水电工程这一“国家荣誉工程”(national pride project)交由中国葛洲坝集团开发。

当时的能源部长贾纳丹·夏尔马(Janardan Sharma)和中国葛洲坝集团国际公司总经理吕泽翔于6月4日签署协议,尼泊尔前总理普拉昌达和中国驻尼泊尔大使于红出席了约仪式。根据协议,项目将以设计、采购、建设和融资的模式(EPCF model,the engineering, procurement, construction and finance)实施。按照这种模式,葛洲坝集团将帮助准备项目开发所需的资金。

6月8日前总理、尼联共(毛主义)前副主席巴布拉姆·巴特拉伊领导的尼泊尔新力量党在加德满都举行记者会,严厉批评普拉昌达政府将布迪甘达基水电工程交由中国国企葛洲坝集团建设,对该公司资质提出质疑。7月12日巴特拉伊又向德乌帕政府提交备忘录,要求政府取消与中国葛洲坝集团的协议。

尼泊尔议会农业与水资源委员会(The Agriculture and Water Resources Committee of the Legislature-Parliament)于9月25日通过决议,指示政府取消与中国公司的合同。德乌帕政府正是基于这个决议于11月13日做出了取消中国企业修建水电工程的决定。

11月24日,德乌帕政府举行内阁会议进一步决定授权尼泊尔国家电力局(Nepal Electricity Authority)利用其国内投资和国内技术,以工程、采购、施工模式修建布迪甘达基水电工程这项“国家荣誉工程”,为将来奥利再次执政后可能重新把修建合同交给中国公司设置更大障碍。

注释:

2016年5月尼联共(毛主义)主席普拉昌达主导从毛派分裂出去的九个毛主义政党与母党尼联共(毛主义)合并,改名为尼泊尔共产党(毛主义中心)。尼联共(毛主义)英文为 the Unified Communist Party of Nepal (Maoist),简称UCPN(M)。尼泊尔共产党(毛主义中心)英文为The

Communist Party of Nepal (Maoist Centre),简称CPN(Maoist Centre)。本文系观察者网独家稿件,文章内容纯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平台观点,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关注观察者网微信guanchacn,每日阅读趣味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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